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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玩物 威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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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将军府,青平乐被悬在了房梁之上,不过她并未吊脖子寻短见。
乌黑的长发盘绕着房梁缠绕了三圈,即便如此,空中依旧悬着一大截长发,她就这样被自己的三尺烦恼丝吊在了半空,身子如钟摆摆动。
脚底下躺着一个笑颜如花的俊逸男子,正趣味盎然地把玩着她的方寸赤脚,嘴角勾起的弧度快触到耳根子了。
五皇子姜墨,年少万兜鍪,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威武大将军,后又被皇帝所忌,亲母所厌,三年前被送往敌国做质子,两年前强势回归,弑母杀君,掌控整个朝野。
“平乐,咱们继续荡秋千!”
这哪是荡秋千?分明就是荡人。
至月末,这是第六次,说明他最近心情比以往要好些,也仅仅好了一些。
嫁给姜墨一年有余,进府的第一日她便被他一把提起。
他说她身子骨轻,原本以为他在可怜她,怎知下一刻就被他抛了出去,落地时又被他一把拽在了手里。
“不过当人球正好!哈哈……”
青平乐终于明白为何整个幽都没人愿意嫁给姜墨,而姨娘偏偏要将她送到将军府。
虽早闻姜墨为人疯癫,但一进府就遇到此事,她着实有些受惊吓,差点没晕死过去。
府内没有丫鬟婆子,净是些面目狰狞的粗头大汗,偶有一两个斯文瘦弱的,却个个性格怪异,要么将自己裹在阴影中,从不见日光,要么扮作女人在府里唱戏。
青平乐包揽了府里所有的细活,给姜墨洗衣做饭,打扫屋子,还得给他暖床,除此之外,她还要喂他的狼崽子。
将军府里养着几匹狼,姜墨管它们叫狼崽子,青平乐不仅得伺候好姜墨,还得伺候他的狼崽。
每次给狼崽投食,青平乐都头皮发麻,养狼也不套铁索,她生怕哪次怠慢就被饿狼给扑了。
这一切青平乐都默默忍了,虽然累点,可身子反倒是比之前结实了,也算得是因祸得福。
她从小身子骨弱,在药里泡大,阿母去世后,她的身子越发羸弱,又被姨母欺负,险些丢掉性命。
嫁入将军府后,她再也没碰过药罐子,每次生病都被姜墨拿着银针一通胡乱地扎,每次她都要躺上大半个月才能下地。
她不知这病是自己好的,还是被姜墨给扎好的。
折腾到大半夜,姜墨兴致已尽,终于飞身上房梁,解开了发结。
青平乐咚地落地,并未觉得屁股有多疼,她揉了揉越发坚硬的头皮,这才舒了口气,接着被姜墨打横抱起,长发垂落地下。
疲惫的脸贴上姜墨的胸膛,便沉沉睡去,姜墨嘴角的笑已全然消失,静静地看着怀中的玩物,不悲不喜。
一地的长发随着他的步子在身后逶迤。
这头长发当初并非如此的长,第一次被姜墨吊着荡秋千时,青平乐脸都紫了,头皮疼了整整一个月,第二天她便将自己的长发给剪了。
以为这样就可以躲避被吊的厄运,谁知姜墨见了竟不声不响地将她丢进了湖水里。
冬日的湖水寒凉刺骨,她已记不清她掉入水以后的事情,只知道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剪断头发,因此头发一天长似一天。
尽管如此,她还是隔三差五地被姜墨丢进湖里,姜墨还美其名曰教她冬泳。
青平乐睡得香甜,原本以为今晚可以安眠了,可入睡不久又被姜墨笑嘻嘻地拍醒了过来。
“别睡了,咱们继续!我还没玩够呢!”
青平乐睁开黏糊糊的眼帘,看到一张美轮美奂的脸,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一听到姜墨的声音,她立马激灵起身,张皇地望向他身后。
屋内一男子跪坐在地,怒目圆瞪,手筋和脚筋已然断裂。
每次姜墨玩了一遭,若还要继续,说明他要玩刑讯逼供的戏码了,可他只负责开口问询,却逼着青平乐动刀子威胁。
若她不愿,她便捏着她握刀的手将那人大卸八块,害得她当场呕吐不止,晕死过去。
姜墨说她胆小,与将军府不配,于是夜夜让她拿刀对着被他抓来的所谓的犯人,还警告她若她晕一次他便多杀一人。
青平乐胃里难受,头晕目眩,却不得不咬破嘴唇硬撑着。
往往遇到怕死之人,青平乐手里的刀还未见血,那人便招供了,每每如此青平乐都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不过若是遇到嘴硬之人,她手里的刀不得不见血,她只能绷紧神经,泪眼模糊地将颤抖的刀伸出去。
青平乐不知为何有这么多犯人,姜墨却说世上之人多无良。
若是如此,那么世上不多是该死之人吗?那他姜墨呢?青平乐不敢多想。
每个被姜墨提来的人都犯有各种罪过,尤其是那些犯有虐待之罪的人。
可偏偏惩罚这些人的却是最喜虐待她的姜墨。
青平乐眼泪都急出来了,她不想伤人,更恶杀人,即便那些所谓的罪犯都有罪过。
可姜墨已经将她抱下床,丢在了那犯人面前。
至近处青平乐看清了那人的面貌,是个魁梧的汉子,身上多处有鞭痕,嘴角还溢着血,正笑看着她。
青平乐头皮发麻,暗想这下完了,遇到个硬茬。
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咚地落在她支撑在地的细手边,是慵懒坐在一旁地上的姜墨丢过来的,她明白他的意思。
青平乐惯性地拾起匕首,指向那人的眼眸。她想那人眼见刀尖,兴许会害怕便什么都招了。
怎知那人吐出一口血来,喷了她一脸。
青平乐眼睛都直了,血液从她眼幕下垂落,在嘴角处溢开,血腥味蔓延至舌尖,她兀地捂住胸口,朝旁干呕起来。
握刀的手被一只大手捏紧,青平乐兀地背脊发寒,不敢侧目,只觉自己手里的刀插入了某处,接着是一声闷哼和倒地声。
姜墨还要下刀子,青平乐再也忍受不住一天的倦意和恐惧,颤抖着嗓音,瓮声到:“放,放过我!”
这是一年多来她第一次开口请求,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倦了。
温润的大手停滞,接着青平乐的一张小脸被姜墨掰了过来,拇指在她猩红的嘴唇上来回摩挲,姜墨笑出了一湾春水,笑意盈盈的眼望向了她那空洞的眸子。
“太弱!扫兴!”
姜墨惜字如金,捏着她的脖颈将她提起。
“秋风,将他剁了喂狼!”
屋外闪进一个阴冷的少年,提起手里的刀便剁向横躺在地上的尸体。
青平乐呼吸艰难,她被提到了屋外,外面的风很轻柔,给了她一丝清凉,窒息感获得片刻安慰,接着又是新的窒息。
他终于要动手了吗?她这个玩物已经被他玩腻了,若能解脱也好。
这是去往密园的路,他要丢她去喂狼?青平乐闭上眼,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一直忐忑害怕的这一刻如今真的要来了,反而让她心生快意。
嘴角勾出一抹笑,脖子突然获释,身子向下坠落,没有预料的撕咬之痛,而是水的清凉。
她被扔进了湖里,青平乐睁开眼,姜墨砰咚跳了下来,将她禁锢在他臂膀之内。
“今日我们玩点别的!”
姜墨的声音醉人心弦,可听在青平乐耳里却毛骨悚然,他又要做甚。
单薄的罗裙被撕碎,露出了她那雪白柔滑的香肩,青平乐有些怔愣,只见姜墨又退去了自己身上的黑衫。
他将她紧紧禁锢在他身下,任由她冰冷的身子不安地扭动。
不知为何今日他的动作很温柔,青平乐被折腾到天亮,入梦千百回,不知怎么回的屋子。
等再次睁开眼时,天已见黑,屋内已经清理干净,姜墨不在,估计入朝还未归来。
肚子干瘪,青平乐去了厨房,竟撞见在灶房烧火的秋风,锅内的羊肉汤冒着泡,清香阵阵,惹得青平乐抿紧了嘴。
秋风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专注烧火。
青平乐往锅内加了小把面条,片刻后盛出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得给姜墨备着,这是惯例。
“有人要见你!”
正要端着羊肉面回屋,秋风突然开口,青平乐回头想知道谁要见她。
入府一年多就没人来看过她,她更没回过娘家一次,会是谁来看她呢?她好奇却并不期盼。
秋风没再开口,她知道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只是不知姜墨怎么会准许他人来看她,破天荒头一次。
姜墨变性子了?昨天他放过了她,夜里待她也比以往温柔了些,或许他真的变了。
一丝喜悦掠过心底,转瞬即逝。
回到屋内,搁下两碗滚烫的面,青平乐捂了捂耳朵,退却指尖的灼热。
门口忽地出现一人,陌生又熟悉,领路的下人她还没瞥见便退了下去。
“凌哥哥?”
看清来人,青平乐眼里的泪珠猛然打转,可下一秒却被惊恐替代。
表哥凌云是她曾经朝思暮想的人儿,突然出现在眼前,她觉得很不真实,何况他还出现在自己的卧房,似有意为之,让她莫名心悸。
怔愣间凌云已至近前,微颤的双手停在两人之间。
“平乐,你受苦了,是表哥没保护好你。”
阿母去世后的一年里,姨娘把持青家,几乎不让他们二人相见,如今却在将军府见着了。
不知当初他知她被送到将军府是何感受。
“此事不怪你。”
时隔经年,她心中再无波澜,或许对整个世间都没了眷念。
“我多次登门,他们这才让你我相见。”
凌云又近一步,似要抓住眼前的人儿。
青平乐退了退,引他落座,桌边的两碗面还冒着腾腾热气。
“这样啊。”
青平乐转身倒茶,回来时凌云已经平静了下来,盯着两碗面发呆。
“凌哥哥找我何事?”
见她态度冷淡,凌云咽下嘴角的苦涩。
“凌家得罪了大将军,我是来向你求情的。”
他不是为她而来,启初那不着痕迹的一丝雀跃消失不见。
“既然如此,将军又如何会准许你入府的?”
这是青平乐一直担心的事,凌云只道不知。
“你可愿帮我?”
青平乐不知,愣愣地瞧着他,她能如何帮他?
秋风适时出现,带走了凌云,青平乐卡在嗓子里的话没说出口,她想帮他,只要她能。
兴许是太饿,又或许是太过震惊,青平乐吸着一碗面,将所有的事一并咽下肚,身子这才舒坦了些。
不久,姜墨的笑从门外传来,随后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平乐,今日我给你备了份大礼。”
那笑容烂若春花,涤荡了一室。青平乐却看得直冒冷汗,真想找个地洞躲起来。
“你看!”
姜墨挪开身,身后站着浑身带血的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