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寻找的女孩》采心洁

7、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出发7

　　而经过这次的见面，我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一种热恋的状态了，而且好像是一个人的状态，也没有想过要同对方联系或者是倾述什么，想起她的样子来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也还是她头发油腻腻的被风吹乱的样子，而她说过什么，差不多都记不得了，偶尔会想起苔藓同重庆美女的关系，是一种很空洞的爱恋。
　　小赵总是过于敏感，或许是我活跃的精神头让她觉察出什么来了。
　　“思雯昨天打电话过来了呢！”
　　“是么！我没有接到。”我看过手机，是确信没有接到过电话的，也没有未接提醒。
　　“她是打给我了，我也觉得奇怪，只是问问你下班没有，然后随便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掉了，真是不理解。”
　　小赵这样子说的时候我才记起昨天是星期三，而一般星期三的晚上我都会同她在一起的，突然觉得有些愧疚，想着或许今天约她好了，可是心里却并不情愿，最终也没有说出口来。
　　“是么！你先去忙好了，我一会儿再同她联系。”
　　等她离开后，我又给思雯拨了过去，一来只是在电话里，不是面对面，二来面对思雯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要比面对小赵轻松得多，所以并不怎么感觉心虚。或许也是因为程度的问题，程度越低做什么都会感觉到歉意。
　　“哎！”我惊讶自己怎么会学起采信的开场白了，而且还是面对另外的人，随口就说出来了，或许是对电话那头的人感觉到亲切。
　　“哦！”
　　“在做什么？”
　　“在烦恼呢！店里有个女孩子做事总是不认真，一个月下来摔破的东西不下于十个，又不怎么做声的，把顾客点的咖啡也会弄混，总是听到投诉，可是又不怎么做声的，倒是态度还好，看上去就很勤劳本分的样子，可是她又什么想法都不说，也并不是不聪明，好像好多事情都了解只是不说，让我难办。”
　　“辞了她算了，有什么好心烦的，不是什么都不会做么！”
　　“可是又觉得不忍心，可是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要辞掉的。”
　　“你昨天找我做什么？”
　　“哦！本来是想约你周末出去走走的，又怕你有事情忙，就直接打到小赵的手机上边了。”
　　我听着她的话，好像中间有隐晦。
　　“好啊！是该出去走走了，等天气变热的时候或许就不能出去了。”
　　“就是啊！就是这样想的。”
　　而这个星期，好像都还没有同思雯见过面。
　　她选择打给小赵而不直接打给我或许是因为她对我还心存隔阂，虽然我对她感觉是无限亲切的，就算是犯错误了，也丝毫影响到这种亲切的感觉，这也就是我同她可以不冷不热的维持到现在的原因。

　　周六的上午，思雯难得的放弃了优雅，穿上了粉色的有活力的运动套装，梳着高高的马尾，微卷的发尾随着她的动作也一荡一荡的，看得我有些心动。我也简单的穿上西装、衬衣，没打领带，可是同她比起来还是显得正式了，我把车开到她家门口后按下了几声喇叭，她很快就小跑着出来了，像是为约会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的小女孩。
　　我走下了车来为她开车门“怎么不先说一声呢！今天会是运动衣派对，看上去变得不般配了。”
　　她微微一笑耸了耸肩“就当是我在装嫩好了，青春对于女人来说，是显得那样的短暂。”
　　在这样明艳的天气里面，在周围绿意盎然的藤蔓植物面前，突然显出伤感来好像不好，所以我催促着她上车“先上车吧！想去哪儿？”
　　她只是不动的眼睛直直的朝我看着，透过这一点，让我一下子看到了她同采信眼睛的区别，彩信睁大眼睛的时候像山，圆鼓鼓的，而思雯睁大眼睛的时候，眼睛呈现出一条倾斜的曲线，像遥远的海岸线。
　　“知道我从不放弃你的原因吗？因为你总不会顺着我的话来吹捧我，说让人感觉心花怒放的话，”她笑了笑，神情变得松弛下来“或许这就是我一直不想放弃你的原因。”
　　我听着她的话语，又像是撒娇，又像是警告。女人的心思原本就猜不透，何况还是平静的大龄女人的心思。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我一般就都不再猜想什么了，或者就算是猜透了也不说穿装成不了解的样子。这也一直都是我的处理方式，倒还真的很受用。
　　“其实那些想法都留在心底了，那些美好的想法都只是在心里面想着，没有说出来，我以为你能感觉到呢！”我巧辩着。
　　“也不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也多少能感觉到什么。”她这样说的时候，将视线转向了她家的阳台那头去，眼角同时闪现出一丝无奈来“兰花的花期是什么时候呢！我一直都以为它是要开了的，所以才一直的守候。”
　　“大概是四五月份的时候吧！也不远了的。”我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阳台上只是种着唯一的一棵，直挺挺的一棵，对风肯定是完全有抵抗力的，不会轻飘飘的就飞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刚好是兰花，思雯不是那种可以专下心来生活的人，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还不结婚。
　　“看上去有些孤零零的，什么时候种的花？”
　　我竟然不知道。虽然交往了这么久，我对她住的地方依旧感到陌生，只是知道她是一个人住的，在认识我之前就买了房子了，以前好像在她家过过一次夜，同她给人的印象一样，是干净整洁的房子，可是很多用品好像都还不齐全，连煮咖啡的壶也找不到，阳台上除了滴着水的衣裳外，也是光光的什么也没有，好像她对自己的家的感觉也是陌生的，很多摆设都是单单的放在那儿，尽量不去动。同她精明的女店长的形象不同，从一开始我就了解思雯并不是会生活的人。
　　“哦！之前我去一个朋友家玩，看见她家的院子后边种着一大片的这种花，其实也并不是特别的喜欢，可是主人很殷勤的介绍又不得不多夸了几句，回来时，我那朋友非要让我带回去种种试试，说很好养活，又不好推辞，带回来后没处安放就径直地丢在阳台下边的草丛中了，都开始忘记它的存在了的，等第三天下了一场雨后，它的根茎被冲刷得白白的，显眼的凸现出来，被站在阳台上边的我一眼就发现了，看上去好像是很想找到归属、想安插在一个地方的样子，所以又下楼去买回花盆和土来，将它插进去了，摆在阳台上，虽然没怎么管它，可是它好像还是活得很好，不知道到时候花会不会开。”
　　听见她这样说的时候，我才发现思雯和采信其实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时间隔得久远了一些，采信是迷惘的还不成熟的思雯，而思雯是被时间磨得不那样尖锐了的采信。她其实依旧还保持着年轻时的想法，只是很多话开始在心底隐晦着，不想那样的明朗了。而我遇到她们两个人，也像是遇到了宿命一般，也不得不感叹生命的神奇。
　　或许这也是我和采信睡完觉后，反而感觉同思雯更加亲切了的原因。
　　“或许我们可以走走，不是说要乐活、要节能减排吗？很长时间都不走路总是不好。”
　　其实也并非很长时间没有走路了，同采信在一起的时间基本上都是一直走的，而且好像还有要继续延续下去的趋势。
　　同思雯走在路上的时候，一下子找不到话题了，也让我很自然地想起了那个让她感觉到烦恼的什么都不会做的女孩了。
　　“做出决定了吗？其实那样的人还是辞掉算了，不然以后一直都会有麻烦的。”
　　“那孩子好像是自己心里有了感应似的，昨天晚上我同你打完电话，就主动辞了职了，还让我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的，其实也并不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其实多说她几句，或许也就改正过来了。”
　　“大概是自己也一直自责，感觉到做不下去了的，这时候，就算你不说什么，她心里面也会有阴影，觉得不好受。”
　　“倒是只能这样子想了。”
　　然后我们就一路都无话了，转转悠悠的就又找到一家街角的咖啡屋坐下来了，好像我们的约会注定只能驻留在咖啡馆里面。思雯不能忍受露天的咖啡屋，饱受路人的注目礼，但却青睐紧挨着大街的靠着橱窗的桌子，好像阻隔是可以靠一块厚玻璃来完成的。
　　她一边晃动着勺子，一边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看上去无限的优雅，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子径直地照在了她的身上，衬得她周身的线条更加的柔和起来，像一幅平板画，这样的女人大概也注定只适合闲暇、慢节奏和喝咖啡。
　　“虽然是周末，好像街上的人并不怎么多呢！”
　　“听说是大桥那边的樱花开了，人群大概都聚集到那边去了吧！”
　　“好像街上太安静了也并不怎么好。”她撇了撇嘴，却抱怨得并不用心。
　　自己会煮好喝的咖啡的她也从来不对别家的咖啡评头论足的分好坏，好像她一直都只是一个简单的喝东西的人，当然也从来没有亲手煮咖啡我喝，用她的解释来说：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突然我的手机的铃声又开始震动起来了，我打开手机来，是既陌生又熟悉的号码，我还并没有储存采信的号码，可是又断定这就是她打来的电话。
　　我按下了键去，思雯不在意的望着橱窗外边。
　　“哎！”
　　听她这样一声喊也能跟着想象出她那变得舒缓下来的脸部曲线。
　　“嗯！”我也不自觉的跟着扬起嘴角来。
　　小赵听见我这样讲电话，大概早就能闻出空气中的暧昧的味道了，而思雯的脸上依旧没有出现什么反应。
　　我的心里面突然升起了一种想激怒她的心，想看见她爆发时的样子，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在心里面想想，我犯不着去故意折断某件艺术品的胳膊或腿来追求完美，也丝毫不想让她感觉到伤害，何况她也不是那种容易被伤害的人，对事情总是有高一层的理解，连思想也是挂在云端的，云淡风轻，不易影响。
　　“可有打扰到你？”她在那端小心翼翼的问着，也完全没管睡过觉之后应该男方先打过去的，女方为了保持住地位和矜持只能选择耐心的等，也忘记了上次见面的时候说过保证是最后一次找我的话。
　　“还好！”自己也只能笼统的回了一句，也完全没有担心过她会成为一种负担。
　　“也就是说或者对面还坐着某个人，不会是正拥着某个人吧！那个人可是你们公司的秘书？”
　　“怎么会这么想，肯定不会。”
　　“假如不是她我也就不猜了，因为我原本就只见过她一个人，没什么，就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就看看能不能找人说点什么。”
　　然后她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就按下手机了，我久久的托着手机听见里边发不出声音，好像对方也是做着同样的动作的，好像两个人都在心里面感觉到一阵空虚，都觉得谈话还没有完。
　　等我再收起手机，低下头去的时候，才发现对面思雯的咖啡杯已经喝空了，很少看见她喝得这样的彻底，优雅的女人都不喜欢将事情做得很满，总会不经意的留下什么，而思雯也具有这种品质。
　　她大方的笑了笑，不知道是真的可以做到这样的漠不关心，还是趁我不注意时故意转换了表情“完了啊！”
　　“嗯！完了。”
　　“啊！我也差不多要走了。”她少有的在我面前撑了撑懒腰，好像因为今天穿的是运动衣才可以放下身段，对优雅不管不顾的，当然身姿也一如既往的迷人，虽然我现在在心里面想采信想得多一点，可也不能阻止我同时欣赏她。
　　“要走？还想去别的地方逛逛？”我这样问的时候好像是在说是不是要转移到别的咖啡店里去了。
　　“对啊！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末，店里大概会很忙，那些老顾客看不见我大概连咖啡也喝不下去的。”她说着笑了起来，夹杂些许的酸楚。
　　“我送你过去吧！”我看见她起身了，也跟着站起了身来。
　　“还是不了，今天不是穿了运动装吗？自己一个人走走好了，反正也不远，或许还能思考出人生的哲学来。”
　　“可以么！”
　　“当然，或许你也还可以再开始一场约会呢！”
　　听她这样说，我的表情也明显的变得生硬起来。
　　“当然，我只是开玩笑说说。”她又张开嘴笑了起来，像养在瓶里边的灿烂的天竺葵，她当然不会第二天就枯萎。
　　“走了啊！”
　　“好！真的不送？”
　　“行了。”
　　她很轻盈的就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我透过橱窗看着她在红绿灯下单薄的身影，然后混迹在人群之中，有一种飘忽的感觉。平常都只是她坐在橱窗里打量别的某个人，而现在她也成了我的模特儿，才感觉一切变得不那么实在了。
　　打量她的同时，我也同步的打开了手机。
　　“哎！能拜托件事么！”我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她的声音就一下子从电缆中间蹦出来了，是接着之前的谈话，原本介绍过谈话并没有结束的。
　　“什么？”
　　“先稳住坐在你对边的人行吗？我只是很好奇想见上一面，就远远的，我保证我绝对不破坏。”
　　“只怕帮不上忙了。”
　　“天啊！都已经走啦！是被我给气走了吧！到底会是怎样的人呢！真是疑惑了。”
　　“和你很像。”
　　“那你的命运就悲惨了，总是重复的遇上同一类人，像总是做纠结的梦，演纠结的电影。”
　　“我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可能原本就是你自己的磁场问题，把像我这种人都吸过来了。”
　　“现在能过来么！”
　　“现在已经过来了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坐上车了的，不管你要不要我过来，都还是要过来的。”
　　“是么！”我没有想到她的心会这样急切。
　　“可是却堵得慌，我住的地方樱花开了，人都往那个方向聚集，而住在那边人包括我在内，都开始举家大逃亡，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景象，车子停在一个地方就完全不动了，我恨不得直接从窗外跳下去算了。”
　　“原来你也有冲动的时候。”
　　“不是，并不是很着急，只是心里也跟着堵得慌，车里面人很多，满是烦躁的味道。”
　　“现在在哪儿了？”
　　“是在桥头吧！可是就不动了。”
　　“那样就想象我在桥尾好了，或许就不会那么急躁了。”
　　“这会是个好方法吗？”
　　“试试吧！”
　　“那好，因为要专注的想象，所以就不能同你多说了，我是一根筋，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一心二用了。”
　　“这倒也看得出来。”
　　我边说着又想起来朝着思雯离开的方向眺望，总觉得或许对面的墙面新生了双眼睛，这样一想，一种不安全的感觉也就涌向了全身。
　　“你在那儿等着我好了，或许你的办法真的会灵验，我一眨眼就到达了。”
　　“世界的中心？”
　　“也算是吧！现在我的世界不算大，它也可以作为中心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在哪儿了？”
“是在桥头吧！可是就不动了。”
“那样就想象我在桥尾好了，或许就不会那么急躁了。”
“这会是个好方法吗？”
“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