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破浪的娘子》庄之蝶恋

6、第六章 司良善是

　　童歆整个脑海里想的都是逃，简直是慌不择路，除了下意识的不走回村的路。
　　原身一辈子没见过银子，但是被各种古装剧洗脑过的她，是知道的。
　　那么大一块银子，她不清楚大概多重，但是绝对不少，而且还有两块。
　　不是她贬低自己，在古代，正常买卖一个像她这样出身的女性，真不值什么价。
　　她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出高价买她。
　　更何况，在古代，正常买卖丫鬟是合法的交易，结合二姐他们偷偷摸摸的行为，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是，她知道，现在需要的不是去寻求答案，而是摆脱被卖的命运。
　　这种一看就不合理的事情，真被卖了，不要期待好的结局。
　　命运都被标注了价格，她需要付出代价，而且是不对等的代价，并不会有所谓的好日子。
　　真是好事情，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无非是见不得人罢了。

　　……

　　大姐家住的比较偏，不敢走回村的路，随意选的一个方向逃走。依稀记得穿过镇子，一开始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些行人。
　　那些人，对她指指点点的，她浑然不在意。
　　慢慢的就很难遇到人了。
　　跑了不知道多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哧呼哧的呼吸声，整个胸腔都痛的难受，但，还是不敢停下来。
　　只能机械的拖着双腿跑着，意识都有点昏沉了，最终在拐过一道弯的时候，一不小心左右脚绊了一下，跌到了道路边。
　　她趴在地上，双手极力的想要撑起来，一次又一次，直至彻底力竭，皆以失败告终。

　　仿佛是气馁一般的，不再挣扎。
　　头埋进臂弯，不争气的泪水，从眼角无声的流下。
　　童歆觉得自己很没用，在现代的时候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只会按部就班的做着重复的基层工作。
　　她并没有圆滑的手段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就连处理复杂问题的机会都不多。
　　她在安稳的大环境下，过着小市民的安稳生活，一辈子都没有什么大的出息，只求一生平安顺遂。
　　如无意外，她会找个普通人，搭伙过这样的日子。

　　可是，意外发生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还在期待事情的转机，结果现实给了她更大的难题，除了漫无目的的逃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体上的疲惫，饥渴，精神上麻木，混沌。
　　这些，在现代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她想回家，现代的那个家。

　　……

　　现下，是盛夏时节，天气炎热，中午时分道路上并没有人来往。
　　童歆趴在那儿好半天，都没有人发现。
　　她自暴自弃的想，不如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并不好，好似连挣扎都没有意义。

　　哒哒哒哒
　　哒哒哒
　　一连串的哒哒声从远处传来，渐渐清晰。
　　人，总是这样，有着强烈的求生欲。
　　哪怕上一秒说要放弃，下一秒又会本能的求生。
　　童歆，现在就是这样。
　　她拼命的想要支撑起来，抬起头，只见远处有一驾车正在向这边驶来。
　　近了，近了，她满怀希望的向前伸出右手，尽可能的往上抬起、挥动。
　　嘴里无声的呼喊着：“救命。”

　　哒哒
　　哒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哒”，来车停在了近前。
　　驾车的人，从车辕上下来，走到她跟前，弯腰看过来。
　　待看清来人，童歆也惊讶了一瞬，下意识的叫出对方的姓名：“司良善。”
　　“你……”司良善看着地上之人迟疑了一下，他貌似并不认识她。
　　但是，能准确的叫出他的姓名，这司良善不免有些疑惑：难道是认识他，但是他并不认识的人。
　　他自认，并不是那等孟浪之人，怎会在外招惹小娘子？
　　“童歆。”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童歆直接自报家门。
　　“哦……”司良善露出恍然大悟一般的神色。
　　不怪他一开始没认出来，上次看到童歆的时候，还是个黑不溜丢的细瘦豆芽菜，往前十几年一直如此，穿的也一直是姐姐们的旧衣服，不是暗淡，就是洗的发白。
　　再细看趴在地上的那人，比之前见到的时候白了不少，穿的衣服料子和款式也都还不错的。只是混合着汗水和灰尘脏污，显得颇为狼狈不堪。
　　乍一看，不似同一人，他一时之间没认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你怎么在这，还这样了？”认出人之后，他表现的有点为难，犹犹豫豫，想搭把手又不太好伸手去扶，毕竟男女有别，不好逾越。
　　“你过来一点。”要不是没精力跟他掰扯，真想给他一个大白眼。
　　见司良善又朝前走了一步，离得更近一些，她直接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试图借力起来。
　　呃……
　　力气不够，没起得来。
　　再次蓄力尝试，还是没成功。

　　“噗嗤……”
　　什么声音？
　　她抬头往上看向声音的来源，看到对方微微抿唇，要不是那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她都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童歆抓着对方的手，使劲一拉，硬声硬气的说道：“扶我起来。”
　　见她有点生气了，司良善倒也不墨迹，直接双手托住她的臂膀，一个用力，就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哼，很好笑吗？”她都这么狼狈了，这值得好笑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把她的不快乐，拿到他面前，让他看着乐呵乐呵？
　　司良善摇头道：“嗯，不好笑。真的，除非实在忍不住……”
　　说着说着又不自觉的翘起嘴角。
　　童歆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很糟糕，但也不是计较的时候，只得低头郁闷的问他：“有水吗？”
　　“水囊里还有一点。”司良善像是良心发现似的，见她嘴唇发白发干，直接走到车辕边，扯下挂着的水囊，转身递给她。
　　她渴的厉害，也没什么可讲究的，拔了塞子，转身背对着司良善就仰起头喝了好几口水。
　　当然，别人的水囊，是不能直接口对口的喝，这一点，她还是有注意的。
　　水囊不大，本也没剩多少水，稍微缓了缓之后，又小小的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润润干燥的嗓子。
　　感觉缓和了不少，准备把水囊还给司良善，回过身，这才发现对方也转过身背对着她站在车辕边上。
　　这，难道是非礼勿视？

　　想想，又觉得不好意思，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是他给她的感觉，总是很好。
　　面对着他 ，就是很放松，很舒适，所以，她会不自觉的有些放纵。
　　“呐，谢谢你。”
　　司良善伸手接过水囊，发现里面还有，问道：“不喝了吗？”
　　童歆摇摇头：“够了，不喝了。”

　　一时间，双方都没有说话，气氛不免有点尴尬。
　　最终，还是司良善率先开口问她：“回去吗？”
　　童歆又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想找个地方洗把脸，你知道哪里有水塘吗，我这太脏了。”
　　“上来，坐里边去。”司良善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她上车。
　　“哦。”有求于人，她自然要乖觉一点。
　　司良善熟练的坐上车辕，调转车头往他来时的路走去。
　　她坐在车里，想着：司良善，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