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寻找的女孩》采心洁

10、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出发10

　　送思雯回家去后，又一个人开车回来，死死地睡了一觉，突然又被一阵吵闹的电话铃声吵醒，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大束刺眼的光线透过落地窗，赤裸裸的朝我射了过来，才知道睡觉之前忘记关窗户了，我伸开手来挡住光线，然后扭过头去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正午了。
　　手机还在旁边剧烈的响动着，我没有顾得上看号码就直接按下了键去，接通后开始都没有说话，可是我却强烈的感觉到了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然后整个人都变得清醒了，心也开始跳得急促起来。
　　“原本准备挂掉的，好像响了好久都没有接，就在想是不是你也换了号码了。”
　　怎么会突然不说一声就消失了呢！既然都消失了为什么又还要打电话过来？本来想说这样的话的，可是也了解到根本没有权利。
　　“哎！你是那个人吧！怎么会没有声音？”
　　到底是哪个人，或许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而我也不清楚对于她来说，我是哪个人，反之也是如此。
　　“哦！”
　　“看吧！终于吱声了。”
　　“现在是在哪里？”
　　“云里雾里的，好像又在梦里，其实是在像梦一样的地方，离江水很近的地方。”
　　“你站在那边不动，我马上去找你。”
　　“好啊！你来找我吧！可是能不开车来么！我怕会麻烦、没有地方停，断然不能直接停到水里去。”
　　“好，我不开车，坐公交车来。”
　　“记住了，前一辆车人太挤的话就干脆等下一辆车，尽量坐在里边的位置，免得要为到底让不让座伤脑筋，这是我对连乘公交车都完全没有经验的人的忠告。”
　　“记住了。”
　　“或许会有些慢、有些堵，试试想象我就站在桥头等着你，看看会不会快些！”
　　“会试试看看的。”
　　“呵！怎么会这么乖呢！”
　　怎么会这么乖呢！

　　“哎！你好！”
　　我是以最快的速度出门，然后坐上车，然后找到了她，她也如约的站在桥头车站牌那边等候，一看见对方，突然两个人都在心里面隔了一道墙，都发现对方看上去陌生、有距离，连脚步也开始变得沉重挪不动。
　　采信一下子又回到了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面色比之前还要更加的苍白，像是一幅失血严重的样子，看到我时笑容也有些生涩拘谨。桥头上的风很大，她的发丝开始纷乱的飞舞，她需要不时的动手去将额前的头发扒到耳后。
　　今天的她换上了淡粉色的连衣裙，搭着紫色的坡跟凉鞋，像立在水中央的一朵白荷花，是很漂亮很邻家的感觉。风一吹，裙摆和头发一齐向一边飘过去，像飘荡的旗帜一般的，画面也一直被定格在了那里。
　　她这样一下子从亲切滑到生疏的打招呼方式让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连之前打电话时的那种熟悉感觉也消失得无影无终了，好像语气中也暗示着一种今天并没有打算同我上床的讯息，而我迫切的想见到她也并不只是为了想同她睡觉，虽然也不是不想。
　　“沿着桥面走走可好？”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情形，我像泡大的影子跟在她身后的情景，也不习惯走到她的左边或右边去，看得出来她也会不自在。
　　她似乎不打算提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原因，而我也绝口不提，原本就已经是消失过了然后重新出现的人。
　　“可还记得那个‘微笑叔叔’？”她突然转过身来问我，隔近看，我才发现她的脸上多了几粒小斑，只是稀疏的几点，散布在眼角周围，若隐若现的，等微微一笑的时候又马上像云一般的被吹淡了，感觉不出是长大或者成熟了，反倒显出一丝稚嫩和天真的来，是比之前更加纯净的美好，好像重生过一般，透着一股圣洁的味道。
　　我点了点头，她一收到这个答案马上就变得高兴起来了，边对着我说话，边倒退着走路。
　　“今天在车上遇到了某个‘小男人’，就是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穿着衬衣和黑色西装外套，身材矮一点圆一点儿，可是又不至于太过分，看上去倒也协调，皮肤很好，只是下巴处留着几根还来不及刮干净的小胡渣，是看上去很干净的男人。我静静的注视着他看他吃完早餐，然后喝完豆奶，然后拿出纸巾来擦嘴巴，再将它藏进看不见的地方，然后又慢慢的从口袋里面拉出领带来一个人满不在乎的系上，然后再正襟危坐的看着脚底，直到起身下车去，对中途上车来的长腿美女也没有斜视一眼，对一直坐在旁边打量他的我也不理睬，直到背着小公文包下车去。其实当时很想动手去帮他理一理领带的，不知道是哪家的，也好想养这样的小男人在家里，看上去就很可爱的样子。”
　　采信说完又跳着转过了身去，好像我是注定抓不到她的手，她转身而去的那一瞬间让我感觉到虚无。
　　“啊！最爱睡觉和走路了，虽然可以一直的走路走下去，没有尽头，可是肯定不想一直睡下去没有尽头。”
　　迎面而的一阵大风将她的发丝一咕噜的吹到了脑后去，一下子触到了走在后边的我的下巴，突然觉得自己终于在某个地方同她连接上了，自己也开始在心里面一阵窃喜，希望它停留的时间可以更长久些，可是她很快又用双手将发丝移到了胸前去，然后又再一次的被吹起。
　　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也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式去对她。
　　“你可曾想过要同某个人结婚？”
　　“你是说同你么！”她惊讶的回过了头来，满脸的着急，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不是，我是说结婚这种情况，并不一定要特指某个人。”
　　“哦！”她微微笑了笑，好像一下子舒了一大口气，我不了解为什么她会对同我结婚显得这样的在意。
　　“其实我是最适合结婚的人了，都不用公婆或者是丈夫劝，就会主动辞下工作来，全心全意的照顾家里，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把家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的，绝对会是称职的家庭主妇，”她说的很欢心，语气又马上低了下去，眼神中露出忧郁来“可是，好像由于种种原因，这种结果都不会实现了的，原本我的人生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好事，所以也就只能转向另一种结局-----一个人孤独终老。其实倒也不是不喜欢或者怎样，倒是怕别的人看见了会忍受不了。”
　　“假如遇到同你同年的我了，还会主动来找我吗？”我追问着。
　　她微笑着，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会觉得孤单？”
　　“因为想法太多了，好像都不会觉得孤单。”
　　“就觉得是一种宿命？”
　　她漠然的点下了头去“所以才要努力的避免和任何人发生关系。”
　　突然空气中飘来了一阵栀子花的味道来，却找不到源头，水、桥还有两岸的高大的混泥土建筑，都是一眼就可以望得到头的风景，找不到源头，两个人都在心里面暗暗的着急。
　　太阳光在远处的江面上洒下一片金黄来，一大束的锋芒，闪闪发着光，真的就是亲切的金子。
　　“大概躺在那片水面上的话会觉得安详，又湿润又温暖的，是最接近水和阳光的地方，假如是要举行葬礼的话，水葬是最完美的了，可以一直飘一直飘不知道到底会到达什么地方。”她边说着，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她是把它想成了一个浪漫的梦了。
　　“栏杆上有字呢！”
　　经她一声喊，我也才注意到石柱上刻着的大大小小的字眼，都隐藏在不容易发觉，然后突然瞟见就觉得意外的地方，也都记录着小孩子之间的游戏，偶尔发现会有两把大锁静静地锁在那里，锁眼处已经沾满了锈迹，然后我们的视线又都朝着一首小词聚焦过去。
　　君主长江头，
　　妾住长江尾，
　　终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一江水。
　　有人把自己当成小家碧玉，在桥栏上歪歪斜斜的抄下了别人的小楷。大概写这首词的时候，世界上还没有人发明这样长的桥，而江边的船也很小很拥挤，所以才害女孩惆怅成这样，饱受相思之苦的。
　　“多傻呢！”她看着它冷冷的笑了起来“她原本就不可能见过‘君’，是隔着这样深这样宽的水的距离啊！或许原本就没有‘君’，或许原本就是女孩对周边的少年谁也不爱，所以为自己创造出来的影子，然后想着影子人，放心的吃饭睡觉或者哭泣，再对着水面空发相思之苦，实在太傻了！”
　　我专注的看着她说话的表情，她这样子说话让我感觉到心痛，突然想摘栀子花来送给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呢，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气！好像就在离我很近的距离。
　　“或者某天，你可是能记起我？”她突然回过头来问我道，满是迫切的眼神。
　　“你自己呢？”我追问着。
　　她没有回答我，只顾着自己一个人朝前走去。
　　“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么！”我奔上前去，一手拉住了她，她的胳膊很细，就像是嫩树的枝桠，让我不敢费力。
　　她满脸忧郁的回过头来看我。
　　“最想同你一起私奔到遥远的地方去。”我冲动的说着，此刻的眼里和心里也只装得下她一个人了。
　　她愣在那儿，眼角闪现出一丝泪光来，却又马上陷了回去，然后又骄傲的笑了起来“我可不想同人私奔呢！像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一般的，我想一个人到遥远的地方去。其实是感觉到累了，好想被一个很有钱的人养在家里。”
　　“我是老板，我可以养着你，让你无忧无虑的。”
　　“我知道啊！你是有这个能力。当初同你睡觉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可是一直都狠不下心，你是好人，我不想来伤害你。”她苦苦的笑着。
　　“我可以娶你！”
　　“我可不是真的想做某个人的妻子，那是一辈子的事情，有好多的想法我都还没有完成呢！好像人生就一下子终结了似的，而我也最终会变成老太婆。虽然还隔得太远，可是我的心里面早就已经涌现出一种对老去的危机感了。”
　　我盯着她不再说话了。
　　“不要被我迷惑了，会被人笑话的。”她对着我调皮的笑着。
　　她让我一点儿都猜不透她的想法。
　　“昨天接到幼儿英语教育的电话了，那倒是好的，本来我就适合同小孩子呆在一起的，但那个人说是做咨询，不过应该也是给小孩子的爸爸或妈妈做咨询吧！不知道有没有人就真的不适合工作呢！”她再一次的自顾自的说着话，自顾自的离我而去了。

作者有话说

　　“多傻呢！”她看着它冷冷的笑了起来“她原本就不可能见过‘君’，是隔着这样深这样宽的水的距离啊！或许原本就没有‘君’，或许原本就是女孩对周边的少年谁也不爱，所以为自己创造出来的影子，然后想着影子人，放心的吃饭睡觉或者哭泣，再对着水面空发相思之苦，实在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