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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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今日是难得的休息，黑羽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日程，照料好院内的花花草草，他便回桌前翻阅购置的书卷。昨晚他转身离开时，香夜姑娘说的那番话，再一次袭上心头，让他无法专注于眼前的文字。
“我会向你证明，现在的我有能力站在黑羽先生身边。”
【真是胡闹，自己绝不会再让她暴露在危险之中，下次缘来草庐时，托他给香夜姑娘解释清楚吧，不过要怎么打消她这个念头了？】
“那就去见她不就好了。”
耳边传来附镟的调笑，黑羽不禁皱眉，刚想出声反驳，却被附镟接下来的话沉默。
“你有想过她的心情吗？你怎么知道你为她所做的一切就是最好的了？”
看着黑羽沉下去的脸色，仿佛又陷入自我责备的泥沼。附镟本意只是想逗逗放空的黑羽，倒也没想让他如此消沉，就打圆场地说道。
“总之，你和她好好谈谈，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不论结局是黑羽成功打消香夜的念头，还是他最终被香夜说服，不，她倒比较期待后者的发生了】
附镟看他认真思考起这句话，也没在他面前多晃悠，直接消失在空中。
黑羽思考了半响，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最终还是妥协了，今日还是算了，他决定明天去一趟城里。
他合上书，准备去屋外洗漱，有些不放心地往竹林的方向望了一眼，感觉比往常要昏暗，甚至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凭黑羽多年来的经验得出，林子里多少有些反常，不会是......在脑子里弹出答案的瞬间，身体就有所行动，他急匆匆地回屋内取走孙六兼元，向着竹林的方向奔去。
【不会是昨晚的漏网之鱼......应该不会，但这个气息......]
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找到它的所在之处，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黑羽灵巧地在竹林里穿行，越过重重竹影，向不详气息最浓郁的区域赶去。
【这个时间点，怎么会人出现在这......缘？不应该，这个时间应该会去酒馆，那......]
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名字，黑羽露出一线痛苦的表情。
【......只有她】
要是自己今天下定决定去找她，是不是会规避掉这次的风险。果然他的存在只会给香夜带来危险，脑海中闪现出白暂手臂上血色的抓痕，黑羽奋力想摆脱眼睁睁看她受伤的无能为力，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曳，汗水划过脸颊，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要再快一点。】
接近那股气息的中心，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傍晚带着凉意的空气里，让黑羽如坠冰窖，自己会不会来晚了，她会不会......
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帘，让黑羽悬着的心放下，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他警惕地环顾周围，四周却出奇的安静，那股不详的气息竟在这戛然而止。他踩着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香夜转身看向身后，黑羽也就毫无疑问地暴露在她眼前。他看到和服的下摆一片血色，顿时脑海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黑羽发现自己紧紧抱住了她，手心感受到她的体温，以及他宛如鼓点般跳动的心脏。
“你有没有受伤？”
【我眼前的一切是否是真实的，明明......】
他颤抖的声音让香夜有些陌生，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轻轻推开黑羽，明明记忆里的他永远都是冷静与强大，可现在脸上是遮不住的担忧，仿佛有种一碰就碎的脆弱。两人拉开一掌的距离，香夜执起他的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胸，然后柔声说道。
“我没事。”
掌心传来她有力的心跳，黑羽才有种从地狱重回人间的真实感，大起大落的心情让他整个人有些恍惚。
“我感受到这边有不干净的东西......”
“但在这里消失了对吗。”
看着黑羽有些茫然的神情，香夜继续解释道，
”它被我解决了。”
香夜指了指地上躺着的薙刀，因为看这黑羽冲过来的架势，她怕伤到两人就扔在了一旁。
捕捉到黑羽一闪而过的惊讶，她直视着那双带着雾气紫罗兰般的眼眸，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说过，我现在有能力站在你身边。”
6.
总之，虽然香夜没有受伤，两人还是先回到黑羽的草庐。回来的路上黑羽一言不发，他似乎在想些什么，从两人相拥到一前一后地走着，她的左手还紧紧与他的右手相握。香夜原以为黑羽会在回神后不着痕迹地放开，与她再一次保持距离，陷入沉思的他不知是忽略了两人牵着的手还是有意为之，香夜也任由他牵着。
沾血的外衣黏糊糊的质感让她有些反胃，于是香夜借了一件干净的外袍，进了内屋。黑羽等候在院子里小憩，脑海里全是香夜刚刚的那个笑容，仿佛小太阳般驱散了他的惊慌与不安。直到传来脚步声，黑羽睁开眼，入目的是披着他外衣的她，身型的差异让香夜整个人裹在深蓝色的布料里，徒增一份娇小可爱。想起眼前的少女才刚刚斩杀妖魔，在他缺失的时间里，她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才让看似柔弱的身躯拥有如此不可轻视的力量，。
两人坐在屋檐下，黑羽轻声问道。
“昨日怎么发现我在后门？”
香夜有些惊讶，本来猜测他沉思一路的结果，无非是想来否认她的决定。
【还是说这只是他岔开话题了......】
她便向黑羽解释，自己某天开门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本来有些担心是出什么事了，后来又发现了一次，便猜测是他。为了验证自己的结论，香夜便在每天睡前去后门撒一些面粉，然后每日清晨就将面粉清扫干净，一是不想给邻里添麻烦，二是不想让验证对象打草惊蛇。她已经发现了几次黑羽夜间前来的痕迹，一直摸不清规律，恰好昨日布置好后，她在院中望着月亮发呆，听到门外的动静，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发生。
说到这，香夜突然想起了什么，昨晚她可能有些激动，有些事或许早已在之前的信里提及，可黑羽的反应确是静静地聆听，就像没有听过一样......她有些失落，声音小了下去，匆匆结束了话题。
看到香夜默然的表情，黑羽有些不知所措，想安抚般地揉揉她的头发，又突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关系，抬起的右手停在了空中，一时有些不上不下的尴尬。
看着黑羽不知所措的笨拙，她轻轻叹了口气，向他的方向挪了一小步，侧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管你之前怎么想，今夜你也见识到，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香夜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再发生，但至少现在的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一年前的受伤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心事，也是驱使黑羽做出不再相见决定的原因。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
横在唇上的食指止住了他的话语，香夜笑着说道。
“我知道。”
“所以请听我说完我的决心。”
“这一年来我都在认真地练习薙刀，阿松也不是我的对手。”
像是为了要证明自己这句话的可信程度，她提起前些日子和萤练习，已经可以和他交手个十几来回不落下风，如果他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找缘验证。
“今日也是去找缘确认了你没有任务，我才会来找你。”
看她神采飞扬的模样，黑羽也暂时放下心中的纠结与担忧，左手向身侧移动，虚虚地环住说得正起劲的少女。
“嗯......我知道。”
“虽然对黑羽来说还差得很远，但现在我有实力待在你身边。”
香夜默许了他的动作，似乎是害怕他再逃避，两只手抓住黑羽搭在膝上的右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希望黑羽选择的生存之道不止只有苦痛。”
”我希望能与黑羽一起承担赎罪路上的重荷。”
“我希望我心爱之人所走的这条满是荆棘与坎坷的人生之路，也能拥有光明的眷顾。”
黑羽睁大了双眼，有一瞬间他好似被她的的耀眼宣誓所灼伤，就像夜行生物本能地抗拒与光有关地一切。从他再次执剑的那一刻，黑羽就做好了余生与长夜相伴，斩杀人偶一般结束一条又一条生命，直至燃尽他最后一丝力气。就像大入道临死前的诅咒——昼伏夜出，吞噬尽无数怨声载道，你也是个不得了的妖怪。*
【所以......我还有资格触碰......光吗？】
一股冲力撞进他的怀里，将黑羽从思绪中拉回现实。香夜环住他的腰，感受到黑羽紧绷的肌肉，将头埋到他的胸口，身着相同衣物的两人宛若融为一体，再也不会分开。
“能与黑羽在一起，我别无所求。”
“所以你的回复是......”
因为她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显得有些不甚清楚。别无所求吗......他短暂的二十年的生活简单无趣且冗长，无论是幼年时的不公与蔑视，还是成年后血色的谋生之道，他的人生早已污浊不堪，唯有赎罪是他毕生所愿。
她仿佛一束光，撕扯开他周身的迷雾与彷徨，跌跌撞撞闯进了他的心。这似乎是他此生听过最动听的话语，一时间他大脑一片空白，静默的夜晚只有均匀的呼吸，以及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心跳，黑羽最终鬼使神差地应下。
怀中的少女绽放出微笑，沉浸于如愿以偿的喜悦中。黑羽轻轻叹了口气，自己终究是打破了誓言。
察觉到他的反应，怀里的少女抬起头，有些气鼓鼓地说道。
“不许反悔！你刚刚已经同意了，否则我......”
香夜一时间没想到反驳的话，威胁的声音愈来愈小，黑羽有些好笑地回答道。
“我不是出尔反尔之人，只是......我害怕我会带给你危险。”
“那就抱紧我吧，时时刻刻在我身边。”
黑羽有些头疼地皱眉，低声说不要胡闹。
“开个玩笑罢了，我能保护好自己。”
之前没有机会问出口的话又涌上心头，她低下头问道。
“黑羽.....你没有看过我给你写的信吧。”
对方默不作声，要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但她好不容易和黑羽说清楚，这点小事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稍等。”
看黑羽要起身，香夜便小心地从他腿上下来，可能左腿跪着有些麻，她陡然失去平衡地向后方倒去，被黑羽一手接住。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黑羽一手扶着香夜的腰，一手按摩她僵掉的左腿。香夜趴在他的肩上，好好的气氛被自己出糗给打破，之前的勇气好似戳破了的气球一般，她现在回想起刚刚所说的话，脸上迅速升温，让她有些呼吸不畅，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好些了吗？”
看她还缩在自己怀里当鸵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与所爱之人相拥，这或许就是书上所说的，最简单平淡的幸福吧】
黑羽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抱着香夜来到了里屋。他拿出了一个带锁的金属盒子，然后打开放在她面前。
“这是？”
香夜执起里面的东西，熟悉的纸张出现在她面前，以及纸上被小心固定好的干花。
“......为什么。“
香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其实看到这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想听他亲口说出的答案。
“因为害怕。”
害怕读了信，自己会控制不住打破誓言去见她。
也害怕有一天她不再给他写信。
但即便如此，他每次都会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即使他永远不会打开。
泪水从她眼眶中如断线般滑落，眼前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没错过黑羽慌忙起身，来到她身边。他对她的眼泪毫无招架之力，拿着手帕想为她擦拭着眼泪。香夜摇摇头，只是紧紧抱住黑羽，对方的体温给她一种满足的真实感。
“我很高兴......真的，我很幸庆今天来找你，这样我们就不会错过更多。”
香夜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生生扎在他的心上，黑羽笨拙地安抚，本是嘴拙的他，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下对不起。
见怀里的人儿似乎平静了不少，黑羽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吻尽她面颊上的泪水，咸湿蔓延在嘴里蔓延，他的心也像泡在苦水中般酸涩不已。
他扒开她的额发，在香夜额间落下一吻，向她虔诚地许下誓言。
“今后，请允许我待在你身边，直至我生命的尽头。”
之后两人倚在一起，一封一封地看完盒子里的信件，不知不觉中黑羽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想她太过劳累，他拿出另一套被褥铺在里侧。
或许是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共枕，让香夜有些辗转难眠。似乎太过于顺利，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幸福地有些不真实。她慢吞吞地向黑羽的那边挪动，对方也感知到她的动静，翻身想查看她的情况，两人在黑暗中撞到了鼻尖。香夜抓住了黑羽的手臂，阻止了他向后退的举动。
“我现在很幸福，就像做梦一般。”
黑羽领悟了她未尽的话语，幸福得像做梦一般，自己其实也有相同的感受，只是......原来她这么不安。他任由她抱住他的手臂，低声回应她。
“我也是......”
抱着的手臂像是一剂定心丸，让香夜安心了不少，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不到一会儿，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感受到身侧的少女逐渐平稳呼吸声，黑羽借着月色端详着她的睡脸，嘴角也忍俊不禁地上扬。
【我会守护你的一切,以及......]
“我爱你。”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