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寻找的女孩》采心洁

4、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出发4

　　采信的身上充斥着一股可以将人带入幻境的魔力，或许更像是一个危险分子，这让我想逃避，想回归到现实了，毕竟我已经是过了做白日梦的年纪了的。
　　而她也真的就没有再打电话来找我，她留下的唯一的踪迹也就是在我手机上的那条短信还没有删，还一直保留在原来的位置，我没想过要删掉它或者打开来看。偶尔接到陌生号码的电话的时候，我都会突然的顿住，既期待又害怕的。
　　当然这些想法也只是偶尔的想法，我的生活的大转盘还是在正常的轨道上运转，上午上班听主管汇报前一天的业绩，下午出去应酬或者是同思雯约在西餐厅里吃饭，晚上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或者在朋友的酒吧里喝两口，有情绪的时间则带思雯回去睡觉。
　　思雯现在成了我交往得最长久的女朋友了，她小我几岁，自己经营着一家咖啡店。我们基本上都太去干涩对方，彼此之间的空间很大，就像是了解得很深的老朋友，偶尔见一次面，热情的时候则频繁点，然后坐在一起说一些漫无边际的话，打发着时间，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喜欢固定的坐在一个地方看着橱窗外边，不太喜欢走动。
　　思雯满身都有着成熟女人的范儿，深思熟虑的，但一直都看事情很平淡，就是什么事情都只是在心里了解，并不喜欢说出口来，不太有心计，是那种温柔体贴的类型，不太爱争。就外表来看，她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女了，出生在知识分子的家庭，家教很好，虽然差不多快三十岁了，可是不管是皮肤还是身材都保养得当，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是气质型的美人。
　　对于现在的状态，我们双方都很满意，谁都不想可以去刻意改变什么，知道两个人谁都逃不掉对方。而思雯也并不像其他的大龄女人那样盼嫁，只是耐心的经营着自己的小咖啡店，我也觉得生活没有负担，好像自己根本就不太喜欢小孩子，或者说只是喜欢小孩，当小孩长大变成大孩的时候，会让我觉得头疼。思雯算得上是完美的人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少会对她提起那样的兴趣来，很多时候我们都像是为了完成了某项任务一般。比起同她睡觉，我更喜欢安静的坐在对面听她说话，像是在细细的品一杯淡雅的茉莉花茶，让人感觉到放心。至于这一点我也如实的同她说过，她只是坐在对边微微的笑笑，并不太介意，后来想想或许也只是因为她太过完美的缘故，因为找不到缺陷，所以就不好让人深入。
　　现在想想好像同小赵睡觉的时间都要比思雯多一些，小赵是在我的公司已经工作了两三年了的秘书，我们之间的关系说不好是怎样发展起来的，就像一般的老板和漂亮女秘书一样的顺其自然的，据她自己说也有正在交往的固定男友，我倒不太关心去问她这些事，跟她熟悉的时候也只是同她睡觉的时候，在上班的时间里，我们之间看起来也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关系，甚至很多时候还表现得有些生疏和客气，当然这种生疏的感觉也都是从心底升出来的，并没有刻意去假装。有时候我也怀疑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还能睡在一起，可是自己也找不出结果。
　　突然想起采信的话来，她说对于不太在意的人，通常都会以小某来称呼的，好像不管是在上班的时候，还是在同她睡觉的时候，我都只是叫她小赵不改口，以至于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想起她的全名来，或许采信的话是对的。对于我们的关系，小赵偶尔会表现出一种卑微想反抗的心情来，可是似乎又从来没有准备好要突然结束，她这样的心态让我很多时候也会觉得愧疚，也会觉得厌烦，可是愧疚归愧疚等到一有感觉的时候，就又抛在脑后边了。小赵当然知道思雯这个人的存在，或者对方也是知道她的，可是她也把思雯的存在当成一种理所当然的事，并不觉得有什么，她偶尔会对我不怎么再意，偶尔也会表现出很关心的态度。就像对于“小周”这个人的存在，她似乎在心里面多少有些感应了，也问过几次，我都随便应付过去了，自己也确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好像都不喜欢家里面藏有女人的味道，或者就算是存在女人的味道也最好要快点散去才好。对于这一点，同我睡觉的两个女人的习惯都还符合，小赵经常是第二天早早起来后就一个人出门了，连早餐都不会准备，或许是了解到自己注定是不属于那座房子的，所以什么都不打算去碰，她这样也是不想我们两个人会同时从我的车上走出来，让公司里的人猜想。而同思雯做完之后，经常时间还很早，我们要么会出去再喝一杯吃些东西，要么是她一个人驱车离开。我们也从来不像其他的男女那样选择自己在家里煮温情的东西来吃，我厨房里边的器具到现在连指纹都还没有沾上过，很多的东西更像是装饰品。
　　“我好像很认床，好像只有躺在自己的床上面才可以很顺利的睡着。”思雯这样同我解释道，有时候我也会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想着或许她还要赶着去钻进另一个男人的被子里去，但对于她来说，似乎没有必要。
　　我偶尔也会去酒吧喝酒，但是却从来不会从夜店里带女人回家，有那么一两次也只是带到过宾馆里过，对于这一点，我自认为是有洁癖的。

　　“想把咖啡店再重新再装修一下，感觉色调有些沉闷了，不是春天来了么！染上花开的颜色可好？隔壁院子里的那一大簇的迎春花就开得很热闹，所以忍不住就心动了。”
　　思雯和我坐在街角的咖啡茶座里边，一边看着外边马路上慵懒的人流，一边慢悠悠的喝着下午茶。但却不是在她自己的咖啡店里边，思雯一直都不喜欢同我一起在她自己的店里喝咖啡闲聊，倒并不是因为每次都赖在店里免费喝咖啡，不好意思开口叫我付钱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同你在自己的店里喝咖啡，宁愿选择外边的地方，是因为觉得不自然，心思会有些复杂和烦躁，不能像在别的店里面那样舒畅的品咖啡和说话。”
　　我没有去问她产生那样复杂的心情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对于我自己来说，这倒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坐在哪儿都是一个样，况且我也不希望一直被她店里的员工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的。
　　“那就需要真正有实力的设计师来做了。”
　　“只是有这个想法，哪是真的想做，或许是闷了的缘故，开咖啡店开得闷了，想换换其他的事情来做，可是又不知道自己除了会煮咖啡，还会做些什么。因为这样想，所以不免感到有些失落。”
　　“或者你还可以做另一个工作，我家里面不是正缺女主人么！”我没想到自己会顺口就说出这句话来了，好像都没有经过我的心，就迫不及待的蹦出来了，像恶作剧一般的。我满心的后悔，一想到随即而来的责任就立马觉得害怕了，不知道对面的她有没有察觉到，反正要想把刚说出的话再塞回肚子里面去是不可能的了，或许说出口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原本她就是那个人的，原本人就应该往该走的轨道上走的，况且我也不是那种年轻到可以挥霍时间的人了。
　　“你这么说是在向我求婚吗？”她端起杯子来，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才灿烂的笑了起来，或许是看出我并不是真的想了，她是多么聪明的女人！所以在我听来，这句话更像是一句轻讽刺。
　　为了解除她的顾虑，让她也是让自己看到决心，我也就干脆做出决定来了“怎么？我们好像都已经过了那样很热烈的表达情绪的年龄了吧！”
　　她低下头去，紧蹙着眉头，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一看到她这样的姿态我就越发的坚定信念，坚信娶这样的女人回去准不会错。
　　“好像是不小了呢！都不小了的，爸妈也一直催得紧，生怕我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了。”她又抬起头来，将视线转向了橱窗外“或许咖啡店也是该装修装修了的，好像老顾客都开始感觉乏味了。我以前也经常会穿艳丽颜色的毛衣外套呢！那时候，走在公园里面，总会有恼人的蜜蜂飞过来在我身上嗅，然后就再也不穿了。”
　　我也顺着她的视线一起望过去，思雯所说的人其实是在马路对边，总会有来往的车辆来挡住她，其实那个女孩的背影同采信有些像，一个人在大街上无力的行走着，隔老远的都可以感受到她的无助的叹息，可是因为总不能看到她的脸，所以我也说不好她是否真的就是采信。
　　“或者就尽快办了吧！”
　　“是大办还是小办呢！”
　　我们两个都像是在说一场别人的婚礼，并没有打算去为繁琐的事务着急。
　　“不是就只这一次吗？越发隆重才好。”
　　“那可是说不定呢！”
　　我们俩都无奈的相视而笑，好像是做下决定来了的，也都不清楚是真正决定了的，还只是随口说说，又正式又不正式的，毕竟是两个人的心都还有些抗拒的，只能等着谁来先行一步，而我们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4
　　因为是已经在心里面产生这种想法了的，所以我都会觉得对小赵的愧疚要更深一点，而对于思雯来说，反正都已经照成一辈子的罪过了，反正是要花一辈子去偿还的。毕竟是因为我的原因而不能维持这场关系了的，或者是不能像以前那样顺畅的维持下去了。可能婚礼的很多杂务还要靠她去安排，或者试礼服和制作请帖还要靠她和思雯一起去计划的，这样一想来就更觉得对不住她了，所以现在满心都在想着要怎样去弥补。而她也好像有了预感似的，每次我向她邀约她都会积极地配合。
　　“好像很不适合吧！今天出来。怎么会一下子下这么大的雨啊！”她显出一种不耐烦的表情来，可是却又并不见得是真的不耐烦，或许只是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了。
　　我单手扶着方向盘，看着桥口排起的长长的车流，似乎很久都不会有动静的，我随手将收音机按开，一阵口哨声和着安静的弦乐，好像是很安宁适合在下雨天堵车时听的曲子。其实不常听收音机，多半时候都是自己买碟来听，就像朋友说的那样，听惯了好作品，再听某些劣质的流行歌，就像是听儿歌一般的无趣，而广播里面经常会点播这样自称是音乐的歌，让人抓狂。
　　躲在水中的那夜晚，
　　你的成绩有多好？
　　只会呜呜呜的哭泣呃，
　　才问你到底要憋多久、、、、、、
　　“陈升永远都像是一个苍老的小孩，竟然会将两小无猜的浪漫情怀唱出满是沧桑的味道来。”
　　女播音员自顾自的说着，我倒觉得这样的评价很中肯。
　　“到底是选的什么日子呢！我倒是很奇怪！”
　　“这倒是没有定，就是那种明天都可以的时间。”
　　“什么啊！明天怎么好？天气预报说雨季会继续下去的，把婚礼选在下雨天倒是显得新娘子太小气了。”
　　“有这种说法吗？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我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嘴来打着哈欠，由于里边广播的声音太大，雨落下来的声音就变得微乎其微了，只看着它在旁边落寞的一大串一大串的往下掉着，像一场静声电影。前边挡风玻璃上的刷子也来来回回的运作着，眼睛看久了，感觉有些眩晕。
　　其实是想睡觉了，这样的气氛是适合睡觉的，当然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沉沉的睡过去。
　　“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见小周，就是上次约过你的那人，好像后来她有打过电话来的，你不在，我就帮你接了。”
　　不知道她怎么会又将话题转移到采信身上去了，我知道她还是在说着很久之前的事情。
　　“好像不是星海公司的副总吧！听声音就觉得不像，感觉更加、、、、、、”
　　我看见前边的队伍已经开始龟行了，也就发动了车子来，她一看见车子终于开始移动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虽然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
　　“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子说，或许这样说会显得不尊重，可我一直就这样子想的，并不是想冒犯，我一直都觉得就算是结了婚，你也还是会同别的女人一起睡觉的，或者是更加年轻的女生，当然肯定不会是我，你原本就是那些小女孩喜欢的类型。”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原本是不想在这样的话题上多做停留的，可是似乎逃不出这个话题。
　　“反正就是有这样的预感，当然我知道你是好人。”
　　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出这样的评价来，我的心底也开始涌起一阵感动来，而她在旁边竟然开始抽泣起来，她是从来不在我面前哭的，或者虽然她不是那种活泼开朗的女孩，但至少我没有看见过她哭过，这让我感到一阵惊愕，也不知所措了。
　　“心颖！不是、、、、、、”
　　一听见我这样喊她的名字，她竟然哭得更加大声起来，好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一发变得不可收拾了。
　　她很少像这样跟我深入的交流，我以为她是没有想法的。
　　“拜托！就让我先哭一阵好了，我知道会影响你的情绪，你知道我很少像这个样子变得崩溃的。”
　　她开始发出嘤嘤的声音来，一阵一阵的，好像那声音能在听者的心里面磕出一条条印记来。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已经很久没有女生在我面前哭了，而且她这个样子也让我感到心烦意乱起来，好像四面八方的雨一下子都朝我的车子袭来了，让人心里面也跟着蒙上了一层雨雾，大桥两边的夜景开始变得稀疏淡薄起来，越退越远，也被雨淋得湿透，洗刷掉了一大截，留下断断续续的剪影。
　　中间的车队又开始停滞不前了，我索性将车移到了外道上去，没想到开得太急，竟然一下子撞歪了前边那辆捷克的屁股，我自己的车头也被撞得七零八落的。
　　而随着一阵剧烈的前倾，小赵立马就停止住那嘤嘤的哭声了，只是惊愕的看着前边，脸上还正淌着新鲜的泪珠，我也才觉得这个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她又漠然的回过头来看着我。
　　幸好都是系了安全带的。
　　“你给车买保险了吗？”她第一句话就这样问我，我点了点头，确定是买了的。
　　“那就好了。”她似乎是在自我安慰着。
　　接着交警、捷克的车主都一咕噜的跑过来了，而原本就已经很堵的大桥因为我的撞车也一下子变得更加的混乱起来。
　　“知道这座桥的历史吗？知道这座桥代表的重大意义吗？你这小子，原本一年最多只允许出三次车祸的，今天你就先犯上了，这一年才是刚开始呢！”
　　“行了，我们都是有文化的人，我也不想去追究谁的过错了，我们私底下了就行了，你我都不是闲人，就算是我今天倒霉算了，人的一生中总是要倒几次大霉的。”
　　接着又是一大阵按喇叭的声音，有人将头伸出车窗外大喊着“喂！走不走啊！不走就靠边。”
　　我只是看着车窗外边撑着伞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教授摸样的车主和穿着雨衣、戴着大墨镜，打扮得像黑猫警长一样的交警不说话，而所有的话都是小赵下去帮我说好了的。
　　最后回到车子里面后，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还知道保险合同放在哪儿的吗？是要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报案吧！”
　　然后就谁也不再说话的等着拖车来把车拖走，然后我们又各自的打车回家去了。
　　那个晚上的我睡得特别的死，等睡得充足了，再在半夜的时间清醒过来，窗外还下着雨，我睁大眼盯着黑暗的天花板反思。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就都开始忽视掉所谓的婚礼了，同思雯见面的时候没有提过，小赵也不触及，在那次车祸之后，我们又约过两次。

作者有话说

　　好像四面八方的雨一下子都朝我的车子袭来了，让人心里面也跟着蒙上了一层雨雾，大桥两边的夜景开始变得稀疏淡薄起来，越退越远，也被雨淋得湿透，洗刷掉了一大截，留下断断续续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