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远方一片云》城府府

10、你很稳 接下来，赛

　　为期三天市级数理竞赛封闭式集训，在清晨微凉晨光里正式开启。

　　高一全体市赛入选学生齐聚大型阶梯教室，高窗透光通透，日光斜落铺满一排排蓝色连体桌椅，校方统一发放试卷、加厚草稿纸整齐摆放，空气萦绕淡淡的纸张油墨味，氛围沉静规整。

　　温柔提前十分钟抵达教室，拎着装订好的分科错题册走入室内，视线下意识看向教室中部座位。江许早已落座，腰背挺直端正，指尖轻抵试卷卷首静待开考，抬眸一瞬，目光平静看向她，示意身侧预留空位。

　　她放轻脚步走近落座，将帆布包放置桌侧，刚整理好桌面资料，身后传来书本摩擦的轻响。许清妍抱着大容量资料袋，径直坐在两人斜后方，特意微调座椅位置，椅背紧贴前排桌腿。

　　她提前找集训老师微调座位，并非刻意针对二人，只是自身备考心态极易受周边环境影响，习惯紧盯年级顶尖选手答题节奏，以此对标调整自己做题速度，这是她常年备赛养成的习惯。

　　落座后，许清妍翻看往届竞赛真题，指尖无意识摩挲习题册边角。图书馆私自翻看讲义一事传开后，班里同学私下多有议论，她本就自尊心极强，加之家人常年紧盯竞赛排名，给她施加极大升学压力，导致她备考心神浮躁。

　　以往年级第一第二固定位次被打破，江许搭档温柔双向适配，解题思路、做题节奏高度契合，磨合度远超其余参赛选手。许清妍向来习惯独自备考，不懂双人配合解题逻辑，加上心态焦虑，只能靠贴近前排，参照二人答题节奏稳住自己状态，并无恶意挑拨、拆散二人的想法。

　　集训教练上台宣读考场纪律、评分细则，限时三小时全真模拟试卷下发，卷面题型陷阱密集，难度对标市级正式竞赛，远超校内周测水准。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面均匀细碎的声响。温柔沉下心审题答题，身侧江许安静伏案，气息平和，让她极易收拢心神，解题思路连贯顺畅。

　　后方许清妍心态浮躁，做题卡顿频繁，焦虑之下难以自控，频繁轻晃座椅、无意碰落笔具、调整坐姿，动静细微，却不间断干扰前排答题节奏。

　　几次干扰过后，温柔审题节奏被打断，解题逻辑数次断层，眉尖微微蹙起，指尖停顿在草稿纸上。

　　江许看似全程专注卷面答题，周遭细碎动静尽数感知。他余光留意到女孩凝滞的笔尖，没有抬头，也没有违规示意，只是将自己分层标注、框架清晰的草稿纸，轻轻往两人桌中线推移一寸。

　　草稿纸上大题拆分逻辑一目了然，是他一贯简洁稳妥的解题思路，不算传递答案，只是无声安抚，帮她快速找回答题节奏。

　　温柔侧目瞥见工整草稿，对上江许清淡平和的眼神，眼底读懂他无声示意：摒除外界动静，专注自身答题即可。心底浮躁顷刻平复，重新落笔，彻底忽略后方所有细碎动静，专注推演卷面大题。

　　斜后方的许清妍余光看清两人默契互动，也清楚自己下意识动作打扰到前排，指尖攥紧笔杆，刻意收敛小动作，可焦虑心绪难以自控，依旧无法静下心落笔。

　　三小时模拟考试结束，监考老师统一收卷，预留二十分钟课间交流题型。

　　许清妍起身拿着压轴电磁大题，走到两人桌边请教。

　　“这道综合题模型我梳理不通，想参考一下你们的解题切入点。”她语气诚恳，不带任何敌意。

　　交流解题间隙，许清妍客观直白说出备考观感：“温柔入校接触竞赛时间较短，基础积累不如深耕竞赛两年的选手，赛场变数本就很多，双人搭档本就需要互补短板。”

　　温柔神色淡然，没有敏感局促，提笔在空白草稿纸快速罗列两种解题模型，拆分最优答题步骤，字迹工整利落：“入门时间早晚不决定赛场发挥，模拟统考分数可以佐证实力，解题思路本就多元互补即可。”

　　条理清晰的演算，从容平稳的态度，直白印证自身实力，旁人一目了然，她的竞赛能力，从来不是依附搭档得来。

　　江许适时出声收尾交流，语气平淡：“课间时长有限，各自复盘错题效率更高。”

　　许清妍点头道谢，抱着习题册回归后排座位，没有过多逗留。

　　没过多久，周航、林笑笑结伴走到教室门口。周航身着宽松球队训练外套，下午球队集训，手里拎两瓶常温温水；林笑笑抱着基础巩固习题，课间顺路过来等候周航训练结束。

　　“刚刚看她过来探讨题目，没发生争执吧？”林笑笑俯身轻声询问。

　　“只是交流题型，没事。”温柔浅浅摇头，神色放松。

　　周航抬手轻敲桌面，语气仗义直白：“这三天我球队训练就在隔壁场馆，有任何影响备考的事，直接找集训老师沟通。等竞赛落幕，篮球赛决赛结束，我请你们全队喝奶茶放松。”

　　少年们闲谈轻松，冲淡集训备考的紧绷氛围。

　　往后两日集训，许清妍依旧坐在斜后方，心态焦虑难以自控，偶尔会无意识晃动座椅、轻翻书页。

　　只是三天朝夕刷题，江许与温柔适配度愈发契合，审题停顿习惯、错题标注记号、大题取舍节奏完全同步，无需言语交流，便能读懂彼此做题卡点。

　　集训收官傍晚，最后一套终极模拟卷收卷完毕，集训教练重申赛前作息、考场规则，宣布集训解散。

　　夕阳透过高窗洒落，将教室桌椅、散落试卷镀上暖金色余晖，参赛学生陆续收拾资料离场，教室渐渐空旷安静。

　　温柔低头分类整理错题册，按电磁、函数板块分装，几缕碎发垂落眉骨，遮挡卷面视线。

　　江许垂眸看着她认真低头的模样，抬手动作自然克制，指尖轻缓将碎发捋至耳后，触碰分寸得体，干净坦荡，无暧昧逾矩。

　　温柔笔尖微微一顿，耳尖泛起浅淡薄红，低头整理书页，没有刻意躲闪。

　　江许收回手，低头整理自己的竞赛讲义，落日揉软嗓音，语气直白中肯：“这三天，你很稳。”

　　温柔抬眸，眼底映着落日柔光，语气坦诚：“是你一直稳住节奏，我才没有分心。”

　　“不是我。”江许抬眸看向她，眼神澄澈直白，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发自内心的笃定，“是你本身足够沉稳。和你搭档刷题备考，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能让我静下心做题，仅此而已。”

　　没有暧昧告白，没有偏爱拉扯，只是少年对适配搭档最真诚的认可。

　　温柔心头平和安定，弯眼轻声回应：“市级赛场，我们一起稳住节奏。”

　　“好，一起。”江许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两人收拾齐全书本资料，并肩走出阶梯教室，晚风裹挟墙外桂香，吹散三日备考紧绷疲惫。行至教学楼十字分岔路口，温柔停下脚步，打算道别返程。

　　江许脚步顿住，轻声开口，告知最新考场排布信息：“市级竞赛考场座位表，刚刚教练发到竞赛群。”

　　温柔抬眸看向他：“座位怎么安排？”

　　“三人并排，我、许清妍、你。”江许直白说明排布，语气平静，“她坐在我们中间隔座。”

　　温柔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释怀。不过考场座位排布而已，无需多想，专心答题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