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犀》孤不才

7、第七章

　　整整数分钟，房间里都是尴尬的气氛，章攸宁虽然擅长兵家战术，也擅长笼络人心，但面对庚玖苍白秀美的侧颜，常年口若悬河自己竟不知接什么话才好。

　　“我……我去帮你端药，你休息着。”手忙脚乱地，章攸宁去院子接过侍女在熬的药，下台阶的时候还被石阶绊住，身形踉跄了一下。

　　庚玖搭在枕上，手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转眼看着章攸宁慌乱尴尬的背影，竟笑出声来，就那么轻轻淡淡的一下，便立刻消散在眼前的空气里——就像大树落下的叶片，突然掉下，也突然消失。

　　可惜的是，章攸宁没有捕捉到庚玖的笑容，已经有很久很久，庚玖自己忘记了笑是个怎样的动作，这抹笑意已然是破天荒的事情，是他内心深处的展现。

　　“不知开霁兄今晚可有时间？昨夜打搅了好意，今日由我亲自做菜来赔礼可好？”眼见章攸宁进来，庚玖语气期待地询问道。

　　“正则兄你的手……不好，这不好，咱们先把伤养好，别急……”章攸宁以为庚玖这是要报恩，急忙挥手拒绝，伤得这么重得手还下厨，岂不是显得自己对他很不好。

　　庚玖眉头扬起，神情带了点小骄傲。

　　“没事的，攸宁兄请务必相信我。”

　　闻言，两人皆是一震，对视时瞳仁相继放大，然后很默契地低头移开视线。

　　章攸宁没想到庚玖竟然称呼了自己的名字，庚玖没料到自己脱口而出竟是太子殿下的名字。

　　这是很亲切的称呼，有着独特的意义——两人关系非同凡浅才可使用。

　　“我……我……”庚玖试图解释，却支支吾吾半字难言。

　　这本该是僭越的称呼，但章攸宁内心不仅没有被人冒犯的嫌恶，反而是一股难以描述的兴奋，那两字放在嘴里越品越甜，甜到发腻流穿心头。

　　如此想着，他傻笑起来，眼神是无意识的欢乐，宛如一个做梦梦到糖果的孩子，甚至连句没关系都忘记说。

　　“那便这样决定了，开霁兄回去休息吧，抱歉因为我忙碌了一个早晨。”

　　见到这般可爱的章攸宁，庚玖心里对他的喜爱情感胜过想要依赖他的渴望——他终究是习惯一个人强撑所有事情的性格。

　　章攸宁缓过神来，突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捧着热乎的药汤，急忙紧赶慢赶坐在了庚玖身侧。

　　“没关系，我好着呢，还是担心你比较重要。”

　　毫不避讳地，章攸宁顺势举起汤匙舀出药就往庚玖唇边送，速度快到庚玖闪避不及，硬生生地噎下去了这口药，苦得喉咙发疼。

　　“开霁兄你这是……”

　　“嘘——先乖乖喝药，我来就行，可别再打翻了。”

　　刚准备进门服侍庚大人喝药的侍女见如此情景，直接怔在了门房外，她何曾见过太子屈尊降贵给人喂过药。

　　在东宫奴才眼中，太子长期对人都是一副客气却不亲近的样子，也没觉得对哪位名门上过心，皇帝早早操办开来了也至今没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