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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拯救 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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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力从真人的身体里涌出,窜进女孩的身体里改变了她灵魂的形状。在女孩因为极致的痛苦叫出声前,她已经丧失了作为人类的理智。
“吼————”
在人们的惨叫和哀嚎里,怪物扯住最近的一个人的腿,用短小得仿佛青蛙一样的前肢抓住,扯断了他。
鲜血淅淅沥沥地淋了她一身,各种黄的白的东西淌了一地,男人的尸体毫无声息地被她拖在手里,脖子被扯断,右边只有一点皮还连着脑袋,于是像个被绳子牵着的铅球,失去光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拉扯着他的怪物。
现场沉静了一瞬。
“啊——————”
哀嚎和哭声连成一片,所有人都涌到门边,哭着拍打着房门,声嘶力竭。
新生的怪物顶着满头的鲜血,没有动,她像是被刚刚从血管里迸溅出来的血烫到呆木,在地狱般的背景音下,她缓缓转动着头颅。
她先是看了看手里的尸体,然后看见了握着它们的脚蹼,顺着脚蹼,她看见自己粗短的四肢,烂肉一样的身体。
她看见自己最喜欢的蝴蝶发卡已经折断,一半插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半不知道去了哪里。闪闪发光的水晶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黑红。
“她怎么不动了?”漏瑚不满地问,“我还等着她把咒灵使引过来呢。”
真人显然也很奇怪,他重新把手探到女孩的皮肤上,深|入她的灵魂。
大颗大颗的眼泪突然从女孩裂开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她松开手里的尸体,徒劳地想用肉蹼把肉里的发卡拔|出来,但是她的手捏不住发卡露出的短短的一截,只能一遍遍地滑开。
“真神奇。”真人轻声说,“她拥有一丁点咒术回路,这一点本来都撑不住她成为最低级的咒术师,但是偏偏因为我改变了她的灵魂,她居然有了有咒术的可能。”
“那又怎么了。”漏瑚不耐烦地说,“那不是更好吗——要是再不让她吞噬人类变强的话,可撑不住咒灵使的攻击啊。”
“人的灵魂可真神奇啊。”真人兀自盯着怪物,眼神火热,“哪怕我探究了那么多年,依然不知道下一刻他们又会爆发出什么样的惊喜来。”
“真人!”
感受到威压越来越近,漏瑚也有了点急色:“不要再玩了!”
“——如果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真人充满遗憾地说,他把手探向怪物再次妄图拔|出发发卡的右手,修长的手指像情人一样亲密地握住她灰绿色的蹼,十指相扣,“你本来该是我最特别的一批收藏品的。”
他灰蓝色的眼睛在确确实实地表达着悲切和惋惜,然而他惋惜的不是女孩盛开到一半就被抢先毁灭的生命,而是在惋惜眼前的怪物为什么没有被早点发现。
他亲密地拥住怪物,像是情人一样,下一刻咒力再次从手上涌出,然而这一次,他碰了壁。
汹涌的咒力不知被什么抵挡住,甚至还反弹了一下,哪怕他躲得快,灵魂也被刺伤。真人脸色大变,下一刻 ,远在东京的婆耶猛地抬起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
她的目光,就像一匹饿了许久的狼。
“蝴蝶,蝴蝶.......”
怪物被扭曲改变的嗓音响了起来,她看着手上的发卡,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下来:“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好难过.......”
“好疼......”
真人却无暇顾及她在干什么、说什么,他急忙去用咒力覆盖自己的伤口,然而已经晚了。
婆耶不知道等这个机会等多久了,她就像闻到血腥味的水蛭,在感受到自己双生弟弟受伤的刹那就凌空缠了上去,霸占那条伤口,大口大口吸收着咒力。
伤口一时无法愈合,不过是顷刻间,真人的脸色变得煞白,脸颊也有了不明显的凹陷。然而他的脸上,却挂上了一点疯狂的笑容。
“我本来以为你死了呢。”他喃喃地说,“居然.....还很精神啊。”
与此同时,仍在咒术高专里的婆耶气势暴涨,很快身上的咒力强度就超过了二级的水平,实验室墙上的符咒开始簌簌作响,被无形的风刮起来一片。
婆耶脸色也变了。
她本来只是想着趁着难得真人受伤的机会窃取一些咒力,没想到那个混蛋居然一股脑地把咒力顺着两个人树立起的链接全都给了她,一直处于咒力干涸状态的婆耶根本接收不了如此多的咒力,现在她感觉身上每一寸都像是被灌满水的气球,很快就要爆|炸了。
他妈的,真人。
婆耶咬住牙,扣住床沿。
幸好硝子去了厕所,要是被发现她现在这样,免不了要被刨根问底,要是被问出什么不该问的来,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就要白费了。
真是不该因为一时的成功而放松警惕。
婆耶在心中默默检讨。目前外面很安静,还没有脚步声,但是隐隐传来抽水马桶冲水的声音,算上硝子跨过走廊回到屋子的时间,这意味着她大概还有一分钟的时间来处理暴动的咒力。
婆耶随手拉起自己身上过大的衣服,犹豫了一下,把衣服转了过来,后摆团成团,咬在了嘴里。
她看了看旁边推车上的手术刀,最后还是没有拿起来,而是并拢手掌,以手为刃,对准心脏猛|插下去。霎时间,血腥气弥漫了整个不大的房间,婆耶脸色变得煞白,咒力飞快聚集在伤口,磅礴的咒力顿时有了出口,没过多久,那种要被撑裂一样的感觉就消失了。
伤口消失的无影无踪,婆耶顾不上残存的疼痛,她从嘴里扯出衣服,随手擦了擦脸上冒出来的冷汗,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
婆耶穿着的是硝子给她准备的白色短袖,样式简单朴素,没有任何的装饰,因此上面黑红色的血迹也格外显眼。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弄脏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脚步声越来越明显——
还有血腥气,满屋的味道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散出去的,空调的扇叶尽职尽责上下摆动,但显然对此无济于事。
哦,还有地板。
婆耶面无表情地想。
难得一次的贪心过后代价果然也是巨大的。
门口的脚步声停顿了几秒,然后把手被下压。
‘吱呀’一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