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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陶先生,王大人and表白吧 “文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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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兄,早啊!”第二天岁安到教室的时候,马文才已经好好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最近在盘算一些事情,准备着一些秘密,内心有着很大的满足感,见谁都是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马文才见岁安坐到了自己旁边,笑道:“早上好。”
在这一刹那,他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他希望每天早晨都能这样,和她互道早安。
岁安也转过头朝祝英台他们点头致意,然后才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看见陈夫子和王大人走进教室的时候,岁安是有些懵的。
这似乎是陶先生的课啊?
“学子们,陶先生昨天晚上喝醉了酒,今天怕是起不了床了。本席我千呼万唤、千求万求啊,才求得王先生,王大人来当你们的一日之师。你们要用心的听讲,知道吗?”
岁安抿唇苦笑:夫子,您看我信吗?
这和老师跟你说“今天音乐/体育/美术老师生病了来不了”有区别吗?
没有区别。
“都给我安静!吵什么!”
岁安抬起头,就发现陈夫子已经走了,王大人在讲台上怒斥。
岁安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占课的体会了,她很快就放平了心态,打算好好听课,或许也算是刷一下这位王大人对自己或许已经岌岌可危的好感?
“今天,我要给你们分析一下,南华经里逍遥游的真义。现在你们先将原文给我诵读一遍。”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仙名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故曰:至人无己……”
岁安还在摇头晃脑地读着,突然就听见王大人一声怒喝:“是谁?”
感觉王大人很容易生气啊?
这……难道就是更年期?
岁安顺着王大人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你给我过来!”
啊,是心莲!
感觉有好几天没见了,她和之前也有些不一样。
“又是你?你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干什么?这学堂,是你一个阴人能来的地方吗?”
咦?王大人见过她?
“哦~原来是你啊~”
啊?王蓝田也认识?
王蓝田接着道:“王大人,我之前见过她。她是西湖边上的一个卖花女。”
岁安看向心莲:原来她不止捕鱼,也卖花?
也是,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啊,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
“大胆!一个卑贱的卖花女,既阴又晦,竟敢来玷污这神圣的学堂?”
“我,我不知道有这么严重。”心莲姑娘的眼眶霎时便红了,“我只是想读书。”
“住口!”王大人再次厉声呵斥,“学堂乃是男子进阶仕途的圣殿。莫说你是个卑贱的女子,就算你是个世族娇女,也不容你这个阴人来玷污!”
世族娇女,阴人,玷污……
岁安眨眨眼,把刚刚被王大人唬住的惊骇缓了下去。
“来人呐,把她给我拖出去,送官严办!”
这一声“送官严办”,岁安觉得就像是在说自己。
她在桌下握紧了拳,内心纠结。
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问题。
心莲就在她面前在哭喊着“不要”,她也于心不忍,眼见身边人影攒动,心莲也要被拉了出去,岁安忽然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
是马文才。
岁安抬眼看过去,马文才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是别怕?还是别管?
“王大人!”梁山伯突然站了起来,“心莲姑娘一心向上,虽然冒犯了规矩,但大人已经责骂过了,何必送官呢?再说,心莲姑娘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找到活儿,可以奉养母亲,就求王大人您发发慈悲吧!”
“大人,请您宽恕心莲吧!”岁安挣脱了马文才的手,站起来行礼。
她能感受到马文才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她,但是她真的做不到让他们将心莲送官自己却视若无睹。
“哼!读书人讲的是品状高低,地位尊卑。如果你们不愿在这儿受教的话可以离开。”
“这可是你说的,离开就离开!”祝英台说完看向梁山伯还有余岁安,“山伯,岁安,我们走。”
“我不走。”岁安抿唇。
她可以和他们劝,可以一起请求,但是她不能够直接离开课堂,因为那样更是明晃晃地打王大人的脸。
她不能做那么绝。
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王大人和马文才他们家是世交啊。
祝英台看看岁安,又看看马文才,然后才对着岁安道:“好,你不走,山伯,我们走。”说完就带着梁山伯离开了。
荀巨伯也离开了。
“好,你,你们都给我滚!滚出去就别想再滚回来!”
岁安见王大人气得不轻,低下了头。
她到底在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半尴不尬的,估计两边都对她很失望吧?
“王大人。”马文才起来行了一礼,“岁安只是一时激动,还望王大人能大人有大量,原谅她的冲动之行。”
岁安看着马文才,不说话,只把头垂得更低了。
马文才求情,王大人也给面子,让岁安坐下了。但是岁安却如坐针毡:不知道祝英台做什么去了……
“听到了,听到你在胡扯!”陶渊明拿着一枝桃花站在门口。
大叔?!岁安有些惊讶。
真的喝醉了啊?
“陶先生,你这像是为人先生说的话吗?”
“我不想当什么先生,我是来跟他们做朋友的。”陶渊明一摇一晃地走上去,身后跟着刚刚离开教室的祝英台他们。
“既然你不当先生,不才今天的身份却是这里的先生,整个学堂先生为尊,您请回吧!”
“学堂,向来以学问高者为尊,你自称先生,学问就高了?”
“原来你是比对着我来的?好,今天我们就应景联句。谁要是输了,谁就自己走人。”
“行,先生请出题吧!”
“花开花谢,花谢花开,先开者先谢,先谢者先开。”
“人生人死,人死人生,先生者先死,先死者先生。”陶渊明说罢,还指了指旁边的王大人,王先生。
一下子哄堂大笑,岁安却依旧闷闷不乐。
“你这个耍嘴皮子的老顽固!”
“那你老顽固骂的是谁?”
“老顽固骂你!”
“没错,正是你这个老顽固骂我!”
岁安依然沉浸在悲哀里,半点不想笑。
她心里面想着别的事情。
所以,快乐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王大人愤而离去,岁安见马文才也要准备离开,忙拉住了他。
“马文才,我刚刚没有走,你现在也不准走!”岁安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近乎执拗,仿佛马文才一个不答应,她下一秒就能哭给他看。
马文才看着岁安,“好,我不走。”
陶渊明坐到了讲台上,醉醺醺地跟大家说:“来来来!陪我老酒鬼喝一杯,就一杯,就一杯。”
大家面面相觑,岁安见马文才也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不打算走了,于是她就上去,拿起酒碗就喝。
喝完一碗,岁安抿抿唇,还要再喝,大叔却看着岁安笑道:“你这么个喝法,我这老酒鬼的酒都不够你喝,你就先别喝了。”
其他人见岁安都去喝了,也就陆陆续续上去领酒喝了,不消片刻,整个教室的人都有些醉了。
岁安能感觉到自己有点醉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脸现在应该挺红,但是她神智却还很清醒。
她只是懒洋洋的不太想动,感觉这些都没什么意思。
她又看向身旁一手支着额头的马文才,也看不出醉没醉。
这么强留他上课,他不生气么?
陶渊明见下面学子七歪八倒的,仿佛终于满意了,“都醉了吧?好,那咱们开始上课。”
“还上课啊?”
“大叔,你要教我们什么?”
“我要教你们,书法!”
岁安觉得自己这次的字写得应该称得上是张牙舞爪,到课后岁安都没有忘记自己还有点想喝,于是拉着陶渊明就要继续喝。
“你酒不够是不是?我说过我请你的呀!走吧,我还有事要问你!”岁安说着就把陶渊明往教室外拉。
“你请我?你带了酒吗?”
“哦对,我没带酒……那先喝你的,明日我再让小七给你送来。”
“诶诶!”到了僻静处,陶渊明拉住了还要走岁安,“你要不然还是先说下事吧。”
“我不高兴,”岁安双手撑着下巴,“在今天之前,我似乎一直都没有去正视一个问题。他可以在今天心莲要被送官的时候袖手旁观,但我不行。他可以用钱、权甚至武力去强势地解决一些问题,但是我不行……”
“如果我想和他一起,就必须做出一定的妥协,不是我,就是他。”岁安很忧愁,妥协伴随着委屈,她不想妥协,也不能要求别人妥协。
陶渊明低声笑了。
他懂了。
“或者这不叫妥协,而是改变。你们两个人之间是需要有个人做出一些改变。”陶渊明拍了拍岁安的肩膀,“那个需要做出改变的人,并不应该是你啊!嘿,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若想与他结伴而行,那自然是不轻松的啊。”
岁安恍然大悟。
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到了第二天,陶渊明带着大家外出写生,嗯……画画。
“娃儿们,这个作画呢,讲究写意不写实,写心不写境。不要把所看到的全都画上去,都明白了吗?”
“明白!”
“那就画吧。”
岁安书画都还行,这个画画倒难不倒她。她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让马文才做出些改变?
她看了看专心画画的马文才,抿唇一笑,这人好像在哪儿都闪闪发光。
算了算了,先画画。
这边正想着构图,就听见身后陈夫子慌慌张张的声音。
“王姑娘,快,快跟我走!”
“夫子,发生什么事了?”
“王大人就要病入膏肓了!”夫子说完又急忙道:“王姑娘,快,跟我走啊!”
随后两人就匆匆离开。
岁安觉得真是天助我也。
“马公子,有没有兴趣课后去帮个人?”
“王大人啊!你没听见吗?”
“我又不是医者,我去做什么?”
“诶,话别这么说啊,你去了,再怎么样也能关心一下嘛。万一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呢?去吧去吧。”岁安说着就开始扯马文才的袖子。
“你先好好画画。”马文才无奈。
岁安丝毫不介意,知道他是答应了,于是笑得灿烂,“好嘞!”
课后他们就去找王兰问这件事。
彼时王兰还在翻查医书,“王大人他得的是桃花癣,这病有些棘手,具体我也不清楚怎么治,只是先开了几剂散热的药。”
“桃花癣?”岁安震惊了,“这么巧啊?”
“怎么?”马文才问道。
“就之前差点被王大人送官的心莲姑娘啊,她就发过病。”岁安解释完,对王兰道:“你别急,这病她有药。”
“听你说,这王大人之前待她并不好,她愿意给药吗?”王兰问道。
“啊,不知道……”岁安想了想,转头看向马文才,“我们去问问吧。”
岁安和马文才先去了洗衣房那边,没找到人,又绕到了蹴鞠场这边。谁知刚走到蹴鞠场边,就碰上了刚洗完衣服的心莲姑娘,岁安正要打招呼,就见王大人发疯似的在蹴鞠场乱窜,嘴里还嚷嚷着“梁山伯”“祝英台”,和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岁安一下子都被震住了。
看来打击好像挺大的啊。
“文才兄,我们得把他拦下来。”岁安蹙眉。
于是三个人追追打打地到了祝英台和梁山伯种的那一小片桃花林中。
本来能拦住的,但是王大人他过于激动,岁安他们又束手束脚的,最后还是没能将他带回自己的房间。
祝英台、梁山伯以及王兰姑娘都在这儿,王大人一见到祝英台和梁山伯,更激动了,又看到这片桃花林,想到自己得的桃花癣,直言我要毁了这妖树。
岁安已经追累了,气喘吁吁地站在一边。马文才一边扶着她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幸而有梁山伯和祝英台拦了下王大人,才让桃花树没被毁完了。
“你不让我毁树,我打你也一样!”王大人说完就要去打梁山伯。
岁安赶忙去帮着拦下他的动作。
毁树就算了,怎么还打人呢?
“你病那么重,不能再动肝火了!”梁山伯还在劝着。
岁安听得心累,这时候你还有时间去管别人么?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你少装,你们种这桃花,不就是想让我得病吗?梁山伯祝英台,我告诉你们,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拉你们一起陪葬!”
“不是的,这病和桃花没有关系,王大人你冷静点,这病有药的。”岁安忙道。
“王大人,如果我能替你找到良药呢?”祝英台也道。
“你少来这一套!你们,你们不就是想盼着我死吗?”
“没有,不是!你连马文才都不信吗?”岁安拉不动了,直接撒开手大声吼道。
王大人这话倒是听进去了,视线从余岁安看向马文才,问道:“真的有药能治吗?”
马文才看了眼岁安,点点头,“我们会帮您拿到药来治病的。”
得了这么句话,王大人似是突然卸了力,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岁安和马文才就在身后,急忙扶住了。几人将王大人带回了房间。留了梁山伯照看,祝英台、岁安还有马文才去找心莲姑娘拿药。
几人找到心莲住的地方,远远看见心莲站在湖边,岁安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不顾马文才和祝英台,急急忙忙跑过去,却也没能来得及拦下心莲,眼看着她把药给扔进了水里。
岁安看向了心莲,看她抿唇、眨眼、低头、退步,最后她也只能叹口气,试探着想下水。
她有点怂,未知水域,不太敢轻易下去。
“余岁安!”
岁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然后就被马文才往回拉了几步。
“你做什么?”
“治病的药被扔下水了,我去捡药。”
“药被扔下水了?”祝英台也急了。
马文才拉着余岁安不让下去,“你好好待着,我去捡。”说完就毫不犹豫地下了水。
岁安只来得及扯住他的袖子,看着已经下水的马文才,岁安很是承情,“你小心点。”
马文才点点头,转身找药去了。
“我,那个……”心莲欲言又止。
“别说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祝英台安慰道。
“我就是不懂,那个人那么坏,还差点害死梁公子,你为什么还要救他?”
“是山伯要救他,他有他的道理。我不想让他不高兴。”
岁安听着身后的对话,眼睛却看向湖面:马文才潜下水去了,不知道怎么样?
正想着,马文才就探出了头,游了回来。
“你怎么样?”岁安赶紧伸手要把他拉上来。
马文才避开了岁安的手,将衣服上的水稍微拧了下,湿哒哒的滴了好多水下去,然后将药递给岁安。
岁安反手把药拿给祝英台,又伸手将马文才拉了上来。
“辛苦你了,还好瓶口封着蜡。”祝英台庆幸道。
“你衣裳都湿透了,我送你回去换衣服吧?你现在还好吗?”岁安担心道。
“我身体比你要好多了,放心吧,”马文才瞥了眼岁安,“也还没有被你气死。”
诶?
岁安偏过头低笑几声,然后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举起手摸摸马文才的头,“文才兄最乖了,文才兄别气了,好不好?”
马文才只能无奈又幽怨地盯着她。
岁安笑得更开心了。
等马文才换完衣服收拾好后,岁安又和他一起去了王大人的房间。
“我们去陪陪他就好了,生病的人都希望自己能有人陪的。”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我生了那么多次病。”
“你还挺骄傲?”
“嘿嘿嘿。”岁安笑着推开门,见梁山伯还在给王大人细心的擦着手。
“王大人您醒了?”
“诶?你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怎么我们一来大人就醒了?”岁安看向马文才。
“你们也来了。”梁山伯笑道。
“哪里能让你一个人忙这么久呢?我和文才兄或许做不了什么,但是也能来陪你们说说话。”
“梁山伯,你怎么还不离开?马文才,余岁安,你们怎么也来了?”尚且生着病的王大人声音都低哑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也比之前要柔和很多。
“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啊?”
“确实,梁山伯照顾得可细心了,您就好好休息吧。”
“叔叔好好养病,药已经找到了,应该一会儿也能送过来了,喝了药一切都会好的。”马文才在旁边道。
“大人,您想喝水吗?”岁安边问边倒了杯水。
王大人点点头,梁山伯就将王大人扶了起来,细心的在身后垫了些垫子,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岁安才将水杯递给了王大人。
“其他人都离我离得远远的,你们不怕吗?”
“您想听实话吗?”岁安笑着问。
见王大人点头,岁安笑道:“反正有药啊,只不过是来聊聊天,大不了也不过就是生病难受几天,我怕什么?”
“其实想简单一点,你只是生病了而已啊。我从小先天不足,经常生病,都生出经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开点就好了。”
正说着,祝英台和王兰带着药进来了。
“王大人,蔷薇硝来了。快服下这散毒汤,再抹上蔷薇硝,你的病就会好了。”
岁安松了口气,太好了。
“我不喝,我不抹药!”王大人的情绪却突然激动了起来,“我不抹药!快拿开,拿走!”
岁安愣了,“干嘛不喝药?文才兄为了帮你拿药,在水里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为什么不抹呀?”
“我不抹药!”
“文才兄。”梁山伯端起了药碗,示意马文才一起帮忙。
两人一同上前,马文才按住了王大人,梁山伯趁机把药灌了进去。
“你们,你们竟敢拿贱民的土方来糟践我!”王大人瞪着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我死了也要你们,要你们……”
见王大人昏睡过去,祝英台和王兰也趁机上前抹药。
马文才走到了岁安身旁,岁安忍不住悄声问他:“你们对平民的成见是有多大啊?救命的药都不愿意喝。”
见马文才不说话,岁安接着问道:“为了点门第之见,命都能不要吗?”
“你看,所谓贱民的土方也能救所谓高官世族的性命,其实药哪里有什么贵贱之分?人的性命又哪里来的高下之别呢?”
“文才兄,在生命和疾病面前,人人平等,每个人的生命都值得珍惜和尊重。所以,不要再轻易和人动手,也不要再轻易要谁的命。”
“好不好?”
马文才静静地听岁安说完了所有的悄悄话,然后点点头道:“好。”
但其实那些什么平不平等什么的对他而言不重要。
重要的是岁安提出了她希望他做的事。
不要轻易和人动手。
不要轻易要人性命。
她这些无伤大雅的要求他都可以答应。
第二天梁山伯就累倒了,还没怎么好好休息,就又和祝英台去将桃花重新栽好。
岁安这几天哪里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都会拉着马文才一起去做,马文才也由着她。
知道祝英台和身体还没怎么休息好的梁山伯又要去重新栽那多灾多难的桃花,岁安又拉着马文才去帮忙了。
几人一起,一切就进行得很顺利,弄好后,梁山伯靠着祝英台小憩,岁安和马文才在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是喜欢桃花吗?”
“啊?”岁安收回了盯着桃花发呆视线,笑了,“我刚刚只是在发呆。”
“哦,那你喜欢什么?”
“唔,挺多的,硬要说一个的话,那就是杏花吧。”岁安看着马文才笑道。
“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啊!
“因为我曾经听别人说起过,‘杏花’的‘杏’同‘幸运’的‘幸’,也算是一种代表好运的花。”
马文才点了点头。
岁安伸了个懒腰,“反正树也种完了,要不然我们回去了吧,我累了。”
“那走吧。”梁山伯还没有醒,俩人就和祝英台悄悄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第二天仍是陶先生的课。
“密网裁而鱼骇,宏罗制而鸟惊。彼达人之善觉,乃逃禄而归耕。”
“大家对这篇文章有何感想啊?”
岁安虽然还不能很好地理解这几句,但是“逃禄而归耕”这话感觉是类似归隐啊?
王蓝田问出了岁安的疑惑,“陶先生,我们到这儿来学的是治世之道,可您为什么教我们如何避世呢?”
“王蓝田,入世必先出世,这……”
“先生,我只听过欲出世必先入世。”
“梁山伯,谈谈你的看法。”陶先生放下了手中的书,转而问梁山伯。
“先生,吾人处世必先有出世之精神,方可作入世之担当。”
岁安暗道:好家伙,开篇就提出论点,这是议论文呐。
“世间杂染不净,名利熏心。我们为百姓谋福,就要,先超脱世俗,不为污浊所染,否则,就算有救世之热忱也是枉然。”
陶渊明听得连连点头道:“很好。”
岁安听得百无聊赖想睡觉。
“小兄弟,你觉得呢?”陶渊明敲了敲岁安的桌子。
岁安站了起来,坦言:“我不知道。入世和出世我不知道哪个在前,哪个在后。不入世怎么出世?不出世又如何入世?对于功名利禄、世俗情感,人们常说拿的起放的下,但是没有拿起过怎么放下,如果不放下又怎么拿起?”
陶先生笑了笑,也让岁安坐下了。“你们现在先接着往下看,一会儿咱们再一起探讨理论啊!”
但是直到最后,岁安也只能表示:嗯,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她的看法?
她没什么看法。
就中庸就很好了,入世不要入太深,人都钻进钱眼里了,出世不要出太远,活的痛苦还愤世嫉俗。
最好的状态是二者兼有。
就像是有眼前的苟且,也有诗和远方。
又过了几天,学校里面仿佛突然就多了许多风言风语。
当余岁安和马文才坐在座位上,听见后面的人在模仿讨论祝英台的行为的时候,岁安就觉得大事不妙。
她听得心惊胆战,不断回想自己有没有那些所作所为。
好像除了没在大澡堂洗过澡以外,其他什么事儿都没有啊。
许久没见的王蓝田又凑过来对着马文才八卦道:“大家都在怀疑祝英台是个女的,我早就怀疑他了!你看祝英台她平时那个动作……”说着“也开始模仿起来。
岁安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支着头,淡定(至少表面很淡定)地看着王蓝田的模仿秀。
“你在我面前说祝英台,认真的?”看完之后岁安灵魂发问。
王蓝田:……
马文才:……
默了大概有几秒吧?马文才拍了下王蓝田,“闭嘴吧,滚。”
下了课,岁安和马文才一起拦下了祝英台还有梁山伯。岁安看了看身后那么一群人,狐假虎威道:“你们很闲吗?”
众人看看岁安,又看看马文才,慌忙摇摇头道“不闲不闲,有事有事”,然后就都走了。
然后岁安把祝英台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祝英台迷惑。
“书院最近有传言说你是女子。”
“什么?”
岁安点点头表示肯定,“你自己要小心点,我自己也会小心点。”
然后岁安就和马文才一起走了。
两人走到半路遇上了陈夫子,见礼后,陈夫子神神秘秘地问:“我听说,祝英台是个女子,究竟有没有这回事啊?”
“什么?祝英台是女子?!”岁安震惊得很真诚,“夫子您是从哪儿知道的?真的吗?”
“怎么?你没有听说过?”
“从来没有。”余·说谎不脸红·岁安道。
“我也没有。”马·撒谎不眨眼·文才跟着道。
“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可要实话实说,如果是让我给查出来了,上报朝廷,那上虞祝家庄,将在世族中除名啊!”
除名?!
岁安心里面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只是眼皮微掀了掀。
马文才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夫子,你真想知道谁是女子?”
“说!”
岁安拉住了马文才。
“余岁安你做什么呢?马文才你说!”
“好像是,荀巨伯。”马文才轻声道。
岁安先是一惊,然后就被马文才带走了。
走到半路岁安才开始觉得有点想笑。
“你这么骗夫子啊?”
“我骗什么了?他想听传言,我就告诉他传言啊,谁知道传言是真是假?”
“文才兄,你好厉害啊!”
岁安和马文才刚走到宿舍区,就听说了打架的事。
参与者之多,包括了银心、四九、马统、王八德、小七等等等等。
小七一般不参与是非,对于这场混战里居然出现了她的名字,岁安表示很震惊。
于是两人只得匆匆赶到医馆,结果后脚夫子就到了。
“你们都过来啊!”待众人都聚在了门前,陈夫子接着道,“为了避免众人的议论纷纷,以及书院里的谣言,从今日起,所有人必须到大澡堂洗澡,不能违背。”
草。
要翻车了。虽然大家都看向了祝英台,但同样心虚的还有余岁安。
余岁安看向了马文才,她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小想法。
类似于之前的狐假虎威,再次借用一下马文才的威信。
毕竟,大家的注意力现在都在祝英台身上,谁会特别注意一下岁安有没有去?
大家散了之后,岁安带着马文才到了个安静的地方,捏肩、捶背、扇风,笑得好不殷勤。
“你有主意了?”
“我有点想法,就是需要借你的威信一用。”
马文才挑眉。
岁安穿着里衣去澡堂去得最早,等人陆陆续续来了,就在澡堂里晃荡了一圈,然后穿着里衣和人打了个照面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夫子进来了。
“荀巨伯,荀巨伯人呢?”
“夫子,我在这儿!夫子,什么事啊?”
夫子上前认真检查了一下,道:“荀巨伯,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被骗了的夫子看向马文才,却不敢对着马文才说什么,只能问道:“余岁安呢?”
“岁安洗过了。”马文才淡定道。
王蓝田在旁边,“他确实洗过了。”
秦京生也道:“诶,我也看见他洗过了。”
“真的?”
“是的夫子,他比我来得早一些,我这不刚洗完么?”一向文静的方家渊也道。
“岁安确实洗过了。”梁山伯也道。
许多人都看见了岁安,马文才也这么说,也就都当岁安来洗过了。
之后岁安才从马文才那里知道祝英台是怎么解决的这件事。
“她这是在赌啊……”岁安感叹,“能这么赌也挺厉害的。”
“今天多谢你了,文才兄。”岁安朝马文才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
“那谢礼呢?”马文才抬头。
“什么谢礼?”
“岁安,你想不想换个室友?”
“啊?”岁安有点蒙。
“没什么,就是为了安全起见,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岁安点点头。
“现在书院学生里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
岁安下意识点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道:“英台也知道。”
“可是祝英台和梁山伯如今形影不离,你去换寝室她未必愿意。”
岁安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以免你和方家渊待久了被他发现你的身份,你不如搬过来与我同住。”
岁安点点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才怪。
但是喜欢的人表示想和你成为室友,不接受好像有点不划算。
至少岁安觉得她可以先接受一下。
“这个就当是你这次的谢礼了。”马文才笑得越发温柔。
诶?
岁安想了想,回过味来,“马文才,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说实话。”
马文才点头。
“你觉不觉得,问一个女孩子愿不愿意和你做室友,这句话本身可能就有点别的含义?”
马文才还是点头。
岁安顿时有点紧张,她心里隐约有了个答案,“那你觉不觉得你应该先问个别的问题?”
马文才只是看着岁安,嘴角含笑,并没有说什么。
岁安却觉得这时候的氛围有些暧昧,连带着目光似乎都若有似无地透出些缱绻的意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呢!
岁安从不惧怕坦陈心迹,毕竟她已经和别人说过几次了,但是面对马文才的时候,哪怕心里有些确定,但还是对答案抱有或是期待或是胆怯的心情。
毕竟她真的被很多人提醒过,人生几大错觉之一就是他/她喜欢我。
但或许是之前那个拥抱过于暧昧,这几天马文才对自己过于百依百顺,岁安心里又生出几分胆量,有点想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想着这些天曾写过的不知道是日记还是随笔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点。
“马文才,其实……”
“余岁安,我喜欢你。”
岁安睁大了眼,然后强行抑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拍拍他的肩,道:“不要这么打断我的话啊,文才兄。”
“你说,这次不打断你了。”
“我就是想说,马文才,”岁安憋不住笑了,“我也喜欢你。”
想了想,岁安又道:“陈夫子能同意换寝室吗?”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岁安想了想,“行吧,马公子。”
说完岁安又开始拿起笔和纸写写画画。
“你在写什么?”
“呐,恭喜马文才同学获得余岁安同学的短期室友票一张,请马文才同学再接再厉。”
“谢谢余岁安同学给的……票,请问怎么样才能让它成为长期室友票呢?”
“看我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