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破浪的娘子》庄之蝶恋

8、第八章 求助

　　童歆这会儿做起了鸵鸟，缩在骡车车厢里，车帘放下来，大有一副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管的意思。
　　也管不了这么热的天，闷在车厢里有多痛苦。
　　童歆没有心情说话，司良善也保持了沉默，俩人一路上都没有交流。
　　回去的路上，倒是顺顺当当的。
　　反而是快到村口的时候，见到她哥行色匆匆的往回赶，神色很不好看。
　　童歆在车帘后面，透过缝隙看向外面，就算看到她哥，也没吱声，并没有上去质问的想法。
　　没有意义。
　　从头到尾，无论哪一桩事，爹娘都是在为她哥考虑，牺牲的都是她，结合之前的种种，都无不说明她哥绝对知情的。
　　更何况是这次的事，她哥还直接参与了。
　　人都是自私的，于他有利，哪怕一时的愧疚，该出手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手软。

　　司家在村口的位置，这会儿还不好直接在家门口下来，只得把骡车接着往村里赶，最后停在了村长家门口。
　　童歆所在的村子叫童家村，童是村里的大姓。而村长，同时也是童氏一族的族长，德高望重。
　　不光村长职责内的事情，村里有啥大大小小的事情，大多都会请村长来决断。
　　还有些，是没有请他老人家出面，但是要是闹得过火了，老人家也会主动插手去管。
　　老人家处事还是公正明理的，因而，这些年来，村里尚算平和安稳，风气也还不错。
　　当然，村尾那家的事情，算是例外，谁也不知道会到这种地步。

　　司良善把车停大门的一侧，随后敲响院门。
　　“谁呀？来了来了。”院内一个妇人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很快院门打开了。
　　“婶子，是我，良善。”司良善对着门内的妇人说道。
　　“哎，是你啊，快，进来坐。”妇人很是热情，公爹是村长，三天两头的总会有人来家里，司空见惯了。
　　“婶子，稍等，先前村长让我带的东西，今日去县里给带回来了，我给您拿进来。”司良善说着，回身从车内拿出一个包裹和一个贴了“酒”字的坛子，随后跟着妇人进入院内。
　　童歆在他拿东西的时候，往车内深处缩了缩，司良善以眼神示意她在车内待着别动，怕被人瞧见不好。
　　童歆这时候也很乖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绝对不会乱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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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另一边，妇人带着司良善进入厅堂里。
　　“爹，良善来了。”妇人对着朝厅内走过来的老人说了一声，就去了后院。
　　“良善来了啊，坐。”老人，也就是村长招呼着让人入座，丝毫没有端着架子的意图。
　　“哎，好。村长，您让小子带的烟丝和酒，还有找零，您看看对不对？”司良善把东西放在村长身边的桌子上，接着从腰间抽出一个钱袋，正是之前村长给他的那个，他连着找零，再还给村长。
　　“呵呵，肯定错不了，多谢你了。”村长拿起烟丝闻了闻，接着弯腰闻了闻酒坛，似乎能隔着密封口闻出味儿似的。
　　仅是片刻就直起腰来，笑呵呵的说道：“老咯，就好这么口，口感好的，还就是县里才有的卖。”
　　“良善，喝口茶。”刚刚去后院的妇人，再度端着两杯茶回来，招呼着给两人摆上茶盏。
　　“坐，跑了一天累了吧，歇歇脚，晚上留下来吃个饭，省的你回去一个人还要忙活。”村长热情的招呼着。
　　“不了，不了，不用麻烦了，婶子，我回去也方便的。”司良善连忙推辞着，“不过，小子其实还有事找您，确实不知道怎么办，想找您帮忙来着……”
　　司良善眼神诚恳的看向村长，他还不及弱冠，就算是古人早熟。但涉及他人，尤其是女儿家的事情，也不好独自决断。
　　而，德高望重的村长，就是他目前最佳的求助对象。

　　“你坐，坐下说。”村长见他不似作伪，便知是真有事。
　　“爹，我先下去了。”妇人见有事要谈，知趣的避开。
　　“嗯，去吧。”村长点点头，等人走远，才有对着司良善说道：“说吧，怎么了，什么事能让你这么为难。”
　　“嗯……就是，就是今日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童叔家的三丫，叫童歆的那位。”司良善说到这，适时地停了一下。
　　村长沉吟了一会，大约在想三丫是谁，毕竟这个名太普遍了。但是能让司家小子直接叫一声童叔，家里三丫叫童歆的，只有与他有婚约的那家。
　　“啊，她呀，怎么着？”村长好笑的看着他，还以为多大的事，他自己的未婚妻，年少慕艾，在所难免。
　　他是过来人，只要不出格，就睁只眼闭只眼。
　　况且，要不是这小子字守孝，他俩这会儿应该都已经成亲了。
　　“小子遇见她的时候，她摔倒在路边，颇为狼狈……”他斟酌着开口说道：“据她所说，似乎是家中想要卖了她……”
　　听到这儿，村长端正神情，这超出了他的意料。
　　“当真？这事儿可不能乱说。”村长严肃道。
　　“小子看来，应当是真，看三丫的神情，不似作伪。”司良善态度端正严谨的回道，他并没有开玩笑。
　　“人呢？在哪。”村长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年景不好的时候，是没办法。
　　新朝开立以来，这些年光景不错，朝廷休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没想到在他们童家村，会出现这种事。
　　这要是真的，这么大的丫头，会往哪里卖，简直不敢想。
　　不过，老人家还是沉得住气的，没有得到证实的事情，不能过早定论。
　　“在小子的车里。她不敢回家，又无处可去，只能回来求助于您了。”
　　“走，我去看看。”村长站起身来，带头向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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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很快便来到车前。
　　“三丫……”村长站在车前，轻轻地叫了一声童歆的小名。
　　很快车内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童歆挪到车厢的前部，挑起车帘子一角，小声的叫了一声：“村长……”
　　短短两个字，说出口的刹那，却已经哽咽。
　　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瞬间满腹的委屈涌现。胸腔内酸涩无比，极力忍耐，又抑制不住的双肩微微抖动，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好孩子，不哭哈，有什么事，村长爷爷给你做主，别哭……”老人家有点手足无措。
　　村长一辈子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处理过大大小小不少事情，可不代表，他能哄得了哭的委屈巴巴的女娃娃。
　　他家儿孙辈皆是男娃，平日里皮实的很，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形，看的他也很是心酸。
　　这和往日见过的，那些嚎啕大哭的妇人，又是不一样的。

　　听到村长说会给自己做主，到底跟他老人家不是很熟悉，就这么控制不住的哭起来，童歆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但是，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说要给她做主的人，一时间，让她感动不已。
　　“好孩子，你给爷爷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见童歆渐渐平静下来，村长再次开口问道。
　　弄清楚事情原委，才好处理，他可不是那等武断专行的人。
　　童歆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声的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大体叙说了一遍，属于她猜测的那部分，她也如实告知，并没有去误导的意图。当然以她的阅历，还不足以能够在他老人家面前班门弄斧。
　　“……事情，大体就是这样子的。今日之事，我当时没敢当面跟他们对质就跑了。”童歆想了想，说道：“仔细想了一路，也怕是自己想多了。可是，要是二姐只是想让我去陪她小住，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嗯，你说的，我大体了解了。这事，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真要是误会，也好早日解除。”村长听完，也没有把话说死，毕竟人家女娃娃也拿不出实质的证据，还是要跑一趟当面解决。
　　这事，宜早不宜迟，村长跟家里人说了一下去向，就带着他们俩往童歆家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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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傍晚时分，家家都是炊烟袅袅，外面倒是没什么人在外走动。这也方便了他们，不然闹的人尽皆知，于名声有碍。
　　几人很快就到了童歆家门口。
　　“良善，去敲门。”村长让司良善去敲门。
　　嘚嘚
　　嘚嘚
　　“谁呀？”童歆听到一道男声传来，这是她爹。
　　“童叔，是我，良善。”司良善回道。
　　“这么晚了，有事吗？”紧随着说话声，她爹打开了院门。
　　“是有点事。”司良善说着，让开身子，露出站在后面的村长和童歆。
　　“叔，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您叫我一声，我过去就好了。”她爹见到这阵仗，脸色都微微变了，但是还要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哼，怎么，我不能来？”村长人老成精，看着这点苗头，就知道肯定有事情，板着脸说道：“进去再说。”
　　“哎哎，您请，您请……”村长和族长的名头，在这童家村的威严，并不是说着玩的，她爹也只得一迭声的请人进门。
　　“良善呐，你也来。”司良善正在考虑避嫌，准备带着骡车回家去，听到村长这么说，连忙将骡子拴在门外石墩上，随后跟了进去。
　　她爹等人都进门后，连忙关上院门，领着村长进入厅堂上首入座，又殷切的上了茶水。
　　期间，村长一直板着个脸，一句话都不说，这着实让童家几人惴惴不安。
　　她爹倒是想说点什么，但又怕多说多错，引得村长不快。
　　气氛，一时之间就这么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