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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黄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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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黄雀
“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敢来这!”
满河在秘咒的力量下,迫的抬不起头,微弓着背,牙齿咯咯作响,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一把大锤狠狠砸在她胸膛上,漫情依旧含笑看着她,指尖玩弄着光晕,每捻一下,都足以让满河痛不欲生。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嘴硬。”
一口鲜血从满河喉管中喷涌而出,漫情缓缓蹲下,青色长裙铺了一地,白嫩的手指慢慢捏住了满河的下巴,“主城入口在哪?”
万延山有大小山百余座,主城隐匿其中,以护山大阵相隔,若无指引,想要贸贸然闯进去也绝非一件易事。
满河死死咬着下巴,不让自己吐出一字,任由疼痛席卷全身,慢慢流出的鲜血浸染了漫情的手掌,张开口来,竟是满嘴血污,漫情冷冷松开手,嫌恶的擦拭着手指,“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
“可是你的忠心,三万年前救不了漫今,今日也救不了明夭。”
“你不是向来瞧不上我吗。”
“今日你便好好瞧着,你的姑娘,是如何跟她那个贱人娘一样死在我面前,这万延山与四海,又是如何落到我手上的!”
“满河,你可瞧好了。”
漫家有二姝,一真一假,她的好姐姐漫今天赋异禀,自然是真,而她,不过是当年漫家人随手救下的孤女,小姐似的养了几年,可滕山中的旧人,又有谁真的认她呢。
这秘咒她学了几千年才学会,可她身上并未明家人的血脉,只能操纵,并不能像漫今当年那般让人丧失意志,完全为她所用。
不过,她倒也没指望靠着这个法子找到入口。
“来人!”
阴暗的山道之中悄然蹿出几道身影,瞬间擒住了满河,“取血,指引术。”
利刃划开满河心口,取心头热血为引,血珠凝在空中,漫情抬手施术,扬起的广袖之下,雪白的肌肤之上露出鲜红夺目的红珊瑚紫金手钏。
满河狼狈倒在地上,目光只瞥过一眼,整个人便似乎冻住了一般,连挣扎都忘记了,自脚底席卷而来的凉意,直袭头顶,牙关打颤。
“哪来的!”
她像是疯了一般,不顾疼痛的朝着漫情扑了过去,身后的人死死将她按在地上,沙石沾了满脸,她仍然只是一遍一遍声嘶力竭的喊,“哪来的!”
灵力汇聚成光点,顺着山道一点一点朝里蔓延,形成一条路的模样,漫情使了个眼色,有人便顺着光点追了过去,她自己则整了整袖口,缓缓在满河面前蹲下。
“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查当年漫今死的事情。”
指尖慢慢抚上腕间手钏,“今日见了此物,真相如何,你难道还不清楚?”
满河却似一句也没听进耳朵里,只是喃喃着那句,“哪来的。”
漫情嗤笑一声,随即起身,“说你忠心,可你却跟你的主子一样,蠢得可以。”
“九州进献的沾染了寒阴毒的红珊瑚紫金手钏,峥合亲自送上万延山,听说,漫今很喜欢,而她分明猜出来我与峥合布局要她的命,却还要为了我,为了明淮海,为了万延山与四海,将自己的中毒之症装成沉疴久病的模样。”
“可惜她死了,却还是阴魂不散。”
满河看向她,目眦欲裂。
“不可能,山主查过,主子,分明是体弱,分明是体弱。”
漫情勾着唇,“你若是信,这些年,又在查些什么?”
“也是,滕山的血脉再弱,再不济,也该比我强上许多。”
满河看着她,喃喃道:“为什么...”
“为什么!”
满河又哭又笑,宛若疯状。
她死死攥着自己领口,喉间不断涌出的鲜血顺着脖颈流入衣襟,眼神震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意跟恨意,甚至还带了几分荒唐感,“漫情,你怎敢......你怎敢?”
随即又恸哭起来,“姑娘,你糊涂......糊涂啊!”
“为什么?”
漫情面色冷了下来,为什么呢,她也曾问过自己,看着那样善良美好的漫今,自己心里为何总是些阴毒不堪的心思呢。
她寄人篱下,明家待她再好,她也是满腹算计,总想着利益谋算,自私自利。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像漫今那样的傻子,在她眼里,才是异类。
可她一边唾弃漫今,一边又渴望着成为她那样的人。
直到那年她上万延山,见到了自己那位声名在外的姐夫,她便知道,自己永远成不了漫今那样的人,有的人,天生坏种,学不好的。
漫今的,她都想要。
明淮海,是她的一见钟情。
偏偏,让她动了心的男人,满心满眼,都是漫今。
为什么呢,因为她永远不可能比得上漫今,因为除了死,她想不到别的法子从明淮海心中抹去她,因为嫉妒,因为漫今太好。
她越好,自己便越不堪,而那份不堪折磨着她,逼着她动了手。
当天夜里,峥合领一路亲卫,沿着漫情留下的记号一路悄悄摸进了万延山,而此刻万延山主城之上,冲天而起的杀气将云层绞碎,霞光如撕裂的锦帛一般,北海的军队乌泱泱的,声势浩大。
阮见一身铠甲,一如当年神魔战场上那般,他生得一脸肃正威严,此时发号施令,更有种冷沉意味。
他心底沉甸甸的,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周知那边传来消息,猎影军散在四海,即便此刻召回,只怕也是来不及了。
至于西海那边,秦东生刚传了消息来,明夭重伤,明厉掌了西海的军权,一旦等明厉回了万延山,想夺权,只怕是更难了。
此战,该速战速决。
明夭站在主城之上,抬眼望去,肃杀的气氛如潮水般漫开,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无方在她身后,领着万延山为数不多的守卫跟暗卫,一字排开。
月色下,明夭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她的一身红裙在风中飘摇,显而易见,这场内斗,万延山从人数上便落了下风。
如潮水一般的兵将朝着主城涌来,无方领着人很快被淹没,仅一个呼吸的瞬间,便又无数人倒下,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万延山。
“阮见今日前来,只为山主一位。”阮见先开了口,深沉的眸静静望着眼前的女子,隐藏在眼底的,竟是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彷佛在他眼里,此战必胜。
事实上,应是如此。
战神已死,明家这些年的威望,也该到头了。
“你想要?”
明夭轻轻笑了一声,狐狸眼眨了眨,声音如悠悠羌笛,静静回荡在嘈杂的主城之上,“我若不给呢?”
阮见的右手按在剑柄上,拇指轻轻摩挲过,淡声道:“那便别怪阮某,不念旧情。”
明夭幻化出剑,一手握剑,一手持打神鞭,道:“鸡鸣狗盗,何须多言。”
阮见提剑劈下,似有雷霆之钧,明夭似一道青烟一般躲过,打神鞭落下,天边数千道雷电朝着阮见奔腾而来,阮见被雷电逼退几步,一边接下明夭的剑招,一边分神躲过滚滚雷电。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明夭几度重伤,如今虽说是靠着神武才能勉力与他一战。
可他自己也知道,若是明夭没受伤,今日谁胜谁败,又是另一回事。
彷佛不过是一错眼的世间,整个万延山主城之上便弥漫上了血腥味,在明夭慢慢落于下风时,胡山山握着九节鞭替她接下阮见致命一招,明夭有一瞬怔愣,不过很快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战斗上。
“谁让你来的!”
胡山山不看她,目光落在阮见的剑影上,“我不能看着你死。”
九节鞭一卷一放,朝着阮见身边袭去。
“青丘也要来插手?”阮见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胡山山轻嗤了一声,手上一点没停,声音里不自觉染上少主的锋芒,“神君不服,可向我青丘发难。”
“难道你以为今日你还能活着走出我万延山。”明夭整个人的气势都凌厉起来,打神鞭引万道天雷,她的身子腾到空中,整个战场匍匐在她脚下,下一秒尖锐的龙啸席卷了整个战场,“阮见,你休想!”
胡山山脑袋嗡了一声,看着空中明夭的真身,张了张嘴。
承继应龙一半血脉的白蛟龙,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阮见瞳孔一缩,想要与她拉开距离,却被胡山山绊住,脱不了身。
蛟龙朝着他袭来,龙尾扫过,卷着他朝战场中间奔去,阮见握着剑狠狠刺入她的身体,鲜血顺着鳞片朝下流,明夭掠过的每一处渐渐亮起丝丝亮光,慢慢汇聚成一方覆盖了大半个万延山主城的巨型阵法。
战场之上,所有的鲜血,都朝着那些光亮源源不断的涌去,鲜血越多,那阵法之上的光芒便越强,而这阵法之中,便是明夭与阮见,这一幕,诡异的吓人。
胡山山握着鞭子,落在无方身边,“她要做什么?”
无方看着越来越盛的阵法,又抬头瞧了眼半空中明亮的圆月,抿了抿唇,“传送阵,她要借着传送阵将战场传送到后山去。”
“后山有什么?”
“说!”
无方苦笑一声,看着光亮大盛的阵法,像是漩涡一样将战场上所有人吞噬进去,“暗狱,姑娘要解封妖大阵。”
胡山山一把推开他,将腰上的传音玉捏了又捏,终于一把捏碎了,怒吼道:“明厉,明夭要解封妖大阵,今日就算你死了,也得给老子滚过来。”
玉碎成渣落了一地,九尾红狐无比庞大的身躯义无反顾朝着那阵中跳了进去。
明夭化成人身,慢慢站直身子,她的腰间有一处剑伤,面容惨淡的似一张白纸,眸子便显得越发黑而空洞,她缓缓张开手,一方灵阵悬浮在她掌心之上。
“你要做什么?”
“明夭!”
伴随这一声厉喝,阮见掌中的剑在灵力的注入下,不断变大,那把巨剑缓缓指向那孱弱的女子,“破!”
那柄巨剑莫名在空中颤抖几下,而后以飞快的速度朝着明夭袭去,眨眼间便到了跟前,一道庞大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狐尾将她扫开,胡山山跟无方,挡在巨剑之前。
巨剑斜了三寸,狠狠埋入土里。
明夭觉得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她看向前方,努力的睁大了眼。
“神君,呵。”
“或者我该唤你一声,秦东生。”
“又或者说,秦东生早就死了,我该称你一声,魔将息烽。”
众人看向她,似是不解,又似不信,只有阮见唇边那丝淡笑一点一点散尽了,瞳孔微缩,冷道:“丫头好眼力。”
阮见那张皮囊陡然变换,露出一张半人半兽的面目,赫然正是魔神麾下七魔将之首的息烽。
息烽饶有兴趣的看向她,在西海时,明夭未露出一丝马脚,竟是早早便被这小丫头看透了,他先假死脱身,后以秦东生的身份躲在阮见身边,可谁知半路云岚涧半路杀出来一个明厉,强的逆天,而后魔神被封印,他便奉魔君伏夏之命继续潜伏。
这次本想借北海跟九州的手,除了明家,一举拿下万延山与四海。
却不想阮见不但是个贪心的,更是个虚伪至极的,又当又立,借着他的手搅浑了九州跟万延山,一转脸便摆出正道人那副仁义道德的嘴脸。
他想杀他,他便吞了他。
如今看来,原是抓的鹰多了,一招不慎竟被啄了眼。
息烽摸着下巴,沉声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阮见。”
明夭扬手托起法阵,密密麻麻的灵光顺着法印向这方圆百里扩散。
“世上皆以剑心入剑道,唯有阮家人,以血入剑道。”
“即便你吞了阮见,有他的灵力在身,可你一身血肉,仍是,半人半兽。”
“本命剑,它不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