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77、选择 不管跟谁比

　　虽然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是要实施起来还是有很多细节需要考虑。林越负责撑场子，不让对方抢走手机毁掉视频，张然负责偷拍，而李思雨负责拖住李寻不让他出现在现场。
　　以防到时候他克服不了本能成了先动手的那个人。
　　整个计划经过集体的智慧一改再改，现在差不多已经是第三版了。这其中张然几乎没怎么参与，因为他已经开始出勤了。

　　“这次是什么情况？”迅速穿戴好装备坐上消防车的张然问旁边的同事。
　　“好像是有人跳楼。”
　　张然的心突然下沉，他打了个冷颤，额头上冒出细微的汗珠。
　　“你没事吧张然？”身旁的同事看出张然的不对劲关切的询问。
　　“没事。”
　　声音有些许颤抖，剩下的人互相交换了眼神达成了不让张然做任务的默契。
　　“最近跳楼的人有点多啊。”
　　“可能因为经济不景气吧。”
　　“还有网络问题。”
　　“对，上次那个小姑娘好像就是因为网络暴力跳楼的吧？”
　　“小姑娘跳了两次，我都在场，第一次明显想死的心情没那么强烈，她也想有人救救她。但是第二次，”说话的人叹了口气，“我们过去的时候尸体已经硬了。”
　　柳夏的尸体和地面被血液黏住的场面倏地浮现在张然的眼前，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涌，然后随着一个急转弯吐在了车上。

　　“那个胡同虽然没什么人去，可是偷拍也容易被发现啊。”
　　几个人再次聚在张然家里商量具体的实施方案，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突然传出按密码的声音。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门口。
　　开门的出乎意料是张然的爸爸。
　　林越站起来向他问好，“张叔叔。”
　　“你们这是聚会呢？”
　　“对，叔叔有事吗？”
　　张建国四处看看，过了一会儿才出声，“张然呢？”
　　“他在上班。”
　　林越上次见到张爸爸还是两年前，张然几乎不和家里人来往，张爸爸也从不来找他。上次还是张然的后妈撮合两人见的面，结果也是不欢而散。
　　“那他几点下班？”
　　“要等他下次休假才会回来。”
　　张建国似乎很惊讶，他不太知道消防员的作息，“那他是不怎么住这吗？”
　　“工作的时候住单位，休息的时候住这。”
　　“是这样。”张建国一边点头一边微微笑了起来，“以前做什么都没兴趣，坚持不下来，读书也不行上了个三流大学，我还发愁不会要养他一辈子吧。没想到他倒是坚持干下来这救人的苦差事了。”
　　张建国感慨完，觉得有点不合时宜，又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们聊吧，我改天再来。”
　　“您要是有急事，我可以给他打电话让他请假。”
　　“没事，不着急，再等等。”
　　张建国的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了按密码的声音。
　　脸色苍白的张然推开门进来就和张建国对上了眼神，他懒得说话径直走向了卧室。
　　张建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还没等他发作，林越赶紧上前拦住张然，“怎么了？不舒服？”
　　“嗯。”即使对着林越，张然也是一脸的不耐烦，他甩开林越的手直接进了卧室。
　　“叔叔，张然这几天一直不舒服，可能感冒了，他怕传染给您，要不您先跟我说，我帮您转达。”
　　张建国的眼睛依然盯着关上的房门，一脸的怒火，这孩子长大了还是这么没教养。
　　“叔叔，吃草莓。”李思雨带着最完美的笑容端着盘子走过去，让张建国意识到有很多外人在这里，“可甜了。”
　　“我不吃了，你们聊，我改天再来。”
　　听到关门声几个人才放松下来，林越没回客厅直接去敲了张然的房门。
　　“别管我。”
　　屋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呐喊，林越回过头用眼神给三人下逐客令，李思雨和白家齐立刻默契的拖着想赖在这的李寻离开了。
　　然后林越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等他熬好粥，张然已经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了。

　　“我想辞职。”
　　“想好了？”
　　“没。”
　　张然把勺扔回碗里，盘腿坐上沙发。
　　“那就先请几天假再想想。”
　　“不想想了。”
　　林越没说什么，低着头鼓捣手机。
　　“你会养我吗？”
　　林越的心被张然的语气恶心得稍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从鼻腔里发出来“嗯”的音节。
　　“你也不问问李寻？”
　　“问他干嘛？”林越这才抬起头来。
　　“问他介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生活啊。”
　　林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的情绪却变得复杂，他知道张然又在用开玩笑的方式来掩饰痛苦。
　　没等他开口，门铃先响了起来。

　　林越微微颔首和颜如是打过招呼之后就穿鞋出门了。他刚出电梯门就看到李寻站在台阶上转手机。
　　林越走过去揉了揉李寻的头发说：“走了。”李寻就像用绳子牵着的宠物狗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我刚才订好位子了。”
　　“九宫格？”
　　“嗯。”
　　“去你家做饭吃吧。”
　　“虽然你做饭很好吃，但是我今天特别想吃火锅。”李寻的眼底闪着精明的光，语气不自觉的带上尾音，还用手摇了摇林越的胳膊。
　　“因为我想单独跟你待着。”

　　姜还是老的辣。李寻心花怒放，一瞬间把火锅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林越则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怎样节省开支才能养活一个成年男性。

　　“你哥哥怎么样了？”
　　林越久违的又做了炸酱面，他一边搅拌着碗里的面条一边问李寻。
　　“今年应该能回家过年。”
　　“那你妈妈明年就能来乐城盯着你了。”
　　李寻搅拌的动作停止，缓缓抬起头来，“我靠！我把这茬忘了。”
　　李寻突然没了吃饭的心情，他自由的生活就要到头了。

　　“我妈回来之前，你搬来我家住吧！”
　　“不行。”
　　拒绝的干脆利落，完全是林越的风格。
　　“为什么？”李寻虽然不满，却又不敢和林越吵架，只能委委屈屈的找原因。
　　“我过几天要去上班了。”
　　还好是一个相对客观的理由，不是什么“我不喜欢”这种主观随心的原因。
　　“林越。”
　　突然被一本正经的叫出了名字，林越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脸狐疑的等着李寻的下文。
　　“你以后拒绝我的时候能不能委婉点。”
　　“哼～”林越倏地笑出声，李寻的表情更委屈了，“你别笑，我认真的。”
　　“怎么委婉？”
　　“你可以说，虽然你也很想搬过来，但是因为要工作，所以，不行。”
　　“但是我并没有很想搬过来。”
　　空气一时静止，李寻的表情呆滞，脑海里天人交战，责怪自己不该自讨没趣。
　　“还有问题吗？”林越看他这幅样子只觉得有趣，决定把冷漠贯彻到底。
　　而李寻鼻头一酸眼眶一热就差哭出来了。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想忍住眼泪，不然就太没出息了。
　　“没有！”带着满满的怒气李寻铿锵有力的吐出两个字来。
　　“那我有。”林越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开始给恶作剧收尾，“是我说话的语气更让你伤心还是我不搬过来更让你伤心？”
　　李寻还在怄气，看也不看林越一眼，“当然是你不搬过来了。”

　　“那我就搬过来。”

　　林越不再克制，笑得牙齿都露出来，眼神一刻也不从李寻身上挪开，生怕错过他从呆愣到震惊再到惊喜的表情变化。
　　不过这次学聪明了的李寻还多了一种表情，不满。
　　“你耍我！”
　　“嗯，因为你每次的反应都很可爱。”
　　李寻瞬间被击中，心脏突突跳个不停，脸也红得像是被煮熟了。
　　“那是我可爱还是李思雨可爱？”
　　“李思雨。”斩钉截铁的回答，丝毫没给李寻面子。

　　仿佛空气都停止流动般，李寻石化在原地。林越则解决了最后一点碗底，开始收拾厨房。
　　“你都不思考一下吗？”
　　“嗯～”林越背对着李寻假装思考，“还是李思雨。”
　　“为什么？”
　　“没有原因。”
　　“为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为什么！？”
　　林越被他问的心烦，转过身来李寻已经逼近到眼前。
　　“就是因为她比较可爱。”
　　李寻再上前一步，用两只胳膊把林越圈起来，低头贴近林越的脸，“哪里？”
　　林越觉得好笑，一个男子高中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可爱这个形容词，“你很喜欢别人夸你可爱？”
　　“只喜欢听你说。”
　　林越盯着嘴角还残留着炸酱却一直追问自己可不可爱的李寻，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吻了上去。直到李寻嘴边的炸酱全都过渡到林越嘴里为止。
　　一吻结束，李寻迷迷糊糊的暂时放过了林越，却在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又突然提起。
　　“如果李思雨是男的，你是不是会喜欢他？”
　　“可能吧。”
　　李寻松开圈着林越的胳膊，把林越的身体扳向自己这边。
　　“那你是选我还是选他？”
　　“就不存在这种情况。”
　　“假如呢？”
　　“李思雨是男人的世界里可能咱俩就不会认识，这个世界里她又是个女生，所以怎么都不可能要做选择的，对不对？”
　　李寻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点点头露出赞同的表情，“有道理。”

　　然后他就看到背对着自己肩膀一抖一抖的林越，李寻用手托着林越的下巴把他那张笑到抽搐的脸转过来，一脸生无可恋的说：“你又耍我。”
　　“笨蛋。”
　　李寻生气的俯身压上去，然后用力啃咬着林越的下嘴唇。

　　“疼！”
　　“这是惩罚。”
　　“明明是你笨。”随后林越也用手圈住李寻的脖子把他往下拽，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不管跟谁比，我都会选你的。”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