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调和》林嵩

4、不可控因素 预定的轨道

　　从搬完家之后，林柯的生活慢慢开始向着预定的方向发展，他知道，从此他的人生，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了！
　　“嘿！你的课！到点儿啦！”小野拍了拍正在发呆的林柯说道。
　　“嗯，我知道。”说罢，林柯便去了教室。
　　小野望着林柯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又是一个周末，午间休息的时候！
　　“你们说，林柯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他以前也这样吗？”小野边吃着外卖边问着万老板和桑桑！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啊？”桑桑一脸纳闷地说道。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好像很乐观也很开朗，但，乐观的过头了！”小野若有所思地说道！
　　“哟！你还能觉出这个来？咋不见你那么关心我呢？！”桑桑怼道！
　　“大姐，我这叫关心吗？我这是同事友谊！”小野一脸无奈的回应着。随后便又继续低头干饭了。
　　饭后，大家像往常一样在工作室休息。一共两个沙发，桑桑和小野一人一个，毕竟是一整天的课，中午不休息一下，到了晚上都得累个半死！正当大家睡得香时，工作室的大门被推开了，声音很轻，轻到完全不觉得有人推门进来了！是林柯来了，也许是不想和大家相处太多，他最近都不在工作室吃午饭。但他知道大家中午有午休的习惯，所以回来时都走的特别轻。走到前台，他没有再继续往后，而是从前台后面的墙侧看了看沙发上休息的两个人，望了一眼正趴着熟睡的小野后，心里不由得笑了起来。“这货，睡觉居然爱趴着，把头埋在靠枕底下，也不怕憋死！”林柯越想越觉得好笑，不由得笑出了声！但他又赶忙憋了回去，生怕吵到桑桑和小野。
　　“好，下课！”终于，一天的课程结束了！送走学生和家长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林柯赶忙的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学校。这个时间，早已经没有公交，而学校又在城郊的山上，他得从城里骑共享单车回学校。正准备走时，万老板突然说：“累了一天了，我们一起去吃炸串吧！今天我请客！”林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去或者不去好像都不太合适。如果不去，就扫了大家的兴致，还会显得不合群；去了，自己回学校就更晚了，那万老板一定会说开车送他回去，可那样他就又给别人添麻烦了，毕竟那么远的路程，万老板送完他还得再回来。
　　“好啊！正好明天周一休班！走吧走吧！”桑桑兴奋地说着，转头就收拾东西准备开车先过去点上。
　　林柯不知所措的假装还有东西没收拾完，一直在前台假装忙碌。万老板走了过来说道：“一起去吧！晚上我送你回去就是了！”
　　“要不算了吧，明天周一你还得送孩子上学，你今晚要再去送我，那你们回家得好晚了。以后有时间我再去吧！”林柯知道，其实万老板心里也会觉得麻烦一些，但她又不能让林柯那么晚归。
　　“哎呀，我送他回去不就行了！那么麻烦干嘛！我又没事，晚回去点也无所谓！”小野这时突然从前台后面窜出来，插话道。
　　林克还没有反应过来，万老板先开口说道：“对呀，忘了还有你了！那这样更好，走吧！”
　　“啊？！等等！这样，不，不太好吧！”林柯磕磕巴巴的说道，脸也突然间涨红了不少，一时间更不知所措了！
　　“好嘞！”没等林柯把话说完，小野就笑着应了万老板。转过头对林柯说：“没什么不好的，我又没事，早点晚点的都一样！正巧我也回母校看看！”
　　“啊？母校？什么意思？你也是，青城大学的？”林柯一脸茫然的看着小野，仿佛知道了个惊天大秘密似的。
　　“那让小柯坐你车去吧！我车上今下午接他放学时被他搞得乱七八糟的，我带森森先出发了哈，你们记得锁门啊！”万老板说着走出了工作室的大门。
　　“好！”小野应道！
　　“先走吧，路上和你说！”小野转头又看了看林柯，然后就去拿大门的门锁了。
　　林柯望着小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什么也没说，然后去给工作室断电了。
　　“你刚刚说，那是你母校？”林柯坐在小野的车上，眼睛望着车前窗外的街景问道。
　　“嗯···算是吧！你们大学这校区是前两年刚建好的，不过不是新建的，而是在原来楼宇的基础上翻修的。在这之前，是所职高。我高中就在那上的。”小野开着车，静静地说道。
　　“哦，这样啊！”林柯轻声说。
　　“我学习不好，考不上像你那么好的大学。”小野突然补充说。
　　“我，我没有往这儿想的。学习好不好又能怎样啊。”林柯有点焦急的回应道，他生怕小野多想或是心里不舒服，毕竟还坐着人家车。他心里想“真是的，我非问这个干啥。”
　　“哈哈，没事。难免都会想一下的吧，毕竟职高，是专科。”小野毫不在意的答道。
　　“专科怎么了？我以前同学还有没考上大学的呢，照样有人现在混的风生水起的。反倒是让我觉得我辛辛苦苦考的这大学到底有什么用，还不如去学学汽修呢！再说了，只要肯吃苦，有能力，学习不好也会在别的方面出彩啊！虽然学习也很重要，但世上又不是只有学习这一条路！”林柯越说越激动，最后说完甚至喘了口气。
　　钟小野听完侧过脑袋看了一眼林柯，发现林柯正一脸激动的望着他，一副想要说服他的架势，心里好像突然对林柯有了不同的看法，眼前的这个“名牌大学生”，好像和平常人，不太一样！
　　“嘿嘿···”钟小野绷着的神经轻轻一笑，把头转了回去。满心欢喜的样子又带着一丝宠溺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大学打工生，好像很会共情。
　　林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有点过于激动了，脸刷的一下子红了起来，赶忙椅回了靠背，把头扭了回来。心里还有点生气，可是他气什么呢？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啊！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加生气！越是没有生气的理由就越别扭！
　　到了吃炸串的地方，是商场外的一条小吃街，尽管这个点了，但人依旧很多。
　　“那个，你先去停车吧，我先下来过去，别让她们等太久。”林柯说罢就准备解安全带下车。
　　“好，找到他们给我发个消息！”钟小野边停车边回应道。
　　“好！不过，你不是知道她们去的哪家店吗？”
　　“我是怕你找不着！”钟小野一脸无奈又不屑的说。
　　“切！”林柯翻了个白眼把门一关，心里想，神经！
　　饭桌上，桑桑说：“小柯你知道吗？你刚开始接课的时候，万姐可担心你了！”
　　“啊？怎么了？”林柯一脸茫然的问。
　　“诶，别说了，都是之前的事还说啥。”万老板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桑桑。
　　“没事，咱都谁跟谁了，就是聊聊天！”桑桑故意提高了嗓门嚷道。
　　“你那时候不是还是助教吗？咱们又要开新班，还是幼儿班，老师们都不想带，关键也都没时间安排新课了。我就说让你来代课吧！万姐那个担心啊，当时就直接跟我说不行不行！说你才学了多久啊，关键也没有教过课，这种新班你接不了！是我当时一个劲的给你打保票，我说你到时候要是实在上不了我就上去给你顶上，所以当时还特意把我上课的时间和你错开了！你上课前一天的晚上，万姐可是一整晚都没睡着！结果谁能想到你课上得那么好，转化率那么高，十五个试课的报了十四个，咱工作室就从没有过这么高的转化率！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生！牛逼！”桑桑一边说一边笑。
　　林柯耳朵听着，心里却很不是个滋味。
　　“都是以前的事了，你现在说什么啊！”万老板白了桑桑一眼，然后转头对林柯说道：“你学的时间不长，虽然学得很快，但毕竟之前没有带过课。这两个班又都是新班，交到你手上我也是想了好久，不过很出乎意料，咱俩配合打得很好，今次的转化非常好！小柯，好样的！”
　　“没有没有，我也是很紧张，刚上课的时候我还怕自己控制不好节奏。不过好在桑桑和小野之前帮我顺过教课的内容和动作。”说罢，林柯瞄了一眼钟小野，然后低头继续吃东西了。
　　这顿简单的夜宵吃的并不算愉快，尽管表面上大家都在嘻嘻哈哈，但林柯的心里却一直高兴不起来，可他却好像表现得比谁都乐观和开心！饭后，桑桑和万老板因为家都在城东，顺路一同离开了。小野和林柯在和她们告别后也准备离开。
　　“走吧！”小野说完便转身准备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那个，等等，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打车回去吧！别麻烦了，你要送我回去再回来那得好晚了。”林柯眼神飘忽的躲闪着钟小野的眼神，生怕和他对视。
　　“我送你吧，都这个点了，你上哪打车啊，等你打到车，你估计就回不去了。”小野好像完全没有在意林柯的别扭和心事，他只是觉得，这么晚了，无论处于什么关系，是同事还是朋友，都得送人一程。
　　“走吧，再过一会就更晚了。”小野说完就向停车的地方走了过去。林柯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望着钟小野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翻涌。
　　“为什么要是他呢？为什么，要遇见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命运的时刻要停留在他的身边？难道这一次，被调和的命运，真的，是他。也许我不该再多与他有接触了，但是，命运是逃不过的，也许只是我多想了吧，对，不会是他的，不会的。”林柯的神经逐渐紧绷了起来，思想不停的翻腾。
　　“愣着干嘛？走啊！”一声呼喊，把林柯的思绪喊了回来。
　　“啊，来了。”林柯稳了稳情绪，向小野走去。可他还未发觉的是，在他房间提箱上的茉莉，不觉之间，已然花逝一片。茉香沁人，瓣落散尽之时，也是调和终结之刻。
　　小野送林柯回学校的路上，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马上就要到学校的时候，林柯才开口说道：“你毕业后，就直接去做舞蹈老师了吗？”
　　“没有，我好像和你提过吧，我之前学的汽修，毕业后在汽修厂干了一阵子，但我不想一直干汽修。”钟小野开着车很平和的说道，视线没有离开过前方。
　　“其实桑桑和我说过，你俩以前是同学，她说她看你虽然不是去的专业的舞类大学进修，但从毕业后从没放弃过跳舞，虽然去了汽修厂，但还是一直坚持练舞，朋友圈也经常发练舞的视频。她说她很欣赏你这一点，所以才把你叫了过来。”
　　“哈哈，热爱嘛！平常就总会多练练啊！”小野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就随便打趣了几句。
　　“但你要把你的班把握好啊，现在你班上有一半的学生也还跟桑桑学着。要想真的坚持下去，记得也多包装一下自己。”林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突然说了这些，尽管他知道，现在并不是适合说这个的时候，现在还为时尚早。可他权衡利弊之后觉得现在说一方面可以让钟小野更加重视，因为他和小野还不算很熟悉，说这类话，小野自然会觉得莫名其妙，从而会格外在意这些话；另外，如果小野觉得别扭或者觉得林柯心机太重，也会自然且主动的疏远林柯，这也省的林柯自己纠结；再者，如果小野真的想明白了林柯刚刚说的话，那他必定会和林柯建立更加深厚的关系纽带，也会强化对林柯的信任感，这也就不需要林柯再多去照顾或是“帮助”了。其实林柯心里清楚，他打心里是不想疏远钟小野的，他想靠近他，帮助他，和他做朋友。但林柯对朋友的概念，太模糊了。所以，与其自己因为做选择而纠结难受，那还不如把问题变成“抛硬币”，让小野自己来判断，因为他的选择和判断也就决定了日后他与林柯的相处。
　　“啊？好。”小野听完有点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林柯怎么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好在小野是个洒脱又简单的人，他完全不会纠结于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