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止间欢颜（带我离开）》cece

12、交集

　　宿舍楼下的宣传板上，食堂的宣传栏上，都贴着公共管理学院毕业生晚会的宣传海报，主题：爱，在下一站。
　　颜笙觉得好笑，这就是离别赠言？
　　多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宣言。
　　看人家土木工程学院的毕业晚会主题多有气势“时光城堡之旅”，与公共管理学院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土木工程学院是学校里最大的学院之一，一个年级的学生人数都比整个环境学院学生多。记得大二那年，她和向蒙蒙去看土木工程学院毕业晚会，那时候的她，看着人家的表演赞叹，人家怎么会有那么多俊男美女呢？
　　向蒙蒙也说，是啊是啊，土木工程是我们学校的名牌专业啊，成绩不错的、长得不错的当然都会选择土木。
　　虽然颜笙当时就想，这和长得好看不好看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但是基于向蒙蒙向来都有坚守自己并不怎么靠谱的观点的习惯，她还是决定不去反驳她。

　　这句女儿情长，英雄气短的标语整整在学校贴了一个星期，颜笙每次走过，都忍不住叹气。某人的骚扰电话也打了一个星期。
　　自从那晚之后，稽容止不知道从哪里问到了她宿舍的电话号码，并且每天晚上到会在她洗完澡之后准时打来。
　　颜笙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他能总那么准时，当然是因为她被梁冉冉出卖了。
　　梁冉冉骨子里是个因为色相就会倒戈的花痴，（当然，她本人只愿意承认只是在有时候而已）所以，当第一天晚上，稽容止打电话到她们宿舍被梁冉冉接起之后，稽容止甚至不用花掉一兵一卒，嗯，就是一粒米一杯水的意思，她就被轻而易举的收买了，条件是，稽容止要告诉她他们两个人的进展•••由此可见，梁冉冉是个头脑简单，并且八卦因子占主导的典型G市女子。
　　因此在后来的几天里，往往颜笙每每刚洗澡出来，稽容止就收到梁冉冉的短信。

　　颜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电话线拉得长长的，正好不用离开位置接电话，所以就一边接电话一边上网。
　　颜笙一开始的时候当然试过挂电话，但是刚刚挂断他就再打，颜笙又不好意思因为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就做出拔电话线这样激烈的事情，因为李想的家人会不定时的打电话给她。
　　无奈至极，颜笙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配合他聊天。稽容止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题，两个人随意的聊着，大多数的时候是稽容止引导话题，颜笙偶尔也会。
　　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小时，李想有一次回来看见她在打电话好奇的问是谁，颜笙捂着话筒说是路人甲，梁冉冉在旁边偷笑。
　　然后稽容止就在电话那头慢悠悠的说 ，看来你也觉得我的存在感不够？我们看来要多约会几次才行。
　　颜笙叹气，当然没有接话，直接说，你的听力能不能不要那么好？

　　今晚再聊天的时候，颜笙自然而然的提起了那个让她笑了好几天的海报标语。
　　“你觉得那个主题如何？”
　　“只能说，你们大学的公管学院的学生不但文艺细胞不行，也不够理智。”电话那头的男子传来慵懒的声音。
　　“何以见得？”颜笙左手拿着话筒，右手移动鼠标，在图书馆资源网上下载论文。
　　“这明显是受台湾偶像剧影响才想出来的名字，说明有借鉴或者抄袭的嫌疑，而在毕业这么庄严的事情上居然用这样‘儿女情长’的主题，还不能说明不够理智吗？”
　　“原来你也知道台湾偶像剧啊？”《环境水中总铬的测定研究》？算了，虽然只有一个关键词的相同，还是下载来看看吧。
　　“我姨妈前段时间天天坐在电视机前等，偶尔还强迫到她家做客的我陪她看，想不知道也难啊。”
　　“哦，这样啊。”
　　••••••
　　通常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目的性的话题，可是居然不冷场，颜笙挂断电话时也觉得真是奇迹。

　　周三的时候义务维修那边打电话叫颜笙去拿上网本，结果让颜笙十分意外，居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中了病毒。
　　梁冉冉说这就叫傻人有傻福。
　　颜笙立刻反驳，也不知道谁才是傻人咯。
　　李想听到之后和颜笙一起窃笑。
　　梁冉冉有点小迷糊，曾经发生过要吃泡面，水烧开之后，到饮水机前接的却是冷水这样的状况，并且还不止一次两次，后来她就得到了“傻”这个尊称。
　　梁冉冉也想到了自己的迷糊，但是对于颜笙毫不掩饰的调侃还是小有介意的，所以出卖颜笙就更加卖力了。稽容止就成了这场没有硝烟甚至没有开头没有结尾的战争中的唯一获利者。

　　环境学院的研究生人数不多，三个年级大概有三十人，那还是因为09年扩招之后才有那么多的。所以有时候会有跨年级上课的，比如早上这节程院长的《环境管理学》。
　　颜笙对于这门课没有太大的兴趣，纯理论，听课也听得很辛苦。程院长正在讲最后一章的关于环境管理体系认证的内容。
　　“标准号ISO4001到ISO14009是环境管理体系。这个体系对于现在的很多评价都已经失去意义了，外国许多国家也不在使用它作为评估标准，但是在新的标准体系还没有出来以前，我过为了与国际接轨，也就依然沿用这个标准。也就是说，这个证书考不考的意义都不是非常大，当然，国内的许多企业还是承认这个证书的，俗话说，有聊胜于无嘛。我国的许多环保制度其实就和我国的法律制度一样，并不是不够完善，而是执行不到位，比如G市最早的一个垃圾焚烧厂，不是技术不到位，我国的技术其实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接近一流的水平了，但是就是管理问题。垃圾陈一经过，周围就臭气冲天，垃圾一路上掉满地，国外也是这样运垃圾，可我们••••••”
　　颜笙和李想在下面交换着眼神，两个都是不喜欢理论课的人，都有点走神。李想索性拿出关于最近实验的文献来看。
　　“下面的同学不要做其他，认真听课，这节课的内容比较重要。”
　　李想赶紧正襟危坐，望着程院长，一副我一直在认证听课的样子。
　　然后几个研一的男生就着ISO4000既然不合理为什么还存在的问题和程院长开始讨论起来，完全把程院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颜笙看见梁冉冉低着头一直在用手机看小说，还真是雷打不动啊。
　　这样，一个上午的课就结束了。

　　接连着，居然还有更好的事情发生了。
　　颜笙一时无事，就拿出之前已经被判了死刑的手机出来把电池装回去玩玩，没想到一开机，居然还能用！拿梁冉冉的手机打给自己的号码，通话也很正常！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该不会是把往后的运气都透支了吧？颜笙惴惴不安的担心了几天，当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只是，稽容止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一时高兴就和他说起了，稽容止接这就说那我以后给你发短信吧。
　　她想也没想就说好啊。
　　其实她回答的时候，没有想过稽容止真的会发短信给她的。在她的印象中，所谓的男士白领精英一般都不屑发短信这种小女子的行为，她也实在想象不出来稽容止低头发短信的样子。
　　但是当第二天中午手里收到一条“你今天中午吃什么？”的短信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想错了。
　　她当时正在整理要交给周向阳的报销□□，也就没有回复。等她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并且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吃午餐。而收信箱里多了一条信息。
　　“你要是再不回我短信，我就直接打电话给你了。”颜笙觉得这句话里的威胁没有半点威力，你打来我也可以不接啊。不过还是回了一条信息。
　　“忘记吃饭了，现在去买面包。”
　　在皇冠买了袋方包，手机信息提示就响起了。
　　“我在开会，等一下再说。下次不要再忘记吃饭了。”
　　颜笙把手机放回背包，一边走一边吃面包。周六的校园，人很少，许多学生回家，许多去约会逛街。G市的女生特别会打扮自己，梁冉冉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是G市的女孩子大多数也都没有事业心，这可能是环境造成的。像梁冉冉就是，她家里人最希望的就是她能早点嫁人，所以才不断的给她安排相亲，可明明她才二十四五岁，并不是网络上说的“剩女”。
　　梁冉冉说，她有个高中同学，刚刚大二就被家里嫁出去了，现在孩子已经三岁多了，但是夫妻关系一般，大概这是因为没有恋爱就结婚吧。也因此梁冉冉比较排斥家里恨不得她立刻嫁人的态度，但是毕竟是一家人，拒绝了多次之后，也慢慢妥协开始相亲了。
　　只是至今没有遇见一个比较称心如意的男子。这常常让她叹气，“阿笙，小说里都不是这样的，小说里女主角相亲会遇到真命天子，然后两个人经历种种有惊无险的误会，最后还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为什么我就一直没有遇到啊？”
　　“你也知道那是小说。”就像李想说的，有时候梁冉冉总是太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颜笙也那么觉得。
　　“小说也是人写出来的啊，不是说小说源于生活吗？”
　　“但是也高于生活。言情小说就像是成人童话一样，欺骗的就是你这样的女生。”
　　“唉，也是，就像世界上只有一个容止一样，也只有一个楚玉。都是生活中不可能有的人。”梁冉冉也是明白的，只是双鱼座的她，习惯了相信一切美好的东西。

　　下午的时候，稽容止的短信到底还是来了。
　　“晚上我请你吃饭？”如果不是有问号，颜笙绝不相信这句话里有询问的意思。
　　“不用了，晚上有聚会。”这并不是颜笙捏造出来的理由，研究生毕业生的欢送晚会，她必须参加。
　　稽容止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眼睛咪了一下。这几个星期公司迎接总公司的股东视察，所有部门都严阵以待，作为销售经理，他也不得不周末加班，但是下午的会议之后，他把事情安排下去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虽然知道邀请吃饭被拒绝的几率很大，却没有想到对方拒绝得毫不迟疑，心情变得有些低落。想了想，算了，反正他还有一个通风报信的人。
　　“那你晚上几点回到宿舍？”
　　“不知道。”颜笙打完这三个字就把短信发出去了，发完之后才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硬邦邦的，于是连忙再补了一条，“大概会很晚，你不要打电话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