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乱语（gl）》墨回

1、山路 我

　　我一个人独自走在这偏僻泥泞的小路上，像所有赶考的书生们一样背着行囊，青衣布鞋，面对不可知的未来，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我从小便讨厌这种天气，天空笼罩着巨大的阴霾，压抑的我透不过气来，这里正是山间的小路，没有行人，更谈不上住户。不是我放弃阳关道不走，只是这一路耽搁，离春闱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山路虽然崎岖陡峭，却可为我省去两三日的路程，于是我不顾日间茶社老板的劝阻，硬是走上了这山路。
　　林间多露水，此时的我虽然头上撑着油纸伞，可也衣衫渐湿，显得十分狼狈，湿漉漉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又潮湿，只有胸口处暖融融的，我突然想起，这山路上我还有一同伴，摸摸胸前揣着那一团活物，这小东西呼吸均匀，应该还在熟睡。
　　这是下午我刚进山路时碰到的一只白狐，碰到它时感觉它已经气息奄奄，半死不活的样子，前腿血流不止，我经过它身边时它突然睁开双眼，清明澄澈，波光流转，我听师傅说过，但凡已经成妖成精的生物大多是可以魅惑人心的，我不知道这只白狐算不算，只是实在不忍心看它这个样子，于是从怀中取出临出门时师傅交给我的不知什么名字的一瓶丹药，师傅说这是保命用的，只有三颗，我拿了一颗喂给它，我不知道这丹药是什么做得，奇臭无比，只闻到气味我就几欲昏厥，捏着鼻子，我喂给了这只奄奄一息的狐狸，狐狸的嗅觉是极为灵敏的，在察觉到我的动机时，它强烈的挣扎了一下，或许伤的太重，它连站起来力量都没有，当我把丹药喂给它时，似乎在它的眼神中读到了点绝望的味道，然后就闭上了眼睛，我又把它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就放到了怀里。
　　我想这只狐狸一定是成了精的，不然我不会把那么珍贵的丹药喂给它，还带着它上路。可能每座山上都会有一两座荒废了的破庙，我也那么幸运的碰到了，升起一堆火，我把小白狐掏了出来。
　　放到了腿上，感觉它明显的活过来了，虽然还是睡着，我把湿了的衣服换掉，感觉浑身舒服多了，一时之间睡不着，抱着小白狐抚摸了起来，我最喜爱毛茸茸的动物，狐狸被我抚摸的极不耐烦，呜呜的叫嚷起来，似乎在威胁，想想这荒山破庙书生白狐，联想到了书上读到过的那些才子风流，我突然就有个想法——想知道这白狐是公是母，于是把它放在地上，狐狸这时显然是醒了，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我，我小心翼翼的去拽它的一只后腿，小白狐是极不情愿的，但是搞不清楚我要做什么，也就随着我，直到我把它的后腿大幅度的拉开，它突然一个激灵，眼神再不像刚才那样迷蒙，朝相反的方向用力，要把后腿拉扯回去，我自然是不肯罢休的，使劲拽它的腿，小白狐眯起了眼，突然觉得它越发漂亮起来，我想媚眼如丝这个词应该就是专门用来形容它的。白狐显然是被激怒了，我很怕它会突然跳起来咬我一口，但那个时候我显然忘记了狐狸们最本能的一招——它放屁了，那味道是我此生闻到过的，额，极品，于是我很没品的晕了过去，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最后一眼我看到，它是母的。
　　这一宿，我睡的极不踏实，总感觉有人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似乎听见有兵刃交割的打斗声，一会儿有蛇虫鼠蚁往我身上攀爬，一会儿又置身冰山火海，难受的厉害，我想睁开双眼，可是仿佛隔着一层迷雾看不清也摸不到，最后我索性不去想，安心睡我的觉。
　　我又开始做梦，梦里我回到了自己的家，虽然不是富贵殷实，但也算是小康之家，我家四代单传，祖上坐到过巡抚，然后就再无人中过举人，祖父考了二十多年乡试，却一直是个秀才，心灰意冷，大病一场，就再未考过，父亲是个老实人，没有什么天分，一直在私塾里教书，四十多岁才得了我这么一个女儿，可祖父却认定我是个男孩，还说梦里得到过启示，我以后必能光耀沈氏门楣，父亲一向孝顺，从不违抗祖父命令，于是我从三岁起就在祖父填鸭式的教育下，从三字经，百家姓背起，一直大学，论语，中庸，直到我十岁枯燥的生活才起了变化，那一年夏天我遇到了师傅。
　　虽然我并没有看过她的真面目，可我觉得她一定是我遇见过最美的人，人都说美人如玉，剑如虹，所谓人间绝色，正是这样一种风骨，不需要见过她的肢体眉眼，只是举手投足间，就尽是风韵气度，师傅正是这样一种人，所以再她问我要不要拜她为师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些年我一直很敬重她，这种敬重和对祖父的敬重是截然不同的，似乎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顶礼膜拜。我不清楚师傅的来历，她会每两月出现三天教我一些心法口诀，然后又消失，只说我以后会用的着，自那以后我便对祖父父亲教我的文言八股愈发不感兴趣了，时常偷偷的练习师傅教我的心法口诀，祖父以为我不思上进，为此没少责怪我，对我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
　　可能是有些天分，我在十六岁的时候考中了祖父梦寐以求一辈子的举人，虽然名次很靠后，我看到了祖父眉眼里隐藏不住的笑意，那种孩童似的的的欢愉从他皮肤的每一个褶皱里流露出来，那个时候我才隐隐约约意识到，仕途对这个古稀的老人意味着什么。
　　三年后的今天，我整装待发，朝着京城走去，临行时，祖父和父母送出我好几里地，他们不知我修习过武艺，加之我又没出过远门，对我的担忧是可想而之的，本来父亲是要亲自送我的，无奈祖父的身体近来每况愈下，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望着他们的眼神，我心中百种滋味，只能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