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我爱你》竹瓴君

12、第12章 你什么意思

　　九州集团是国内最著名的上市民营影视集团，总部在北京，而旗下的画龙影业总裁是来自好莱坞的著名制片人Jade，Jade曾获得过几个国际大奖，目前是画龙影业的CEO，此次联系何清浅寻求合作的是Jade的助理兼执行制片人丁晨。

　　丁晨毕业于上海某知名大学新闻专业，有好莱坞工作经历，及腰的黑直发下是一张寡淡的素颜，看起来严肃且冷漠，皮肤白皙，身高约有一米七五，前平后板，略有含胸驼背，气质清冷，这都是何清浅在丁晨的朋友圈观察到的。

　　然而晚餐期间，华导工作室的小楚带来九州集团旗下明导工作室的杨敏来，杨敏几乎完全无视了巫总、向总和何清浅一行人的存在，伶牙俐齿地对华导几近奉承，且和小米编剧以及小楚显得熟络，杨敏说她此次的任务是代表公司来谈华导监制的古装奇幻大片《青鸾》，看样子杨敏明明知道地相影业的制片人和执行制片人都在场的，却故意忽视，华导随即引荐认识《青鸾》的制片人巫总和项目负责人何清浅，杨敏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影视行业狗眼看人低的多了，何清浅也见怪不怪也并不在意，依然表现了风度，巫总却明显不高兴，对何清浅说：“联系你的不是画龙影业的吗？这个明导工作室的来干嘛？我看她那一副嘴脸！傲什么呀！她算个啥！”巫总嗤之以鼻。

　　何清浅也纳闷儿，早已私信问了丁晨，丁晨也意外，但也承认对方是集团同事，并与何清浅相约明天就在华导工作室见面。

　　从丁晨的反应看来应该是杨敏常驻北京提前一步抢项目来了，而画龙影业在上海，Jade和丁晨需要周一下午才到北京，看来九州集团两个团队都很看好《青鸾》这个项目。

　　何清浅给巫总看了丁晨的信息，巫总也会意。问杨敏：“你们九州旗下的那个什么Jade有联系过我们了，都约好了，你怎么提前来了呢？”

　　杨敏说：“哦，没关系，我们明导工作室和画龙影业同属九州集团，我跟Jade也很熟，明导工作室也为九州集团寻求好项目对外投资合作的，主要是我特别想和华导合作好项目，公司就让我来谈。”

　　“哦，那你们想怎么合作呢？《青鸾》是个大IP，未来必定要和很多好的公司合作……”巫总靠在椅背上，一手摸着自己几近光滑的脑袋。

　　“谈呗，但是《青鸾》这个IP概念来自山海经，其实谁都能做的……”杨敏边说边吃东西。

　　“你什么意思？”巫总停止了手的动作，等着杨敏的回答。

　　“没什么意思啊，哈哈哈，嗨，今晚就是来认识一下大家，我也好久没见华导了，还有小米，想死你了亲爱的，咱也好久没见了。”杨敏和小米紧紧地抱了一下。

　　“大周末的谈什么工作啊，啊？清浅，你在干嘛？”华导看何清浅与大家拉开了距离，小声地和姚爱飞以及女艺人蒂娜在做合同说明，何清浅把笔递给蒂娜来签字，抬头对着华导笑了笑说：“周末加班呢，马上就好。”

　　“蒂娜今天正式成为我们地相影业的签约艺人，以后还请华导多多关照，还有老向，诶？你也见过的吧？二十年前咱们……”巫总摸着后脑勺的手放下来，拿起了酒杯起身对华导，向总也起身对华导举杯。

　　“见过见过，哇，都二十多年了。”华导站起来与二人碰杯，又招呼大家吃喝，给小米编剧分好了大猪排，看何清浅和姚爱飞她们坐得远也给她们分好递过去。

　　何清浅一直很欣赏华导，不只是因为他的才华，更因为他尊重每一个人人，毫无架子，虽然和巫总、向总一个年龄段，心态却很年轻且包容，容易接受新鲜事物，巫总偶尔还会飙脏话和讲荤段子，何清浅常常觉得被脏了耳朵，华导的言行却一直让人如沐春风，专注于工作的时候和年轻人一样有活力。

　　华导是编剧出身，因为初出茅庐时要么怀才不遇，要么没有导演能拍好他的剧本而成为导演，早期项目还都得自己做制片人，但一连成功制作好几部中小成本犯罪题材影片而成名，何清浅发现华导的电影在保障口碑的同时还每一部都能盈利，这在院线电影市场很少见。这几年华导风头无两，又因为与巫总是旧相识，何清浅力荐让华导当这一部奇幻大片的监制来保障影片制作品质和吸引好的演员，导演的人选还暂未确定。

　　很多人成名以后会忘了自己还是无名之辈时候的样子，变得面目可憎和张扬跋扈，或者成为自己当初最讨厌的模样。影视圈很多导演释放潜规则的信号，华导却一直像一个平易近人的前辈和朋友。何清浅很庆幸自己负责的第一个大项目就能和这么优质的前辈合作，而她的判断也没错，目前因为华导的加入，吸引了很多大公司来问询和洽谈，以及华导对于演员的塑造也将吸引一大批优质演员自愿降低片酬来参与，何清浅知道已经有演员在联系华导沟通这个项目的进展和意向。

　　何清浅特意给华导敬酒，巫总说：“清浅这个丫头一般人她都不跟对方喝酒的，只有你华导能让她敬酒，我也得沾沾光，哈哈”，巫总举杯参与进来，三人笑着喝了。

　　何清浅在海外工作四年，回国两年，工作上遇到的男士大部分都还不错，也因为她会远离不必要的酒局和饭局，她一般不喝酒，也从不被劝酒，但在她敬重的人和家人朋友面前，她会小饮怡情，所以华导的敬酒她有喝，巫总是她的上级，也算是她的师父，所以巫总和向总的敬酒也喝，其他人都是随意饮酒，她也不需要讨好和迎合任何人，不卑不亢、彬彬有礼、又敬业又专业是她给所有工作上接触到的人的印象。

　　关于与九州集团的合作，何清浅征询了华导的意见，与何清浅的预想不谋而合，Jade毕竟在CG动画大片领域卓有成就，相关资源也有利于《青鸾》项目，但画龙影业虽然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却是九州集团的全资控股，就地相影业目前在行业的知名度，与这样的大集团合作条件不会太有利，何清浅也有心理准备，但她就想为项目做最好的打算，谈了再说。

　　次日，Jade和丁晨、杨敏一行到华导工作室与巫总、何清浅达成了基本的合作意向，Jade不会中文，便由丁晨全程翻译，何清浅虽然英文不如丁晨，但听力没有问题，也能用英文做基本的交流，并且转述和解释丁晨刻意翻译不足的部分给巫总，在地相影业，有海外工作经历的何清浅是唯一能用英文交流的人，从此以后，《青鸾》这个项目的所有洽谈与合作就真正落实到了何清浅手中。

　　是的，何清浅虽然是地相影业影视部的骨干，也是《青鸾》项目的发起人、策划和项目经理，却一直有危机。因为魏哲一直对何清浅手中的项目垂涎已久，并试图掠夺，他比何清浅早入公司两年，目前与何清浅平级，影视部主要项目基本上都是何清浅发起并管理的，魏哲目前只在公司参投的外部项目里挂名，并未有自己的项目。而巫总本身是个重男轻女的人，且更偏爱魏哲一点，之所以任由何清浅负责项目是因为魏哲实在是啥也不会做，大老板黄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巫总也不好强行扶持，而且部门需要何清浅这样能干的人，才能让他在公司高层中脸上有光。

　　何清浅在2015年初加入地相影业的时候是企图当编剧，因为她非专业科班出身，在面试时评估了两个电影剧本而获得巫总的赏识，人事经理和巫总关系差而把何清浅调到广告部，同时又做了电视剧的发行，何清浅入职之初去了一次春季推介会才知道电视剧发行就是销售，这可有背她愿意舍弃奢侈品销售月入六万而来影视行业六千起薪的初衷，所以她宁愿冒着被离职的风险也调岗到影视部，从策划做起到现在的项目经理和纸片副总监，几乎是巫总和她两个人撑起了影视部，同时因为大老板黄总要进军影视行业，何清浅的工作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发挥。

　　地相影业作为新三板上市公司，却并没有自己的影视代表作，原先就做电视剧的贴片广告，后来参投了一部电视剧和电影，在何清浅加入以后，本来就是退休心态的巫总也被迫积极实干了起来，巫总常常被何清浅督促着做项目。这个从国营影视集团半退休了的老人原本只是想来一家小公司赚点养老钱而已，虽然她知道何清浅有能力，但他更看重的是她是一个养眼的女下属，说话声音又好听，根本没想过她会是个工作狂一样的存在，让他本该安享晚年的职业生涯又要实干起来，他实在不喜欢太会工作的女人，但他又不得不用且离不开何清浅，因为只有何清浅的工作才能保持影视部的正常运转，还能让老板满意，让其他部门眼红，让他脸上有光。

　　但是做出来一个影视项目谈何容易，他可不想真的耗费精力去做多，至于何清浅能推进到什么程度，就看她的造化了，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在最后这几年能捞多少油水。

　　他更喜欢的是跟了他四年的魏哲，那小子虽然什么也不会，但对他百依百顺，还能陪他解闷儿，说话又好听，逢年过节还知道送礼孝敬自己，同为上海人，魏哲也毫无压力，整个人可比何清浅松弛地多，不就是一份工作而已，老巫和魏哲可不愿意为外地来的黄总卖命。

　　是的，他表面上对黄总毕恭毕敬，私下里却一直称黄总为“农民”，对此何清浅是很不欣赏也只能左耳进右耳出，偶尔何清浅也会怼巫总：“农民怎么了，没有农民您自己插秧种地吃饭吗？我也是农民。”

　　巫总这时候就会打哈哈：“你不一样，你有文化。”

　　何清浅也会不饶人：“没您有文化，您毕竟是上海人，我是农村来的，至今还是农村户口。”

　　“胡说，谁家没有几代农民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是黄总真的就是个商人，土，哪里懂影视，你跟他聊剧本他懂啥？不就是没文化吗？！”

　　何清浅因为懒得理会而不置可否，她不欣赏巫总很多方面，但也知道人无完人，她还没有能力选择自己的领导。她知道巫总虽然来自国营影视集团，能拿出的代表作品确是二十几年前在国民偶像剧和电视剧里的策划，甚至找不到他在列举的相关作品里的署名。但他确实阅片无数，对电影和相关导演作品如数家珍。巫总常自称电影艺术家，何清浅却在内心认为他是个电影评论家。他也常常自命清高和标榜自己的品德，何清浅相信他想要成为一个很高尚的人，但他偶尔对他人的咒骂和内心盘算小九九时候诡谲的眼神又让何清浅不寒而栗。

　　人性终归是复杂的，何清浅知道黄总不是很懂电影，但他是老板，他只要让懂电影的人去做就好了，而且黄总对何清浅能力上的欣赏和工作上的支持让何清浅尤其感激，她对老板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她直言不讳指出的很多改善意见黄总会听，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她热爱且珍惜这份工作，虽然收入有限，但她做得很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