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远方一片云》城府府

6、答题卡 不会再让你

　　周六清晨天色微亮，梧桐巷路边桂花凝着一层薄晨露，空气清润微凉。温柔提前十分钟抵达校图书馆门口，帆布包装好竞赛真题、粉色笔记本，指尖下意识摩挲包侧夹层，里面夹着那张江许手写解题步骤的草稿纸。

　　前几日班级流言风波彻底落地。班主任勒令苏冉站上讲台，当众复述藏匿笔记本、校园论坛匿名造谣的全部经过，对着温柔鞠躬致歉，班级群同步下发校规通知，严禁校内扎堆传谣、网络诋毁同学。自此班里跟风议论尽数平息，没人再随意议论两人往来。

　　只是连日被流言裹挟，温柔心底始终留有顾虑，刚好借着周末独处刷题的机会，想和江许坦诚说开所有心结。

　　八点差两分，江许缓步走来。上身干净纯白短袖，手里拎两本全新竞赛真题卷，校服口袋鼓鼓，装着常备薄荷糖。看见门禁旁的温柔，他脚步放缓，眉眼褪去平日清冷，带了浅淡暖意，快步走近。

　　“来得很早。”他嗓音清淡，目光扫过她怀里厚重习题册。

　　温柔抬眸对视，耳尖泛浅红，轻声应答：“怕早高峰堵车，提早出门了。”

　　两人结伴走进二楼自习区，靠窗座位早已被周航提前占好，桌面整洁，预留出并排座位。江许将两套真题平铺桌面，伸手掏出兜里薄荷糖，直接推到她手边，动作坦然自然。

　　“之前一直想给你，没合适时机。”他直白开口。

　　温柔捏起一颗浅绿色薄荷糖拆开含入嘴，清甜凉意漫开舌尖，连日紧绷的心彻底放松。

　　两人低头刷题，笔尖落在草稿纸，书写习惯高度契合，字迹一柔一挺，排布规整。接连梳理完几道电磁压轴大题，温柔放下笔，指尖捻着空糖纸，主动开口坦诚心结。

　　“之前我总刻意避开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反感和你相处？”她语气平稳，没有矫情示弱，“我只是怕流言变本加厉，连累你被全班议论，才一直刻意保持距离。”

　　江许停下笔尖，侧头看向她，神色通透平和：“我看得出来，你只是害怕非议，不是讨厌我。”

　　他语气直白，坦然道出心意：“我试过刻意保持距离，但每次看你独自面对恶意、默默忍让，我没办法置之不理。和你相处刷题，和旁人不一样，我不在意闲话，不想为了外人看法，刻意疏远你。”

　　温柔抬眼撞进他透亮的眼眸，心跳微乱，轻声回应：“我也很珍惜，和你一起相处刷题的时光。”

　　“以后不会再有麻烦。”江许条理清晰安抚，“苏冉已受处分，论坛管控严格，班级风气收紧。就算再有揣测，我会出面应对，不用你一个人退让。”

　　安静自习室内，两人把开学以来的误会、顾虑、猜忌尽数说开，没有暧昧拉扯，只有双向坦诚，窗外桂香随风飘入，只剩笔尖演算、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

　　一上午刷题时光转瞬即逝，临近正午，林笑笑发来消息，补习班下课顺路来图书馆请教物理错题。没过多久，她抱着习题册跑上楼，看见并排刷题的两人，了然一笑，自觉坐在侧边空位，不打扰二人，低头等候温柔答疑。

　　周航结束晨间球场训练，拎篮球上楼，说起下周校内数理模拟考考场排布，几人敲定周末休整，周一返校集中复盘考点。

　　分开离校时，江许把一整盒薄荷糖放进温柔书包侧袋，语气平淡叮嘱：“刷题犯困可以吃。周一模拟考放平心态，不会的题，课间一起梳理。”

　　温柔攥紧书包肩带，揣着一盒薄荷糖步行回梧桐巷，心底安稳踏实。

　　周日全天，两人各自居家备考。温柔整理所有错题，将江许手写纸条、草稿纸统一收纳进笔记本夹层，简单记下今日谈心的细碎感受。江许整理模拟题库，单独摘抄高频易错题型，整理成册，打算周一带给温柔。

　　周一清晨，校内数理竞赛模拟考准时开考，考场按班级划分座位，温柔与江许相隔两排落座，苏冉坐在考场最后一排，低头摆弄笔杆，眼底藏着不甘戾气。上次造谣处分没能让她收敛，反倒将所有怨气，尽数归于温柔。

　　考前统一收存书包，仅可携带笔袋、准考证入座。温柔拿出准考证夹进透明笔袋，摆放桌面，低头翻看公式速记本。江许落座后，回头朝她轻轻颔首，简单示意打气。

　　整场考试时长两小时，试卷难度高于日常周测。温柔碰到两道综合大题思路卡顿，下意识抬眼，刚好对上江许回望的视线。少年指尖轻敲桌面，示意她冷静审题，温柔瞬间稳住心绪，沉下心推演答题。

　　收卷铃声响起，监考老师从前排依次收取答题卡，考生有序收拾文具离场。温柔站在走廊窗边，等候江许，打算核对两道大题解题思路。

　　不到十分钟，考场内传来监考老师严肃喊话，点名温柔、江许即刻返回考场。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同时升起不安，快步折返教室。

　　监考老师手持两张答题卡，眉头紧锁，指着姓名栏沉声开口：“整理试卷发现，你们答题卡姓名笔迹，和卷面答题字迹完全不符，涉嫌调换答题卡作弊，需要立刻上报年级主任。”

　　温柔身子一僵，第一时间看向后排座位，苏冉垂首坐在原位，肩膀紧绷，指尖死死攥着笔，始终不敢抬头对视。

　　江许跨步上前，语气冷静条理清晰，直接厘清疑点：“老师，整场考试我们无近距离接触，收卷全程有监控，不可能私自调换答题卡，大概率是他人趁收卷空隙恶意调换。”

　　恰好路过考场门口的周航闻声进门，当即开口作证：“我收卷走在后排，亲眼看见苏冉趁老师转身整理试卷，快速调换两张答题卡，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可以作证。”

　　紧随赶来的林笑笑立刻站到温柔身侧，语气笃定：“苏冉之前多次针对温柔，藏本子、造谣都是她所为，这次一定是她故意报复。”

　　年级主任很快抵达考场，直接调取考场全程监控。录像画面清晰完整：监考老师低头清点试卷分心几秒，苏冉快速起身，弯腰调换江许与温柔答题卡，动作干脆刻意，证据一目了然。

　　证据确凿，苏冉再也无法抵赖，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

　　午休时段，一行人前往年级办公室。主任结合校规判定，此次恶意调换答题卡、构陷同学作弊，性质恶劣，远超此前造谣、藏匿物品，给出正式处分：全校通报批评、永久取消校内数理竞赛参赛资格、三千字检讨记入学生德育档案，扣除本学期全部德育学分。

　　此前只是口头致歉、班级处分，这一次，苏冉为自己的偏执恶意，付出了实打实的代价。

　　走出办公楼，午后阳光温和洒落，落在两人肩头。

　　温柔侧头看向身侧少年，轻声道谢：“每次出事，你都一直在。”

　　江许放慢脚步，转头看向她，眼底褪去所有清冷，只剩笃定温和，语气不轻不重，字字郑重：“往后所有事，我都和你一起面对，不会再让你独自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