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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雨欲来 “一屋不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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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杭煜明生得很好看。
他有一种上世纪美男子的温柔,连拿领带时低下来的下颌都会避开沈琅。
唉,这个人,诱惑我。
沈琅不会打领带,偏头看他系,杭煜明伸手拿过一条黑色西裤:“白色不行。”
他说:“太骚了。”
“……你嘴里竟然能说出这个字。”
他笑,眼尾的细纹也跟着笑,好像一只鸟舒展羽毛。
什么男□□惑!
“我走啦,晚上见。”沈琅自顾自下楼了,留杭煜明一个人回味她发丝淡淡香味。
窗外的梨结了一些小果子,工作人员正在疏果,杭煜明推开窗:“今年多留一点吧。”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江海大道,滨城核心商圈。
沈琅在K11里等了一会儿,被冷气吹得受不了:“你在哪呢,你怎么那么爱迟到!”
对面的肇灵:“我他妈——我以前什么时候迟过到,不都是你迟到吗!”
肇灵比沈琅矮半个头,穿着套裙,一边走一边说:“催什么催,你现在厉害了是吧,有司机送你不堵车。”
“我坐地铁来的。”
“嗬——堂堂少夫人还坐地铁呢,贵步临贱地,我们滨城地铁蓬荜生辉啊!”
“哎哟——这不得请你吃两顿饭补一补嘛。”沈琅笑得花都开了:“走,我带你逛街。”
“逛这儿啊?”肇灵说:“这个也不是我小老百姓来的地方啊,优衣库有吗?是不是没有优衣库?”
沈琅说:“你就不能争点气,拿出花别人钱的勇气来吗?”
肇灵:“还有这样的勇气,梁静茹批发的吗?”
沈琅深吸一口气:“……我也难受来着。”
两个人一边吃麦当劳的甜筒一边逛:“你看,卖表的柜台没有表,放鱼,卖包的不放包,放丝巾。”
肇灵:“我从来没进去过,里面一定有什么豺狼虎豹。”
“……说实话,”沈琅说:“我真是有点儿害怕。”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但是到了车库,沈琅又后悔了:“你不知道,我们去宴会,他直接让人送了一大堆衣服上飞机,我就穿了一件,剩下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吃灰呢。”
“你说,是不是在他们这,衣服都得这么买呀?”
“等等,”华生发现了一个盲点:“他怎么知道你穿哪个码的?”
“呃——佣人知道吧,他也不是X光扫描仪。”
肇灵抱臂:“哼,我看你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
“拐谁啊,这不是花他的钱给你呢嘛,”沈琅拉她下车:“哎呀,走吧。”
一个小时后。
沈琅:“我真不理解,一件短袖为什么想卖我五千块钱。”
肇灵把车停在牛肉面店前:“我现在只想要一碗加肉大份拉面,顶多再来一瓶雪碧。”
“加个蛋!”
两人饭毕,沈琅接到电话,闻老爷子让他们夫妇今晚再去一趟。
“怎么了?”
“闻家又让我们去。”
肇灵吸溜一半:“他们老叫你去吗?”
沈琅摇头:“他们根本不来找我,就好像这事儿没发生过一样。”
“真奇怪啊这家人,要是真想笼络你不是应该天天给你表示一下吗?”
“你当是古代啊,给我派个嬷嬷?”沈琅说:“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就够了。”
沈琅搅合面汤:“他们家庭关系也说不上和睦,小孩特别怕大人。”
肇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呗。”
“五千块钱一身衣服的经。”沈琅说:“杭煜明跟他们比起来正常多了。”
“你不会想和他谈恋爱吧?”
“……有什么不行?”
肇灵放下面碗:“你们如果情感破裂了会很难办吧?日子终究是你们两个过,合伙人关系更稳定吧?”
“你想茬了。”沈琅说:“家族联姻不考虑夫妻感情,重点是项目的成败,地区势力的集合,如果有子女就更好,两边都会争取这个孩子的继承权,双赢。”
“呦,你这三个月的总裁特助没白当。”
“要是早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招聘,纯粹是在找“敏行串子案”的孩子,我可不去。”沈琅说:“闻劲对企业有很强的掌控意愿,到现在为止,二代的三个孩子仍然只有闻大姑和谭玫任职总裁,其他几个人都被塞到边角,就这样我还见过闻劲把闻大姑骂得狗血淋头呢。”
“闻大姑和谭玫的关系不好,这和闻涛毫无能力却占股最高有关,一旦闻劲去世,闻家争产迫在眉睫。”
沈琅说:“谭玫几乎算是闻家的职业经理人,三十年来从不主推项目,擦屁股倒是不少。”
“第三代呢?”
“其实我觉得闻樱不错,可惜他们不重视。”沈琅说:“闻樱看起来惨,可如果没有抱错孩子这件事,她利用自己怀孕规避了被迫联姻,还能和爱人在美丽国双宿双飞,多好。”
“所以他们想用联姻来获得?”
“让杭家为他们在南海保驾护航。”沈琅说:“他们在南海的项目高度重合,但蛋糕一口吃不下。”
肇灵疑惑:“那对杭家有什么好处呢?一个项目而已,就不能签个合同吗?”
“传媒?航运?都有可能。”沈琅说:“这项目少说几百个亿,延续几十年,什么合同比婚姻一劳永逸?”
“所以你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吉祥物。”沈琅笑:“和亲公主懂吗?公主本人一点儿都不重要,重点是利益交换。”
她慢慢地喝饮料:“这件事对我并没有太大的坏处,我是没有筹码却站上了牌桌,他们爱赌多少赌多少,反正我本来就一分都没有。”
她眼中露出嘲讽的笑意:“至于他们能不能习惯贫穷,就不是我管的了。”
贫穷,什么是贫穷,是没有钱买骨灰盒吗?
还是你本来每天都吃150元一斤的白杨梅,现在却只能吃30块钱一斤的普通杨梅了呢?
闻樱从来没有在超市里皱过眉头。
但她在医院里开始皱了。
保胎针2200一针,算上饮食住宿,一天要花一万多。
她以前什么时候在乎过一万块钱,在巴黎被抢走皮包都不掉泪的人,现在看银行卡里从八位数掉到七位数竟然有些难受。
“你能不能别来回走了?”她看徐恺悌就烦。
徐恺悌只好坐下:“有点儿紧张,医生说随时有可能早产。“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生。”
“樱樱说的对啊,”徐妈妈递给闻樱一颗杨梅:“又不是你生,消停点儿吧。”
闻樱不想吃。
“这可不乖,樱樱,你妈妈临走前叫我照顾你呢!”徐妈妈怎么样都要塞给她:“医生说了,吃点酸的止吐,来,我都洗好了。”
“我不吃。”
“妈,你出去买点荔枝吧。”徐恺悌说:“樱樱吃不下就不吃了。”
“荔枝啊要桂味还是白糖罂,吃妃子笑吧,那个酸一点,对身体好。”
徐恺悌发愁:“什么都行,你随便,出去逛逛吧。”
闻樱把被子拉过头顶,她只吃挂绿。
眼泪从眼睛,鼻子里流出来,徐恺悌隔着被子说:“害怕了?”
“我不想生……”她哽咽:“我才24岁,我后悔了徐恺悌。”
谭玫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最后一批文件,处理完就去看女儿。
她没有时间去关注别的事,比如秘书室的流言蜚语,比如边角小报的虚假报道,但她那位神通广大,日理万机,化疗两期的公公却已经看到了一桩不该出现的丑闻。
蛛丝微动。
“您好,总裁秘书室。”
“好的,这就为您转接。”
“谭总,闻董事长的电话。”
“好。”然后是长长的沉默,她双眼里的希望逐渐黯淡,她想要拒绝:“爸——可是——”
她又停下了,表情怔忪。
“……好,我会到的。”
夜幕降临,杭煜明喝沈琅驱车前往闻家庄园。
“我希望今天饭菜好吃。”沈琅说。
杭煜明看她这副不知大难临头的样子就想笑。
“你笑什么呢,看起来没憋好屁。”
“没什么。”他说:“你小时候挨过批评吗?爸妈批评你?”
“有啊,”沈琅说:“一般是我爷爷奶奶批评我,我奶批评我粗心大意马虎不收拾屋,我爷比较关心成绩,我还挨过打呢。”
“那你听吗?下次改吗?”杭煜明饶有兴致地问。
“那要看他说的对不对。”沈琅说:“我是小又不是傻,不收拾只是不整洁,又不是什么天大的毛病。”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我扫天下干嘛?”沈琅说:“我又不是环卫。”
“你扫过房间吗?”沈琅不信:“你别光乐,你扫过吗?”
“我,我会用吸尘器。”他笑得不行,看样子根本不用担心她被闻老爷子打击。
“……我还会喘气儿呢你看我骄傲吗?”她说:“你可真好意思说。”
“那如果对方说的有一丁点对,但是对你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你会怎么办?”
“那要看是什么要求。”沈琅说:“下次考满分,不行。但要是让我把错的题抄一遍我也可以忍受,虽然可能没甚么用。”
“不止是考满分,还要求你接下来的一学期都考满分呢?”
“做梦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