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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送行 “安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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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安安......”正在他们准备好绳索,开始攀爬时,安然听到了有人呼喊。回头望去,竟是村长,紧追其后的气喘吁吁的安父,安母。
众人都愣住了,这行程暴露了,怕是登不了山了。一时之间他们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对策来应对。便等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吧。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安然不安的走上前去,小手在身后摆了摆,意思是让他们赶紧把手里的家伙藏起来,好多些转圜余地。
“你们不用藏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村长满头大汗,倒是不曾气喘吁吁。“我看你们停下的地点,一猜便知道你们可能是想来此处,但是我一个人又不好阻拦,便想着回家找人商量对策。果不其然,你爸妈早上打扫房间时,不小心打翻了床下的百宝箱,发现了你留下的书信。”村长这才长喘了一声气,“这不,我们就赶紧一齐奔来了,还好,还好,再晚怕是要见不到喽!”说完,村长连叹三声!唉!
“爸,妈,我不是有意要隐瞒, 只是...”安然见事已败露,便赶紧认错。
“安安,妈妈没有怪你,只是..., 唉,都是命啊... ”安母眼角泛红,怕在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安安,你来,妈妈有话跟你说。”安父拍了拍安母的背,也跟着一起走到了离众人不远处。
“安安,其实这件事,本该在你成年之后就告诉,只是妈有私心,想多留你些时日。如今看来怕是再不说,便没有机会了。”安然刚想张口追问,父亲示意她坐下来,慢慢听她母亲说完。“安安,其实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听完这句话,安然心下一沉。其实这么多年来,安然不是没有一点察觉。可是如今,亲耳听见还是心中一震,不免难受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村里的传言,说她是妖怪生的,不然为何脸色总是惨白惨白的,不像他们有着红红的脸蛋。确实,安然没有常见的高原红,五官也不似父母。对此,母亲总是说安然长的像外婆,天生就白。至于安然的外婆长什么样子,村里的人谁也不曾见过。母亲是父亲早年在外闯荡时带回的。甚至都没人知道母亲的祖籍是何处。
“安安,你。。。”母亲看见安然突然跌坐在石头上,怕她一时受刺激太大,担心了叫了出来。
“妈,你放心,我没事,其实我之前有过这种猜想,”安然缓过神来,才发觉屁股隐隐作痛。
“那我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你们知道吗?”安然抬起头,拉着刚刚想扶着自己的母亲也一起坐到石头上,“不管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永远都会陪在你们身边,我只是有点好奇。”安然怕母亲伤心,又连忙补了一句。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安父补充道,“当时你母亲临产,村里的稳婆说胎位不正,是要难产,推脱不愿接生,怕稍有不慎两个都保不住。我只好拉着你母亲去镇上找更好的大夫,谁知刚走没多远,就下起了雨,雨大的看不清路,却也找不到躲雨之处,山路湿滑,我竟在一个下坡时不小心弄翻了车,你母亲连同车子一起滚下了山。”安父低头用手抹了抹眼角。一个孕妇下雨天滚下山崖,这怕是神仙难救啊。可如今,母亲健在,难道是真的遇见神仙了。安然疑惑的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我当时一看,竟是自己害的妻女身亡,也不想苟活,便也跟着一起滚了下去,心里却也想着万一我能救下一个呢。只记得在滚落中被岩石撞到,再后面一睁眼就看到你和你母亲躺在我身边。”父亲此时也半带疑惑地望着安然和安母。
“那我不就是你们的孩子吗?刚巧滚落中胎位又转正了呢?”安然一脸不解的问。
“傻孩子,那怎么可能呢?那山崖虽不比这章莪山那么高,但是正常人掉下来怕也是性命不保。但是我和你父亲全身并无半点伤痛,而且醒来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此地!”安母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你包着襁褓,当时脚上还有串带着紫色小铃铛的红绳,我记得很清楚,”安母又低头看了看安然的两个脚踝处,只是后面却怎么也看不见了。
“那是被什么高人给救了,然后又把我们送到章莪山脚下了吧?”章莪山所在之处和去县城的路是两个方式。更何况,当时他们还走了一段路程,无论怎么跌落,也不可能在相隔这么远的地方醒来。那就只可能是被人救了又送回来了。安然觉得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成立,却也不怎么自信,故而最后一个吧字说的并不是那么慷锵有力。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安父皱起眉头,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索。“醒来后,我们身体并无不适,看了看周边环境,认出是章莪山,便着急赶了回去。路上我和你母亲确认,襁褓中的你并不是我们的孩子,尽管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是。”安父接着说出了理由,“刚出生的婴儿,我没见过的,但是刚满月的婴儿我还是见过的。当时的你看起来比刚满月的婴儿大了不少,绝不可能是刚出生的。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你脚上的红绳。”安父也提到了这个红绳,可是安然从来没有在自己的脚踝上看到过。“倘若是路人搭救,给你包了襁褓,又带了护身符,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那个护身铃铛,我们原本是担心你还太小,铃铛可能会硌到,但是试了好几遍,竟是没有办法把它取下来,像是天生就长在脚上的。但是更奇怪的是,这个铃铛在你名义上的满月之后就消失了。”难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原是如此。听完安父的解释,安然的疑惑算是解开了一点。可是新的疑点也越来越多。
那个铃铛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自己究竟是谁?从何而来?为什么亲生父母要丢弃她?为什么是在章莪山脚下?为什么母亲说这是命?难道自己的身世真的跟章莪山有关吗?安然的脑袋里一下子涌入太多疑问。此时的她感觉像被封在透明的围墙里,看着到处都是路,可能没有一条是能走出去的。她努力的回想,试图找寻些能证实自己身份的记忆。可是什么都没有,越着急越是什么都记不起。忽然间她想起自己五岁那年的离奇遭遇,也是在章莪山山脚下,难道这跟自己的身世有关吗?还有她恍惚中记得的带着尾巴的叔叔,眼睛冒着金光的仙子,难道这些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自己烧糊涂了?不是自己的癔症吗?安然摇了摇头,既然没有头绪,就暂时不想了。或许真的等她登上章莪山才能发现谜底吧!
安父安母看着默不作声的安然,知道她此刻心里很乱,便也不再多说。其实他们为了安然的身世也没少耗费心神,也是困惑了多年,无解,终是与宿命妥协。把安然当做是山神的恩赐。取名安然,也有淡然处之,安之若素之意。其实安然五岁那年所说的胡话,她是有九分相信的,另外一分留给了自己。这么多年,她一直留有一分执念,或许真的就是自己命大,安然真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呢。尽管她知道这不可能,偶尔还是忍不住会想自己原本的孩子真的就没了吗?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竟是连个念想都没有!
“安安,”安母突然想到此行的另外一件事,随机拿出了一个小包裹“这就是当年的襁褓,我们一直留着,本来想等我们去世之前再给你的。”安母又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原谅妈妈的自私,我是真的怕一旦你知道真相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安然接过包裹,抱住了安母,她冥冥中觉得,或许这真的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但还是开口安慰到,“妈,我都懂。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们这次是和教授一起的,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无论我是不是您亲生的哪都不重要,我就是你的女儿。”安然拍了拍安母的背,又帮忙擦拭了眼泪。看着安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妈,要我说,不如你再给我生个小弟弟吧,我看你和爸都还年轻,我好多同学都有弟弟妹妹,我也想要一个呢?好不好?”安然笑嘻嘻的看着安母,她是真的想要一个弟弟妹妹,并不只是宽慰。国家二胎政策早就开放了,可是父母从来没有再要的意思,她原来不知道缘故,如今看来怕是心有余悸。怕再次遭遇不幸。可是现在不同,自己马上就要离开,生死未卜,再生一个,父母也好有所寄托。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妈都一把年纪了。”这些年安父安母从未有过再要一个的想法,或许是安然的到来有太多离奇之处,或许是潜意识一直沉浸在逝去的胎儿身上。他们把抚养安然当做一种恩赐,也当做一种宿命。竟从未有过这种念想,如今被安然一提,好像找了新的人生方向。心里的阴霾好像一下子被驱散了不少。
其实安父安母还不到四十,他们那个年代结婚生子早,安然出生那年,他们也不过刚成年。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如果安然他们此行顺利,或许以后还真能抱着弟弟妹妹玩耍呢。想到此处,安父心情也好转了不少,随即站起来说道“安安,走吧,我们知道拦不住你,所以此来并不是阻拦,而是希望把你该知道的告诉你,如今你早已成年,往后的路,无论你做什么觉得,爸妈都支持你!”
三人随即站起,朝众人走去。安然暂时不想将此事告知于众,故而装作轻松自在的样子。略微走近才听见教授同学他们在哈哈大笑,村长却是涨红了脸,显得愈发的黢黑了。晓云则是低头不语。想来是谁又调侃晓云了,也边笑着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