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郑依

12、第12章 易穗，生日

　　放学后易穗没有立刻回家。

　　此时窗外已经黑了天，教室里的灯还亮着，易穗正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写检讨。

　　纸张静躺在课桌上，上面除了“检讨书”三个大字再无其它痕迹，易穗托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张纸，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门口传来敲门声，易穗抬头，是陆茗。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教室里？”，陆茗问。

　　今天是陆茗值班，在他检查教室时发现整栋教学楼只剩下这一间教室的灯没有关便来查看，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教室里还会有人。

　　“老师好！”，易穗招呼道。“我想在学校里先把检讨写完了再走”，易穗回答。

　　“写的怎么样了”，陆茗从过道旁边座位上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易穗旁边坐下，他低头看向易穗桌子上躺着的纸。

　　“老师，我写不出来”

　　“为什么写不出来？”，陆茗心平气和地看着她问。

　　“我认真想了很久，我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明明是赵佳瑶先对我口出秽语的，我只是一时没有忍住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她，凭什么最后受处分的只有我一个人。”

　　“怎么样你也不能打人吧，这次只是你运气好，赵佳瑶磕到了头只是消消毒过一段时间就好了，那你自己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今天下手再重一点，你就可能会因为一件小事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弄不好你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易穗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写检讨让你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要是你不嫌弃的话，老师提前帮你写了一份，明天大会上你就拿着这份检讨书念。”

　　陆茗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张折叠在一起的纸放在了易穗的桌子上，压在了易穗原本的检讨纸之上，他像是有备而来。

　　易穗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她向陆铭道谢。

　　“谢谢老师对我的关照”

　　“这都是小事，学校也快关门了，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送你回去吧？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也不安全”

　　“没关系的老师，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易穗连忙拒绝。

　　陆茗看易穗的反应也没有再强迫她。

　　“那你一个人路上小心点儿”

　　“嗯”，易穗拿起桌子上的纸塞进书包离开了教室，她没有察觉到陆茗还在后面看着她。

　　…

　　出了校门，易穗被人叫住，校门口的灯光暗淡，易穗一时没有看清楚是谁，声音听着倒是有些耳熟。

　　那人影离开遮光处向易穗走来，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是方勇哲。

　　易穗看清他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待在学校门口干什么”

　　“等你”

　　易穗狐疑。

　　“等我？”

　　“带你去个地方”

　　方勇哲抓住易穗的手腕往家的反方向走，易穗没有反抗跟着他走。

　　“这么晚了我们不回家是要去哪里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

　　…

　　九月中旬晚上八九点左右，江边来往的人还不见少，江边广场上热闹非凡，有老太围着一桌喝茶聊天、下棋、聚在一起跳广场舞的。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为当代年轻人配置的运动场所，如篮球场、足球场、羽毛球场等等，有些学生放学后便会三五成群地来这里畅快地打一场球来释放学习所带来的压力。

　　方勇哲没有在此停留，他带着易穗往里多走了一段距离，后面大妈们跳舞用的音响放出来的声音逐渐减弱。

　　他在一把供人休息的木椅旁停下。

　　“你先在这儿坐一下，我到前面找一下东西”，方勇哲对易穗说。

　　他到前面不远的草丛里扒拉着什么。

　　易穗没有动。

　　“你在找什么呢？”

　　“找到了”，方勇哲从草丛里面提出了一个蛋糕盒。

　　他将蛋糕拿到易穗面前。

　　“生日快乐”

　　易穗被他的一系列操作给弄懵了，她没有想过方勇哲在学校门口等她很久然后带她来这里是为了给她过生日，就连她自己都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方勇哲还记着，她现在又惊讶又感动。

　　眼眶湿润，她背过身擦眼泪却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努力地让自己把情绪给别回去，最后还是发出了声音让背后的方勇哲听到。

　　“我不就是陪你过个生日吗，有必要这么感动吗？”

　　易穗转过身用双手擦眼泪， “方勇哲，谢谢你，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过生日了”

　　以前易穗生日的时候易穗父亲忙，他总是会提前订好蛋糕，并将为易穗准备的生日礼物放在家里，等易穗生日那天再打电话告诉她生日快乐，然后再告诉她爸爸今天回不去了，即使是一个人也要好好过生日。

　　然而她每年都没有过好自己的生日。

　　方勇哲将蛋糕盒放在椅子上打开，插上蜡烛点燃。

　　“快过来许个愿望吧”，方勇哲叫易穗。

　　易穗在他对面坐下，她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我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希望父亲能早点回家，平常多在家陪陪我，希望自己每天都能够开开心心的”

　　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方勇哲看着她说，脸上挂着说不出的表情。

　　方勇哲拔去蜡烛开始切蛋糕。

　　“今天走的匆忙，没有来得及给你买什么礼物，晚上你就将就着吃蛋糕吧，因为晚饭我也没有给你买”

　　方勇哲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她，易穗接过蛋糕笑了。

　　“没想到我的十八岁生日过的这么磕碜，但你有人能陪我过生日我真的很开心”

　　她们吃着蛋糕观赏着江上的美景，一座桥连接了两岸，灯红没有酒绿。

　　一阵晚风袭来，凌乱了少年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