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爸爸，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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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煜明开车在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
沈琅半躺在跑车里好难受……
“她所有的行为，带你去别墅也好，穿有酒味的衣服来家里也好，都是在暗示你一件事。”他说：“家里有一个她赶不走的人。”
“……她为什么不来找你？”
“因为会挨骂。”杭煜明笑着说。
“你会骂她吗？如果是别人占了她的房子你会骂她吗？”
杭煜明摇头：“在这儿，一个人守不住自己的财产是会被耻笑的。”
这儿到底是哪儿？野蛮人社会吗？
“你好像知道那个人是谁？”沈琅问。
杭煜明说：“应该是我儿子，费尔南多。”
“你好像也不是很生气。”
车停在公主的城堡外，肉眼可见没有工作人员，却灯火通明，喧哗不断。
杭煜明帮沈琅解开安全带，漆黑的双眼辨不出情绪：“我很生气，亲爱的，我希望你不要像费尔南多突然跑出我的视野范围做一些捣乱的事。”
沈琅咽了下口水：“我要跟着进去吗？”
“都可以。”
城堡连门都没关，喷泉前横七竖八停着各式跑车，五颜六色的。
杭煜明像是看出沈琅的疑问：“有人给工作人员放假了，还编出来一个保密协议。”
一楼门廊下站着一个穿T恤短裤的小姑娘，远远地喊：“爸爸！”
杭煜明点她：“以后再跟你算账。”
一开门，音乐和热浪扑面而来，里面至少有一百个人蹦迪，酒气香水味汗臭混合成之前在玛琳娜身上闻到的味道。
杭煜明走到中间乐队面前，直接抢下话筒：“安静，我是杭煜明——”
主唱把话筒抢回去了。
沈琅快笑死了，还是玛琳娜把所有灯都点亮，人群发出阵阵嘘声，一个纤瘦的男人从二楼的螺旋楼梯上走下楼，他简直是沈琅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混血感十足，一头浅棕色长发被系成在脑后，神色憔悴，唇中带钻，颓废又邪魅。
玛琳娜靠近沈琅：“别乱看，那是我哥。”
“你祖宗跟我有什么关系。”沈琅没好气地说：“欣赏下美人嘛。”
他比杭煜明要矮不少，停在台阶上：“Papá, ?Es ella la prostituta elegida para ti？”（爸爸，她就是你选中的中国妓/女吗？）
连听不懂的沈琅都察觉到他问了一个更过分的问题，杭煜明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扬手欲打，玛琳娜大喊：“hermano！“（哥哥!）
“所有人，”杭煜明对台下的善男信女们说：“滚回你们自己的家，十分钟后院前的车都会被拖走。”
善男信女们有点骚动，但还是在等费尔南多发话。
费尔南多索性靠在栏杆上：“那就下次见了，朋友们。”
沈琅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众人散去，留下一地垃圾，沈琅找个沙发坐下，玛琳娜靠过来：“我不保证这沙发上之前没留下什么奇怪的液体。”
沈琅拍拍屁股：“你怎么让人挤得住处都这样了？”
“解释。”杭煜明命令道。
费尔南多坐进另一只沙发里：“如你所见，我在家里开派对。”
“是你妹妹的家里，你应该在荷兰上学。”
“爸——读能源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费尔南多说：“我退学了。”
“砰——”拳到肉的响声，沈琅瞪大了双眼：“你不能打他——”
费尔南多那张阴柔，美丽的脸上挂了彩，哆嗦着动嘴：“你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她不适合你。”
杭煜明在西裤上揩了揩，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发抖：“你翅膀还没长开呢。”来管老子的闲事。
玛琳娜靠着沈琅肩膀，眼泪落在她手臂上。
费尔南多：“你哭什么？明明是你引他们过来的。”
这一对父子像两头毛光水滑的雄狮，看着漂漂亮亮的，心里恨不得咬死对方。
沈琅直觉不该说话，但是他俩对峙个没完。
“工作人员什么时候到场？”她问：“玛琳娜还没吃晚饭呢——吧。”
玛琳娜狂点头。
杭煜明却拉起沈琅就走：“明天就回英国去，你既然不想上自己选的大学，就上我选的好了。”
费尔南多：“不——我哪里都不会去的！我要过我自己的日子！”
“那就在这里待到你服软为止。”杭煜明留下这么一句话，带沈琅走出房门。
老邓和一大票工作人员在外面等，杭煜明不由分说地拉着沈琅上车，抓得她手腕疼。
一开始只是推背感。
然后沈琅感觉自己被空气紧紧地压在座椅上。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虽然沈琅知道这段路平时是没什么人，但还是在心中祝祷：
别让我死在这吧……深山老林的。
终于在一个拐弯之后，杭煜明停下车，一把推开门，跪在路边狂吐。
沈琅拿纸走过去，没忍住说：“你也没那金刚钻儿，整那瓷器活儿干什么？“
杭煜明头发乱了，颤抖着擦了擦嘴，坐在地上：“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过。”
“就这？”
“你不难受吗？”
沈琅坐在他身边：“我小时候我爷天天给我拿大顶，你知道什么叫拿大顶吗？”
“就是倒立，我要不是近视，我都应该去当飞行员。”沈琅开始吹牛：“跳楼机，我能连玩三个来回儿。”
两个人坐在路边的砾石碎上，看远处星星点点的人家。
“我老了。”杭煜明说：“每一天起床都能感受到肺部的空气在压缩。”
沈琅没吭声。
他继续演讲：“你不想要钱，费尔南多也不想要，也许你们才是般配的一对。”
“不可能。”沈琅想，费尔南多和她的狩猎范围恐怕是重合的。
“可是如果没有人继承杭氏，你们的钱要从哪里来呢？”他说：“哪一个被踢出核心决策层的创始人家族有好下场？真以为没有保护的信托能守候三代四代人？”
沈琅忍不住讥讽：“你以为是大清呢，千秋万代来了？”
“哪个有钱人不想着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杭煜明说：“这有什么错？”
沈琅也说不上来哪错了，就是不舒服：“那穷人就该子子孙孙穷着吗？”
“穷人缺乏机会。”他一针见血。
沈琅踹了他一脚：“就你话多！我不知道？”狗资本家，那么多钱也不见你做慈善。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赶紧回家，我都困了。”
第二天早上，杭煜明照常上班，沈琅拉开电脑写稿，忍不住敲了一行：“美艳女伯爵男女通吃，杭氏总裁险被绿。”
“不行不行，怎么写这个……”
思来想去找不到什么好标题，她忍不住给肇灵打电话。
“喂，你今天下午上班吗？”
“你爹已经辞职了！”肇灵走在牛气的大路上：“我他妈的自由了！”
“好消息，请你吃饭！”
两人约在商场见面，为了冷气。
“你什么时候能车接车送我？”肇灵一见面就说：“拿出你富太的气魄。”
“……是谁非要自己开车啊？”沈琅：“我现在是空有富太的体重。”
“我明天回缘城。”
“那这顿就成散伙饭了。”沈琅撇嘴：“我独木难支啊兄弟。”
“我还不了解你，微信后半夜不打扰我，就说明你又睡得好了。”
沈琅狂笑：“哪有！要不是你没睡怎么看得见？！”
“我起夜，不行啊？”肇灵买了两杯星冰乐：“给你，没奶油的。”
两个人在玻璃窗面前坐了一会儿，沈琅在点评网站上查饭馆，肇灵说：“你也别太喜欢他了，那么老。”
“？？？”沈琅问号脸：“干嘛突然攻击，我还在这看吃烤肉还是火锅呢。”
“你跟陈柏舟在一起就这样。”肇灵说：“无事陈柏舟，有事你找我。”
“那还是吃火锅吧，想吃辣的。”沈琅说：“杭煜明家厨子做饭真淡啊。”
“让他多招几个厨子嘛。”肇灵说：“欸——欸你看那是谁？”
远处谭玫和一位戴墨镜的女士走进了一家奢侈品商店，沈琅说：“好像是……闻泽他妈。”
“闻泽？”肇灵说：“那辆DB11转给闻泽了。”
“……我怎么感觉谭玫这套操作有点怪呢。”沈琅说：“她能从闻泽和他妈手里弄什么好处？这俩人没权又没钱的。”
“老儿子大孙子，没钱吗？”
“呵呵，你是没看见闻樱为钱发愁的样儿——”沈琅突然想到：“闻樱还没有从闻家的户口迁走吧？”
“我不知道啊。”肇灵说：“挺狠心的，这就要把闻樱赶走吗？”
“人家结婚了，迁出是正常的。”沈琅猜测：“不会是要在老头子面前卖好，给闻樱弄笔散伙钱吧。”
要不然说是亲生母女，这脑子就是往一处长。
谭玫已经陪她两天了，这婆婆比自己还小十岁，看什么都想买。闻家人多，家庭成员每个月都可以从家族基金中取得定额的生活费，即便闻劲时时刻刻补贴，她还是觉得不够花。
对谭玫来说，这就是花小钱，赚大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