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26、传闻 “比挨打强

　　“啊～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知道了！”李思雨看看林越又看看张然，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你俩是一对，是不是？”
　　“我靠！我换女朋友换这么勤，你从哪得出的结论？”
　　“你交女朋友就是为了不受世俗眼光的批判，打掩护而已，因为你没办法真心对她们，所以你才换得那么勤。”
　　“我……”张然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脸上的表情颇为精彩，看得林越在后面偷笑，“你说的好有道理啊。”张然左思右想得出这个结论，“我可能真的得考虑一下我和林越的可能性了。”
　　李寻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到张然调笑的眼神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你说这话之前能先把你床头的裸女杂志扔了吗？”林越一本正经的道出张然的秘密。
　　“咦～”李思雨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

　　“不过林越哥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同性恋哎。”李思雨说完立马开始后悔，这是什么令人心情不爽的鬼话啊，难道指望人家谢谢自己吗。
　　“那你觉得谁像？”张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冲着后排挑了挑眉。
　　李思雨闻言真的扫了一眼后排，然后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白家齐。”
　　“为什么？”张然不解，他本来只是想逗逗李寻的。
　　“你没发现他总是盯着你的胸看吗？”李寻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张然怕被当成变态不敢说话，林越也低下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没有！”白家齐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李寻，不过因为害羞而泛着水光的眼睛毫无杀伤力就是了。
　　李思雨用双手护住胸前，大声骂道：“臭流氓！”
　　“我不是故意的。”白家齐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他发誓，他的视线真的是不经意就会被吸引过去。

　　“看来你真的是直男。”李思雨放下自己的手，大大方方的下了结论。

　　可惜这个结论只针对他们五人有用，得到这个结论的过程也是不可言说的秘密。所以在一夜之间白家齐成了一中有名的同性恋之后，他不知道谣言从何而起，更不知如何去解释，向谁去解释。

　　“你有没有觉得大家的眼神怪怪的？”

　　李寻听到白家齐的问题抬头扫视了一圈，“没有吧，你多想了。”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自从他上次在游乐园里抱怨过之后，林越回他消息的频率和速度都明显快了很多。

　　白家齐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大家的视线了，因为除了被孙宇坤欺负这种事以外，他也没什么可值得被别人关注的。呼~白家齐调整了一下呼吸，不祥的预感总是围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自从被餐饮公司承包以后食堂的饭每天都一样难吃，要不咱们中午去林越家吃吧。”

　　“林越不上班吗？”

　　“他今天休假。”

　　白家齐看透林越的小心思，毫不留情的戳穿他，“嫌食堂的饭难吃是假，想见林越才是真的吧。”李寻面露惊慌，没来得及辩解又听见白家齐说：“不过你还需要这么积极的套近乎吗？他还没开始教你打架吗？”

　　白家齐这么一说，李寻才想起来自己一开始死皮赖脸地非要认识林越是为了学打架来着。他把这个目的抛诸脑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林越有多难相处你也知道，还是要努力嘛。”

　　“林越明明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啊。”

　　李寻梗住，只能另找借口，“但是他是大人嘛，大人都很难搞。”

　　“那倒是。”

　　虽然勉强说服了白家齐，但是中午时间太短，俩人还是老老实实去食堂吃了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李寻总觉得今天食堂人格外得多。

　　“啊，对不起对不起。”白家齐不小心撞到了人，饭菜也洒了一点。

　　“没事。”看清撞自己的人是白家齐后，这位同学突然改了口风，“晦气。”

　　李寻埋头于微信界面，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状况。“你怎么了？一副丢了魂儿的样儿。”

　　“没什么，刚刚撞到一个人。”

　　李寻突然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白家齐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李思雨。

　　“你干嘛这副表情？”李思雨坐到白家齐旁边，瞪了李寻一眼。

　　“看见你开心的。”

　　“切！”李思雨翻了个白眼。然后她轻轻地碰了碰白家齐的胳膊，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你知道吗？学校里好像在传你的谣言。”

　　“什么谣言？”白家齐心头一震。

　　“说你是…”李思雨难得支支吾吾的说话，“同性恋。”

　　本应该送进嘴里的饭粒从白家齐的勺子里逃脱，他想起那句“晦气”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李寻也怔了一下，然后愤怒地质问：“你怎么知道的？”

　　李思雨吓了一跳，她第一次见李寻这么正经的生气，“我听我们班几个男生说的。”

　　“谁？”

　　“没事的李寻，他们传一段时间就烦了。”白家齐很快调整好情绪还试图平复李寻的心情。

　　“其实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李思雨怯怯地说：“那几个男生平时跟孙宇坤走得挺近的。”

　　李寻肉眼可见的变得更愤怒了，他紧紧地攥着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甩在地上。

　　“李寻，没事的。”白家齐握上李寻的手，还试图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比挨打强多了。”

　　白家齐向来不太会开玩笑，果然这句话让李寻更生气了。他甩开白家齐的手，一言不发地把饭放进嘴里，并且在之后的一整个下午都闷闷不乐。白家齐自认都是自己的错，想安抚李寻的情绪又不知怎么开口。而且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寻会这么生气，被造谣的毕竟是自己。

　　“李寻…”

　　“今天放学我就不跟你一起走了。”李寻没听白家齐说完就收拾好书包开始往外走。

　　“哦，好。”白家齐默默看着李寻离开的背影，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把我叫出来又不说话，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林越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催促李寻。这个时间公园人不多，刚下过雨的天气还有点凉，李寻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悄悄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到处都湿漉漉的，头顶时不时还要接收树叶上滑落下来的雨水。

　　林越受不了李寻一副丧家犬的样子，拽着他的胳膊去了一家人满为患的冷饮店，两人对视了一眼，脚步没停又去了旁边的米线店。

　　“这个店人越来越少了。”林越点完单坐在李寻对面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贴在墙上的菜单上。

　　“你以前经常来这吃？”

　　“上学的时候。”

　　“又是和张然一起？”李寻掩盖不住自己酸溜溜的语气就这么脱口而出。

　　林越撇了他一眼，偏过头轻轻笑了一声：“和我妈妈一起。”

　　第一次听林越提起“妈妈”这个单词，也是第一个听他提起的家庭成员。李寻皱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

　　“不过我妈妈去世之后就是和张然一起来了。”李寻又直起身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充分出卖了他的情绪。

　　略带惊讶又深深惋惜还忍不住吃味，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我就我妈一个亲人，所以她去世之后，张然就成了我唯一的家人。”

　　“怪不得你和张然像连体婴一样。”
　　林越毫不手软地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李寻一脚，然后看着抱着小腿“斯哈斯哈”的李寻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你今天又挨揍了？”
　　李寻听见林越的关心立马瘪起个嘴委屈巴巴地看向林越的眼睛：“没有。”

　　“您好，您的米线。”两人的对话被打断。
　　“谢谢。”林越起身去拿碗筷，李寻就看着盛在一个砂锅里的米线低下头偷笑。
　　“刚才还像个落水狗一样，现在又傻笑什么呢？”林越帮李寻把餐具摆好重新坐在李寻对面。
　　“没什么。”

　　中午就没吃饱的李寻这会才感觉到肚子的抗议，顾不上说话，只管埋头吃饭。没一会儿两人份的米线就见了底。
　　李寻抽出纸巾擦擦嘴抬头就看到来不及收起笑容的林越。“你不吃吗？”
　　“我吃两口就行了，一会儿回去还得陪张然吃，他没法自己一个人吃饭。”
　　“他是婴儿吗？！”李寻瞪大眼睛，手也不自觉地拍上桌子，“饭也没法自己一个人吃。”
　　“差不多。”

　　一句话噎得李寻有气不能出，耷拉个脸不愿意正视林越。不过手机铃声可不管李寻是何种心情，突兀地划破沉默的空气，耀武扬威般响起来。
　　“喂。”林越摁下通话键的下一秒就把手机从耳朵边移开。
　　“我快饿死了！”电话那头的张然嘶吼着，声音大到李寻都能听见。
　　“我马上回去。”林越没等张然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往李寻面前晃了晃，“你也听到了，有什么事最好赶快说。”
　　“老板，我刚才要打包的米线可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