3、第 3 章 檀迦：哈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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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迦确实没有把握百分百能成功，毕竟他只是个才满六岁的小孩。
现在，他的意识被自己体内暴走的光暗元素困在心海里。
心海是存在于他心脏里的一个特殊空间，也是他刚刚才发现的地方，总之他就是知道这里应该叫心海，再问多的他也不太清楚，不过他能肯定其他人都没有心海。
他盘腿坐在如镜面般的心海上，看着白茫茫的“天空”，幽幽地叹了口气。
“失控了啊……”
“这是有多背时，才能一抬头就看见两名精金基座骑士啊……”
檀迦也没辙了，看起来留下的后手应该有用了，只希望姐姐能好骗一点。
他换了个姿势，脸朝下的趴在心海之上。
从灵魂深处逸散的光暗粒子托着他，像托着一个新生的婴儿。
“这里可以养鱼吗？”他伸手戳戳心海，“这个触感，是水吧？”
海面因为他的动作起了一丝涟漪。
忽然，他透过看见了心海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着光芒。
檀迦想了想，一头扎进了水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试着呼吸。
哎嘿，可以呼吸欸。
他放下心，伸手一拨，光暗元素听话地放开他，让他整个人都没入心海之下。
下了水，游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以后，他就看清楚了，那闪着光的东西是一座如高山般的，树状的白玉雕塑，密密匝匝的枝丫上坠着无数乱闪的小圆珠，赤橙红绿青蓝紫闪成一团。
奇怪的是，按照檀迦潜下来的情状来说，檀迦先到达的地方应当是这座雕塑的根系部分，但是檀迦却出现在了雕塑的中间长出枝丫的部分，往下看去，那树干没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檀迦在看到出现在他心海深处的雕塑时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不过却也深深地疑惑了。
啊？
为什么会这么闪啊？
他试图凑近一点，却实在是被那些圆珠闪的眼睛疼，只好闭上眼睛，全凭一顿摸索，慢慢地靠过去。
树干的部分都是正常的石头的温度，但各色的圆珠摸上去都是刺骨的冰凉，冻得檀迦一哆嗦，只好右手摸索，左手扶着枝干，东倒西歪地往树顶游去。
在某个上浮的时刻，他的脸颊擦过一片温热。
他停下动作，也没睁眼，试探着去摸刚刚感受到的那片温热。
那是一枝细小的，有两个岔的枝丫。
枝丫的前段坠着四颗小小的圆珠，其中两颗颗摸上去有些温凉，却不冻手，但另外两颗却带着略微烫手的温度。
这可让檀迦高兴坏了，他在摸索的过程中摸到了不少“美丽冻人”的珠子，虽然不至于给他冻出个好歹来，但那感觉实属是不好受。
他哆嗦着，一只手握住略大的那颗，一只手捧着稍小的那颗。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这是……”
玉树散发出温润的白光，温柔地将他包裹起来。
心海之外。
两道磅礴的金色剑光直直地劈向结界中的男孩。缠绕着他的两色元素试图抵抗，却被层层破开。
看着两道剑光逼近，他无神的双眼中却闪过一抹白色。
下一秒。
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不少附近的居民，但是在看到两名精金基座骑士后却放下了心。
那可是精金基座骑士呢。
再有天大的危险，又能出什么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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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领地，心城。
心城很少下雨。
枫秀听到雨声时还怔愣了一瞬。
他对面的阿加雷斯倒是饶有兴趣地打开了窗子，伸手接了几滴雨水：“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雨。听说人类会用每一年的第一场雨酿酒，酒水会清冽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枫秀回过神，笑了笑：“你要是想知道，就让人族的工匠做一批试试吧。”
阿加雷斯摇摇头：“算了，我也只是这么一说。陛下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王妃快要临盆了，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枫秀了然挥手：“难怪你最近心神不宁的。回去吧，这还是你的第一个孩子，等孩子生下来，记得抱来给我看看。”
阿加雷斯走后，枫秀屏退了所有暗中守护的护卫，一个人坐到窗前，有些出神的看着窗外的雨幕。
……魔族领地中，雨是很少见，但是在人族与魔族领地交汇的地方，那里却能在雨后偶尔彻底放晴一次。
推开窗子，稀稀落落的雨点即将消失，乌云一点点的褪去，露出刚刚被雨水清洗过的天空。
放晴后的天空，是漂亮的碧蓝色。
他也很喜欢那样的天空，因为有一个人很喜欢。
她会精心准备一次野餐，带上她会做的所有食物，或者干脆拉着他直接躺在还带着水痕的青草上，就那样陪伴彼此一个下午。
白玲轩……玲轩……
胸口已经愈合的陈年旧伤忽然开始疼痛起来，仿佛回到了出现在他身上的那一日，又仿佛回到了他看见刻着她名字的墓碑的那一日。
华美却空旷的房间内，魔族的第一人，历代最强的魔神皇忽然捂住自己的脸。
他闭上眼睛，近乎自虐地不让自己去想那个人。
恨，没错，应该恨她，恨与她有关的一切。
恨她执意要回牧师圣殿，恨她走后徘徊在边境的自己，恨那两支将他重伤的称号级猎魔团，恨自己竟然昏迷了整整一年……
恨她芳华永逝，让这份恨意只能一点点的深入他的血骨。
恨空阔天地间，再无白玲轩。
良久，枫秀才收拾好了自己的这份情绪。
他挥挥手，想关上窗子，继续去处理政务。在关上窗子的前一秒，他却停下了动作。
心城上千年不散的阴云，竟裂开一个小小的口子。
细弱的光柱顽强的照进窗口，照在他的眼睛上。
好像有一片羽毛撞上了他的心口，让他的心脏忽而剧烈跳动起来。
他缓缓低头。
对上了一双碧蓝色的眼睛。
凭空出现的男孩于他而言，还不如一片羽毛重，却有一双让他所有回忆疯狂涌现的眼睛，有着和白玲轩一样的轮廓，也有一双属于逆天魔龙的角。
身为逆天魔龙族的族长，枫秀能察觉到每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存在，血缘越近，感觉越强烈。此刻，一个小小的光点挤进了那张血缘图谱，霸道的占据了一个离枫秀极近的位置。
男孩看上去累极了，甫一出现就瘫倒在他胸口，只看了他一眼，眼皮就要缓缓地阖上了。
他的胸前和后背上有两道几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涌出的紫红色血液，瞬间打湿了枫秀腰腹处的衣物。
枫秀心神俱震，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让他下意识地捏住男孩的手腕，磅礴地黑暗元素灌进男孩的身体，让狰狞的伤口止住了血，开始愈合。
男孩像是恢复了几分力气，勉力偏过头，小心地吐出一口血，半点没沾到枫秀的衣襟，而后又将小小的下巴抵在枫秀的胸口，安静地弯起眼睛和唇角。
和白玲轩一样的笑。
“……你，”枫秀开口后，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仿佛有一团淤血堵住了他的声带，让他说话时都带着几分血腥气，“你是谁？”
男孩似乎是失血过多，让他的思考能力下降了很多，过了很久很久，才理解了枫秀在说什么，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枫秀等着他的答案。
“……檀迦，”男孩用气音回答道，“……白，檀迦。”
仿佛是他身上的血溅到了眼睛里，枫秀双目赤红。
“你，你妈妈是不是叫，白玲轩。”
这是一个肯定句。
枫秀已经知晓了答案。
但是他还是固执地想要问清楚。
男孩听到那个名字，眼睛亮了一下。
“……妈妈，”他咳嗽几声，身体忽然颤抖起来，“妈妈，等……”
“……等，爸爸，接她……接我们……六年。”
“你是……爸爸，吗？”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砸在枫秀的手上。
枫秀猛地抱紧他，但是力道轻柔，没有压到男孩身上的伤口。
“……是，我是你爸爸。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去接你们，爸爸食言了，爸爸对不起你们。”
男孩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流出来却只有大口大口的血。
他的生命力仿佛在得到答案的那一瞬间，就开始流逝了，额上两支小小的龙角一点点的失去光泽。
枫秀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常。
他撕裂了空间，出现在阿加雷斯的面前。
阿加雷斯本来正在轻声细语地和王妃讨论着着孩子的名字，在枫秀撕裂空间的那一瞬还以为是猎魔团打到家门口了，手上已经准备了好几个魔法了，却感受到了枫秀混乱的气息和一个陌生又虚弱的气息。
他从未见过枫秀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顶天立地的魔神皇陛下红着眼眶，神情狰狞地冲到他面前，让他施展适用于魔族的治愈魔法。
阿加雷斯这才注意到了枫秀怀中看不清面容的孩子。
这气息……
阿加雷斯尚处在震惊的情绪中，身体却老老实实地放出了好几个治愈魔法。
但是檀迦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只是生命力被暂时稳定在了一个极为危险的水平。
“这，陛下，”阿加雷斯在枫秀的目光下急得满身大汗，“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排斥我的魔法了……”
被惊吓到又很快镇定下来的月魔神王妃——江华突然开口：“陛下，请问这孩子是否是人类？”
“如果这孩子是人类的话，不能光靠黑暗元素治愈，”江华扶着腰起身，“夫君，去找人族医师，还有，”
江华看了枫秀一眼，又毕恭毕敬地说道：“还需要会光系治愈魔法的人。”
月魔族治下一直有做人魔双方买卖的商会，因此也雇佣了一些会光系魔法的人。
枫秀低声吩咐：“阿加雷斯，去。”
阿加雷斯领命：“是！”随后消失在原地。
江华从桌子的暗格里拿出几块含有高浓度光元素的晶石捧在手上：“陛下，您先试试这个，臣妾以前不适应魔族的环境时就会用光元素晶石缓解，所以一直备着一些，以防不时之需。”
枫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拿起一块晶石贴近檀迦的心口。
果真如江华所言，檀迦的身体欣然接受了光元素的进入，状况稳定了不少。
枫秀将剩下的光元素晶石也给了男孩使用。
在阿加雷斯带着人匆匆回来时，檀迦的生命力总算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枫秀没有理会阿加雷斯劝他换身衣服的话，而是坐在床边，专注地看着医师给檀迦处理伤口，看着光元素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檀迦的生命力。
江华在阿加雷斯的示意下换了一个房间休息。
“阿加雷斯，”枫秀突然开口，“如果你的孩子出生在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然后伤痕累累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办？”
月魔神仿佛感受不到魔神皇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滔天杀意，只是平静地说道：“臣会等到孩子的状况好转后，再去为孩子报仇。”
“为什么要等？”
“因为，臣怕自己的孩子睁开眼睛，会因为爸爸不在而害怕。”阿加雷斯笑起来，“如果他害怕了，臣就能抱着他，告诉他爸爸会一直陪着他。”
枫秀平静下来，握住了檀迦的手。
真小啊……
“……阿加雷斯。”
“臣在。”
“你说得对。”枫秀语气平淡，“现在，他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