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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城 “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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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口才不是很好吗,怎么突然变结巴了,而且我也不叫什么小白,我叫弼鸢。”她卷弄着肩头的黑发,天真烂漫的说。
“真的是你?”打量了一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狸精”三个字一直没说出口,一直都觉得用“狐狸精”说一个女子是极不文雅的,即使她真的是一位“狐小姐”。
“恩,公子不信?”
“信。” 我现在怎么会不信,只是有些不知所措,下一步怎么办,她是只狐狸的时候我有办法带着她,是个人的时候我要怎么办?
“那个,你有什么打算吗?”我轻声的问她。
“当然公子往哪我就往哪。”她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望着我。
“啊?你怎么能跟着我。”
“公子不是说救我性命是天机,与我相遇是良缘,只要我不离去,就顺遂天意与我相伴吗?”
她一说我也想起来那时候推脱那老道的话语,那时候说得坦荡恳切,可现在经她口中,怎么就变了味道。
“那是之前。”
“难道公子要食言。”
我看她隐隐就要抽泣,心就软了。
“好啦好啦,我把你带出这里,等你伤好了,再走,这样总可以了吧。” “恩,公子可要说话算数啊。”她瞬间精神,好像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自然算数。”看着她胸口的衣服还沾染着血水,柔声问她:“你能走吗?”
“走不了了,公子可以背我吗?”
“好”我丝毫没有怀疑她说的话,把她背在了后面 ,她身子很轻,和之前的狐狸一样都暖暖的,毕竟是个大活人,我背着她还要蜿蜒崎岖走山路,一道累得我快要吐血,她就趴在我背上小憩,睡得很悠然,果然,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我的行囊衣衫都丢在了客栈里,还好随身带着银票,不然上京的路上我就要一路行乞了。
闹市里攘攘的人群穿流不止,街上贩夫的叫卖,行人的低语,让我有种回到了家乡的感觉,我一直都觉得这世上的城市大抵是相同的,不论南北,不管肤色,西域人要互通牛羊皮料,中原人要讲究住行穿衣,所以这集市商贩就哪里也不会少,游牧民族笑中原人文弱,中原人笑他们粗鲁,其实只要走南闯北的看一看,就会领悟所谓差异愚鲁不过是你我的杜撰,不论是佛陀还是萨满人们信奉它祈求它的心是永远向往着平和安稳的。
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没有什么真实的触感,即使现在父母就在我面前也绝对不会与我相认,我和弼鸢午时到了这里,应她的意思,我们易了容,很顺利的达成了共识,我也认为凭我的功法与她现在的状况是不能和那老道硬拼的,紫玉的奇迹还会不会发生不清楚,但是我隐隐有种感觉那老道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还有那黑衣女子,她的意图我不知道,直觉她不简单。弼鸢也易了容,我俩扮作一对四十左右岁的夫妻,相貌平凡无奇,衣着朴素,走在大街上是决计不会引人瞩目的,她走的有气无力的,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我朝理学盛行,男女并行尚且不可,即使夫妇在光天化日如此亲密,也惹得不少人侧目。我决定不住客栈了,昨天的事给我留下了暂时的阴影。
弼鸢让我去买了些麝香,我一开始不解,买来了之后她就揣在身上各处,我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怕老道“闻香识人”,毕竟是精怪,老道不是凡人,若是不藏住气息,他依旧能找到我们。闻着弼鸢身上的香气,我突然就想起了丢失的行囊,除了衣物就是笔墨纸砚,记得小时候我每次的书桌都要摆得整整齐齐,祖父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所以这读书人的文房四宝,书桌凳几,是断断不能凌乱的,最奇特的是我用的墨汁,都加入了上等的麝香,我心里的墨汁一直都是臭的,无论文人墨客怎样渲染,一直没能改变我的感官,即使加了麝香,但祖父的似乎并不这么想,他心里的笔墨文章永远都有着孔孟之道的圣人之言,程朱理学的君君臣臣,构成了他古稀生命的全部,除此之外在没有什能走进他心里,包括相濡以沫的妻子,呱呱坠地的儿孙。
一只白嫩的的手从我眼前滑过,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手的主人,那是一张农妇的脸,充满了岁月的痕迹,“怎么了?”
“该是我问公子,怎么一路上都像有心事。”细腻温柔的声音从这副皮囊里传出来极为不搭。我抓起她的手看了一眼,觉得我们很有必要找个地方调整一下容装。
“前面的郊外五里处有条三春河,河边有间茅草房,我们可以暂时到里面休整一下。”
我现在已经惊讶不起来了,有什么比光天化日带着一只狐狸精被人追杀来的震惊呢,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问:“弼小姐是如何知道的呢。”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她的脸上却出现了戏谑的笑容。
“公子如何知我姓弼?”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合适,就这么叫了,按理说一只狐狸精确实是不会有姓氏的。“这。。。”我又结巴了。
“公子叫我弼鸢就好,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我这才想起我从来没有自我介绍过,:“在下姓沈,名言。”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萍水之交,知道姓名就足矣了。
“原来是沈公子,有劳了。”
其实我感觉弼鸢恢复的很快,虽然看不到面部,但是我抓住她的手感觉脉象平稳了许多,不再像夜晚那么虚弱,我感叹这妖精的体力,她依旧挂在我身上,一副快要香消玉损的样子,我没说什么,不知道还有多久她能恢复完全,那时也就不用再惧怕那老道了。
她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口里掏出几片金叶子递给了我:“公子不如我们买辆马车,再雇个车夫,还有很多路要走,这样会方便很多。”
我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答应她,我身上的银两是不够的,只够我安步当车住店食宿用的,再加上这一路还要带着个伤员,行进速度会大大减缓,我接过金叶子,这个小城由于频繁通商,想买辆马车并不是难事,做马夫这个副业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我们雇来了一个柳姓的车夫,是一个二十左右岁极为健谈的青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