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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顾北川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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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川来不及阻止,情急之下环顾四周,脚尖一挑,一根长枝向柳如风直飞而去。
春风柔和,若有似无,而此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随着春风静止了,连人声都听不到半分。
泛着冷光的剑鞘和粗粝的树枝从不同方向划破空气而来,树枝急速逼近柳如风面门,他瞳孔微缩,下意识侧身躲闪,剑鞘也随之偏移。
气流微微有些相撞,打成旋,带起了裴谨脸侧的碎发,碎发落下的一瞬,一切又归于寂静。
顾北川此时刚刚来到裴谨身侧,一看,一旁的芰荷仅伸出两指便牢牢夹住剑鞘,另一只手护在裴谨身前,葱葱玉指间隐约有银光闪动,任柳如风青筋直跳也再难存进,更别提此时银朱已手持火红长鞭抵在了他的脖颈间。
而裴谨正悠闲地扇动手中玉骨扇,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顾北川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汗湿了后背。
裴谨似乎才发现跟上来的顾北川,满脸绽放笑容:“顾大哥,这花比之江州如何?”竟是一点没把刚刚的危机放在心上。
顾北川简直不知该说他有恃无恐还是没心没肺,又暗自自责刚刚的袖手旁观,一口气怎么也理不顺,干脆不理他,只冷冷地看着柳如风。
见主子被擒,那群家丁慌了神,尤其是那先前嚣张叫骂的,正暗戳戳地往人群里钻。
裴谨也不去管,他慢慢收拢扇子,芰荷将柳如风的剑夺了下来,柳如风无奈,只能愤愤地盯着裴谨,直喘粗气。
裴谨示意银朱收手,待银朱回到身边又把他的剑扔了回去。
“柳公子,论文,你不及你庶弟,比武,你甚至奈何不了弱女子,你有何底气指责别人看不起你?你自己可有立身之道?”
柳如风被他戳中死穴,面红耳赤但仍不服气。
裴谨点到为止,见他这样也不再搭理他转身就要离开,毕竟已经杵在这儿被围观了这么久,就是他再好脾气也有些不耐烦了。
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刚刚隐入人群的那个家丁竟然绕一圈躲到了裴谨他们侧后方,见裴谨要走,手上抄着一把匕首蹿了过来。
也许是慌乱紧张,他没看清面前是谁抬手就往下刺,顾北川正好站在裴谨身侧,他自然是能让开,可一旦他避开,就会暴露裴谨,他想也没想举起手臂就去挡,却被拉了一把。
裴谨自是拉不动顾北川的,但也让顾北川错开了一步,宽袖衣摆翻飞间裴谨已经一步移到了顾北川身前,那匕首再抬起带起了一串殷红的血滴。
顾北川来不及反应本能地一脚踹上那人,把他踹飞去两三米,倒在地上打滚呻吟。
银朱大怒,转身甩鞭,长鞭凌空直劈向柳如风面门,柳如风也被这变故惊呆,只堪堪后退一步让开鞭锋,下一刻掌风袭来,他无处再躲硬接下了这一掌,顿时胸前剧痛,眼前一黑,喉间泛起血腥味,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银朱还想上前被芰荷喝止:“先看少爷!”
芰荷小心扶着裴谨,顾北川慢慢稳住他的右手,撕开宽袖,露出伤口,伤口不大但有些深,此刻血流不止,而裴谨唇色明显有些苍白。
顾北川高声喊来阿成:“快把金创药拿出来,在你包袱里!快!”
阿成手忙脚乱的翻出药瓶,顾北川一把夺过,看着裴谨说:“这是滇南的秘药,先给你止血,等到了城里再找大夫清理包扎,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芰荷对这所谓的秘药并不放心,刚想阻止,却听裴谨说:“行,来吧。”
他的汗已经打湿了头发,但脸上仍是云淡风轻的笑。
棕色药粉洒下,先被鲜血冲掉了一部分,顾北川却丝毫不见心疼,好似这价值不菲的秘药分文不值,而渐渐,更多的药粉覆盖住了伤口,血好歹是止住了。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裴谨还有心思开玩笑:“这真是神药啊,此次我定要买些回来到江州卖,必定也能大赚一笔。”
没人有心思听他闲聊,就连芰荷和银朱脸色也还是很难看,裴谨无奈地笑笑:“这点小伤,也值得你们这么紧张。”
暂时处理好裴谨的伤口,他们才转过头来处置行凶之人。
旁边有百姓小心翼翼地问:“公子可要报官?”
银朱脸色不虞,语气也不善:“当然要报官,胆敢纵奴当街刺杀我家公子,必得判他个斩首抄家!”
那百姓吓得不敢再说话,柳如风也是一脸苍白。
裴谨用完好的手拍拍银朱的头:“姑娘家家的,不要戾气这么重。”
他转向柳如风:“柳公子可否听在下一句。”
“你,你说。”柳如风瘫软在地,心里悔恨万千。
“我非好为人师,只是不愿公子走前人之弯路,还望公子细思人生在世何为立身之道。再者。”他瞥了一眼一旁还在呻吟的家丁,“我若是公子,定会将今日之事剥茧抽丝,思量一番,以免误遭小人篡夺利用。”
说完,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顾北川在离开之前扭头看了柳如风一眼,眼神冰冷,杀气十足,柳如风刚刚吐出一口浊气,被他这一眼看的卡在半途,差点没憋晕。
到了镇上,芰荷带着他们径直进了镇上最大的客栈永安客栈,一锭银子甩在柜台上:“掌柜的,我们要四间上房。”
店小二忙不迭地上前提行李,领着他们进了房间。
顾北川和阿成刚想跟着去看看裴谨的伤势,就被银朱拦在了门口:“二位先去休息吧,我家少爷需要静养,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顾北川却还杵在原地,阿成也踮着脚往里张望。
银朱圆眼一瞪,她挺胸往前一步,阿成吓得退了一步,又觉得在一个毛丫头面前丢了面子,撸起袖子就想跟她理论。
顾北川则只是低头瞥了银朱一眼,面无表情。
他比银朱高出不少,越过银朱一眼就能看见房间里的情形。
裴谨坐在桌边,任芰荷在一边替他处理伤口,一抬头就看见银朱像只炸毛的斗鸡堵在门口,他无奈地说:“顾大哥去休息吧,我没事。”
“我去给你找个大夫。”顾北川眉头紧蹙,他不懂医,看不出芰荷手法是否正确,内心抱有浓浓的疑虑。
“不用,芰荷师从圣医谷名医,医术精湛,很少有大夫能比她强,何况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他把目光转向阿成:“阿成,这城里有家酒楼不错,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吧。”
裴谨依旧微笑着,只是经过一场风波,发丝被汗水粘在脸侧,衣服沾了血迹、缺了袖子也不再飘逸,脸色更是因为伤痛而苍白,却还得硬撑着和自己说话。
顾北川自知站在这儿毫无作用,只得退回到自己房间,内心的烦闷不断翻涌。
阿成当他是在自责,赶忙宽慰他:“这事闹得,太突然了,谁都没防备。”
顾北川强压下恼火,试图找回理智:“那两个姑娘,身手极好,出手都是杀招,绝不是一般护卫或者丫鬟,也不知道照顾人行不行......”
顾北川尽力了,但他失败了,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往岔路上飘。
阿成小心觑着顾北川的脸色,不敢说话。
隔壁,裴谨的伤口被小心地包扎好,他看着愤愤的银朱失笑:“这点事你要气到什么时候?”
银朱扭着手帕,完全没了刚才杀气冲冲的样子:“公子你就不该拦我,那个姓柳的,活剐了他都是该的!”
裴谨一脸无语:“你怎么能用这副神态说出这么狠的话的?”
芰荷在一边收拾药品,头也不抬:“行了,赶紧给少爷把房间收拾出来。”
银朱仍是不忿:“我更气的是那个姓顾的,他明明一直在旁边看戏,少爷你为什么要救他?”
她嘴快,劈里啪啦一顿抱怨,说完才发现裴谨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这才知道自己失了言,嗫嚅道:“少爷,我错了,我只是,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过了好一会儿裴谨才开口:“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们说顾大哥的不是。”
待把房间收拾好,芰荷拉着银朱出了门。
芰荷狠狠地点了点银朱的额头:“说多少次了,说话做事前动动脑子,你就是记不住吗?”
银朱也不躲闪,揉揉眼,眼眶有些红:“我就是,就是心疼少爷,少爷这些年过的多苦啊,好不容易见面了,那姓顾的还疑三顾四的。”
芰荷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块手帕:“你以为少爷自己不知道吗,只是他们毕竟多年未见,顾北川又没认出少爷来,有疑虑防备也属正常。”
“你说这个我更生气,凭什么他认不出少爷?少爷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枉费少爷刚站稳脚跟就散人出去打听他的消息!”
芰荷白了她一眼:“又来?你这狗脾气能不能改改?说两句就急,我看是少爷待你太好让你忘了分寸,你要是这样那不如我趁早跟大姐说换小妹来伺候少爷。”
银朱大惊失色:“姐姐,我的好二姐,你可千万别跟白青姐说,小妹,小妹身子不好,哪儿能照顾的了少爷,我下次一定改好不好?”
芰荷也知道她这个性子,也只是吓唬吓唬她:“少爷离家的时候才几岁,连夫人都说少爷现在跟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顾公子认不出也没什么,以后少爷说什么你就听什么,知道没?”
银朱蔫蔫儿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