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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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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从惊异中回神。
很快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苏瑾年突破之后更厉害了,我们该怎么从他手中夺走屠仙骨,然后毁掉?”
除了昏过去的林修羽,其余三人皆把目光投向云歇,等着他拿主意。
云歇却随意道:“不用抢了,他会自己交出来。”
几人:“??”
白泽问:“为何?”
云歇说:“到了如今这一步,再去从他手中抢夺屠仙骨,意义不大。不如让他亲自试一试,看看被复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到时心死了,自然也就不会再反抗了。”
云歇先前和苏瑾年说的话,底下几人也是听到了的。
司柯犹豫着问:“所以屠仙骨能复活的,真的只是一具躯壳吗?”
云歇点头。
司柯默了。
如果只是一具躯壳,那和人死了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不懂,有时候人的执念太深,即便只是一具活着的躯壳,也想牢牢抓住。
云歇还在神夏大陆时,就听掌门说过。
数百年前,神夏大陆月神宗的宗主,为救爱女,不惜以自身全数修为气运为祭,断了月神宗二十年的灵脉灵息,孕育屠仙骨。
但在那之前,月神宗主是知晓,屠仙骨能复活的只有躯壳。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做了。
只是月神宗主从那以后,也疯了。
她整天守着一具不会哭、不会笑,没有回应、无声无息的躯壳过活,就这么不人不鬼地过了近百年。
最后不知是何缘由,在神夏大祭那天,抱着那具躯壳,投入了殇崖火海。
自此神魂俱灭,再不复存。
掌门说,行逆天之事,必将受天道反噬。
云歇却不以为然。
他觉得,月神宗主的执念来源于她女儿,并不是那具躯壳。
躯壳能解一时之念,却无法化解未来长长久久地日子里,越发蚀骨锥心的哀思。
它。
终究不是那个人。
也替代不了活生生的人。
云歇也不知苏瑾年之后会如何做。
不过他觉得,苏瑾年更想要的,应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没有情绪,不知晨昏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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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
神物出世的动静终于逐渐淡下来。
虽然有苍岚渊升起的屏障,可从半空中传来的浓烈煞气,依然让人感到不适。
司柯给林修羽塞了丹药,这会儿人终于悠悠转醒。
但是刚有点意识,林修羽忽然“呕”的一声,吐了司柯满怀。
司柯:“......”
他就说他上辈子欠了林少爷!
但到底担忧大过嫌弃,司柯施了个清洁术,把自己和林修羽身上的秽物除去。
然后将人扶起问道:“怎么了?可有伤到哪里?”
林修羽刚要张嘴,又是“呕”的一声。
不过这次他自己忍住了。
深吸了两口气,林修羽攀着司柯站起身,虚弱道:“我没受伤,不知道是怎么了。”
云歇从旁边走过来,抬手在他额间叩了一下。
金芒闪过——
林修羽顿时觉得那种头昏脑涨的眩晕感消退不少。
云歇方才对林修羽使得,是定灵术。
看林修羽神色稍缓,才出言道:“他神魂太敏感,受不了屠仙骨上的煞气,所以才出现如此强烈的排斥反应。”
林修羽有些心悸地朝天边瞥去一眼。
这鬼东西,不愧是天克修士的大杀器。修真界中,神魂敏感的人不在少数,光凭这点,屠仙骨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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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苏瑾年不知从哪里召出一具尸身,搂在怀里,神情哀思又悲戚。
他口中喃喃:“轻云,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那尸身是名女子,容貌温婉姣好,即便已逝世多时,脸色仍留存活着时的嫣然粉色。
为保尸身不腐,苏瑾年应是下了大功夫。
女尸双眼紧闭,脸上虽没有丝毫异样,但胸口位置,却有一道穿心而过的剑痕。
这,应当就是她的死因了。
苏瑾年青白削瘦的指骨抚过女尸胸口,在即将碰到那道剑痕得到时候,忽然颤了颤。
他眼含悲痛:“对不起,轻云。要是我当年再快一步,你就不用受这种痛,也不会离开我了。”
“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很快。”
苏瑾年把女尸抱起,看着手中已然成型的屠仙骨,温润脸上闪过一道坚定之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将屠仙骨按在女尸胸口。
他以书中记载的法诀,一遍遍催动屠仙骨上蕴含的起死回生之能。
几息过后,屠仙骨突然散发出一阵莹光。
莹光将女尸包裹起来,又将她从苏瑾年怀中托出来,悬在皎皎月色里。
女尸胸口的剑痕,就是在这两道柔和但冰冷的光晕中,开始缓缓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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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几人皆是修士,这么点距离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林修羽瞪大双眸,震惊道:“真的可以起死回生?!”
司柯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云歇开口,回答他:“那女修已经逝世多年,尸身虽被保存,但到底是死透了。可屠仙骨托住她之后,她身上又有了生息。”
林修羽顺着云歇的话,细细感知。
“还真是!”他大惊,随即又有些惆怅,“这样的东西,要不是至阴至邪,多多少少也算个宝贝了。”
司柯却冷声驳他:“只能复活躯壳,算哪门子的宝贝!”
言罢,又小声嘀咕一句“邪物就是邪物,只会给人不切实际的念想”,但他这句声音太浅,并未传到其他人耳中。
林修羽被呛也不敢反驳,他觉得司柯不太对劲。
司柯倒没什么特别原因,只不过他生来正义感重,见不得这些欺骗人心的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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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知多久,屠仙骨上的光终于黯下去。
在白光黯淡的刹那,煞气突然成倍翻涌,连月色都被遮蔽起来。
视线内顿时一片昏暗。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苏瑾年小心接住落下的女人。
他颤着声,低唤道:“轻云?”
女人坠在他怀中,乖顺地依着他的胸膛。
可看向他的目光,却茫然又空洞。
对于他的呼唤,也没有任何回应。
苏瑾年顿时慌了:“轻云,你别吓我,你是还没原谅我吗?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不让你身涉险境,你就还如以往那般,在凤岐、在灵境峰等我回去,好不好?”
女人还是呆呆望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苏瑾年眼瞳泛红,难过地像个失家者,他把女人揽在怀里,想紧紧抱住又不敢,只能颤着手臂双手虚环。
“求求你轻云,求求你了,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我等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只要能再见到你,哪怕背上背叛宗门,背叛修真界的骂名都行,我只求你应我一声。”
“轻云......”
苏瑾年的呜咽声干涩又绝望,但被他抱在怀里的女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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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云歇朝几人招呼一声,率先飞身到半空,朝着屠仙骨所在位置伸手一勾。
悬在半空的屠仙骨像受到感召般,划过一道深黑弧线,落入云歇手中。
林修羽刚要靠近,忽然“呕”的一声,被迫停在离云歇还有几丈远的地方。
司柯一言难尽地扫了屠仙骨一眼,也跟着留在林修羽身边。
云歇在握住屠仙骨的瞬间,右手便开始枯化,原本骨节分明、莹润白皙的手,刹那间如苍老的藤。
白泽大惊失色,飞速掠来。
“给我。”他心疼地对云歇道。
神兽体魄比凡人强悍得多,云歇承受不住屠仙骨的煞气,他可以。
但云歇只看了白泽一眼,并未伸手。
徐子孟跟着赶来,看清云歇右手的瞬间,星眸一沉。
这邪物,果然极克修士。
徐子孟没有丝毫犹豫,就要从云歇手中拿过屠仙骨。
他自觉自己是众人里修为最高的,所以有什么力所能及之事,他都应该、也愿意率先承担。
但云歇躲过了徐子孟伸来的手,轻笑一声:“无妨。”
徐子孟正要说些什么。
白泽却忽然闪至云歇右侧,伸手去夺屠仙骨。
云歇似早对他的心思有所察觉,在白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屠仙骨丢到了左手里。
这下好了,左手也成枯树枝了。
白泽:“......”
他心疼又气恼,低吼道:“云歇,把那东西给我!”
云歇安抚似的朝他笑了一下,把手藏在垂下的衣袖中,轻描淡写道:“没关系,一会儿就毁了,拿不了多久。”
“可你的手......”白泽情急之下,一把捞起云歇右手,心疼地捧在掌心。
云歇一愣,接着把手抽了回来,说:“之后用汤药泡泡就好,不碍事的。”
白泽皱眉,潋滟的眼眸泛着水光,眼尾红得惊人,显然是心疼地狠了。
他没有明着反驳云歇,可方才看得真真切切:
云歇右手虽枯化,细看上去,布满密密麻麻地伤,浓稠如黏液般的煞气在其中涌动,好似要钻入他骨髓。
这叫不碍事!?
白泽气愤地转过头,指骨捏的咔咔响。
云歇回想先前看到的漂亮手掌,这会儿应当已经被它主人给蹂.躏红了。
他有些心疼,想把白泽握紧的手指牵开。
低头看到自己此刻如朽木的手,到底还是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