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寻找的女孩》采心洁

22、小老婆2

　　我走到酒吧外边的小阳台上来，迎着风站着。原本酒吧里边的灯光就很暗，阳台上几乎都没有一点儿光线，何况还是对着那样深邃的黑夜，云层太厚，都看不到月亮和星星，人只能凭着感觉渐渐的靠近，站在栏杆边上。
　　“哥哥应该要为我高兴呢！这可是我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做出的决定，可能还是我人生之中最大的决定了。”
　　“好像都读了太久的书了，从国外又回到国内的，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学到了什么，所以才感觉到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什么，这也是我心里面唯一想到能做的事情。”
　　“放心吧！我一定还是我，永远都是，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永远不变。毕竟我有一个强势的家族作支撑，所以不用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做出太大的牺牲。”
　　“哥哥可能不会理解，一直像公主一般的受众人追捧的我，其实心里边一直对自己抱着一种怀疑和否定的态度。看不出来吧！其实我是一个对自己有着严重的不自信的人，所以才想要被更大更大的光环照着，想要去证明自己，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结果是不是更加的怀疑呢！”
　　“就当是我自己自私了，可是不能听哥哥的劝放弃呢！以前的我为了哥哥怎样牺牲都是不惜的。可是现在的决定不会再更改了，我想自己走一回，就算是唯一的一次也好。”
　　“我不想永远都只做被你和爸妈关在笼子里边的宠物鸟，我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的美，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飞舞旋转的样子。”
　　我想起了之前媛依说过的话，好像这次的她真的是下定决心，不能更改了。我的心里面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因为这样，我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大，大到最后我都看不见她。
　　我能理解媛依的感受，毕竟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那样了解的人，她选择这条路并不是爱慕虚荣和有野心。她是遇到我们这一类人的通病了。每天的时间都是一点点的光鲜华丽的混过去的，看似璀璨却找不到价值。怎样去体现自己的价值的问题是我们的通病，怎样才算真真正正的活过？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以后她会变成耀眼的星星，再也看不到她跟在我的后边哥哥哥哥的叫的情景了。
　　我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来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心里面积着一大鼓气吐不出来。觉得很不舒服，闷得慌，连烟也不想再抽下去。
　　我动手去将烟头在栏杆上捻熄。
　　虽然是在心里边感觉到一丝异常了的，手也有些晃悠，可是也并没有去在意。
　　“啊！”突然有一声尖细的女声从我身旁发了出来，像流星划破天际，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那般的令人震撼，是痛苦并隐忍的声音，让我感到吃惊，她的叫声很快就被酒吧里间剧烈的音乐声给淹没了，并没有引起里边人的注意。
　　我没想到阳台上边还站着别的人，毕竟是这样小的空间，也没有听到过一点儿动静。那个女生似乎是在逃避什么，所以才连呼吸都放缓了。我低下了头去，才隐隐约约的看到她用手捂住被我用烟头烫伤的手臂，然后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来看我的样子，一样是满脸的惊愕。
　　并没有看清她的脸，我只是看到她发丝纷乱和瞪着圆圆的眼睛的样子，为了忍住疼痛而蹲在地上面的样子，像是摆在阳台上边的一盆坚韧的野雏菊。她似乎朝我看了看，然后又奋力的站起了身子来，从半开半掩的门缝间冲了出去，是娇小瘦弱的身影，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咪一般飞快的从门缝处逃了出去，当时的我的心里边还有一种害怕她被门缝夹住尾巴的顾虑。
　　好像一切都发生得太不经意了，其实我是想说抱歉的话的，可是却因为惊愕而开不了口，只能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半开半掩的门发呆。
　　“其实今天是有新面孔出现的，之前有个小女生过来面试过，真的就像是从高中逃学出来的小女生，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紧张不安的对我说是想尝试颠倒黑白的工作，看上去同其他的人都不同，让我印象深刻。”
　　我突然又想起了老板的话来，也确定就是她。

　　回到座位上边的我，依旧心不在焉的喝着酒。其实是自己的心也受到惊吓了的，还没有完全镇定下来，也不知道要该怎么样去同他们说自己的遭遇。不知道那个女孩的手臂烫成什么样子了，心里觉得不安，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自己的嘴里边灌着酒，而他们都以为我是因为媛依的事情烦心也就都随着我。
　　他们的谈话内容早就已经从那个女孩转移到刚发布的最新款的跑车上边去了，我忍不住想打断。
　　“刚刚不是说过有新来的面孔的吗？难道还没有找到她吗？”我试探的问着老板。
　　“哦！你是说那个女孩子啊！其实是我多想了，一直都在里边默默地做着事呢！刚刚就同老员工一起去包厢里边推销酒品去了。怎么，难道你想见她？”
　　这样子说的话，大概就不是很严重，没有什么问题了，我的心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哦！不是，随便问问。”
　　“算了吧！阿哲怎么会放着媛依不顾，对无关紧要的人感兴趣呢！那样还是他么！”
　　众人又跟着打趣起我来，大家一边喝着酒，一边闲聊着，再看时间，才发现已经都到凌晨了，酒吧也到了打烊的点，一群人这才摇摇晃晃的从酒吧门口出来，而我也至始至终没有再发现那个女孩，只能猜想她是下班离开了。
　　外面的天已经是灰蒙蒙的了，有着很厚重的雾气，整条大街都异常的寂静，没有声音，我们好像处于了无人的禁区，有一种神圣不容侵犯的味道。现在外边的空气似乎正是换气的时间，我们这群在污浊的空气里边呆了太长时间的人，等再走进清新的世界里边，像一下子受到了洗礼一般，连头脑也变得清晰起来了，大家相互道着安都准备驱车回家去。
　　“阿哲！你昨天晚上好像喝了很多酒似地，还能开车么！要不就把车子丢在路边打车回去算了。”最后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了立文和我还在路边站着。
　　“这么久的朋友了，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清楚，这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你看看，”我又将手指向了空旷安静的路面，偶尔才会出现一辆车像风一般的呼啸而过，完全没有禁忌的“那！一辆车都没有，怎么可能有的士出现？”
　　“那你来坐我的车吧！我载你回去。”
　　“小子！我又不是女人，哪儿用得着你来送了。再说又没有人，又没有车的，怎么会出现事故？行了，你自己也累了，早点回去睡觉吧！不用管我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其实我是担心你会因为媛依的事情而太过伤心。记住了，想找人喝酒的时候，尽管开口，不管怎么样，兄弟我都会挺你。”
　　“好了，兄弟，就别再婆婆妈妈的了。行了，走吧！”
　　我边说着又边将立文推进了他的车子里去，车子在我面前发出巨大的马达声响，最后只留下一阵冲鼻的汽油气息，终于整个世界又重新变得沉寂下来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用手揉了揉满是疲惫的眼睛，坐进了车子里边去，启动了车子。
　　透视镜里边出现了从酒吧出来下班回家的一群陪酒女的身影，同我是相反的方向，那样一大群人肩并着肩走着，可是相互之间却没有一点儿交流，或许是已经到了累得不想再说话的缘故，只是吃力的蹬着高跟的尖皮鞋，又坚毅又隐忍的。与在酒吧里边霓虹灯闪烁下的璀璨样子完全不同，从里边走出来的她们一下子变得暗淡散失了光彩了，像颓败了的花朵。我突然在心里边对这群人有了不同的理解。
　　渐渐的车行驶得远了，她们的身影也在透视镜里边缩小成了一个小点，最后也什么都看不见了，因为感觉到单调，所以就想动手去从CD盒里边取出碟来听。
　　没有考虑过现在路面上还会有行人的情况，所以一下子才大意了，拿歌碟的时候也忘记了减速，等找出碟子来再握住方向盘的时候才发现还有行人走在前边。那个女生似乎也像是一直行走在梦里边一般，看上去晃晃悠悠的，根本都没有觉察到车响，等再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才满脸的惊愕，我又想起了之前在阳台上的黑暗中看到的也是那样吃惊的脸，似乎是同样一张脸庞，最糟糕的是她好像是惊吓过度，已经害怕得站定在原地不能动了，我匆忙的踩住了急刹车，可是悲剧还是造成了。
　　那个女孩子被我撞倒在了马路上，隐隐约约的我又感觉好像就在车子靠近她的那一瞬间，她好像是停顿了几秒之后才倒下去的，或许是因为太紧张而出现了幻觉。
　　真的是感觉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