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道侣分手后》西川淇

29、绝望

　　“朱颜拜见尊上。”穿着铠甲的高大女修单膝跪地，激动不已。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又突然愧疚起来：“朱颜无能，没能救出尊上，让尊上受苦了。”

　　有天道小红这个外挂在，白袅袅一早知道了找过来的会是季沉夜忠心耿耿的部下。

　　这个女人被季沉夜种下了控制人的子母印，只要季沉夜握着母印开放权限，她就能通过子印找过来。

　　白袅袅在玩完了之后，压着季沉夜开了子母印之间的感应。

　　季沉夜的脑子在不恋爱脑的时候还是好用的，他很快反应过来，有一个熟悉的子印就在王城内。

　　他当年一统魔域的得力干将朱颜，殷誓是脑子被驴踢了吗，让朱颜来找他。

　　不过，他当年意识到自己被算计的时候，下的最后一条命令就是让所有子印放弃抵抗投诚。

　　说不定，殷誓还真的就已经完全信任了他的旧部。

　　而这一行为也让季沉夜对白袅袅更多了一分忌惮，他脑子里的东西都快被这个女人读完了，子母印都给他翻出来了。

　　如果白袅袅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她并没有闲心读季沉夜的记忆，「绝对臣服」能读心，也只能听到模糊的和片刻的想法，并不能读到他过去的，深层次的记忆。

　　她知道子母印和朱颜，是天道小红开了挂。
　　小红似乎急着让季沉夜回归本体。

　　这大概是一个需要她帮忙插手的剧情点。
　　不过《仙缘》原著中，这个被关在魔宫底下的龙，可没有被放出来。

　　他被殷誓抽筋拔骨，放干了血，殷誓用这些把自己从蛇堆成了蛇不蛇，龙不龙的怪物。

　　殷誓动手是什么时候来着……

　　她只模糊记得，殷誓是疑心季沉夜未死，就献祭召唤了域外天魔，请求域外天魔出手帮他化龙。

　　正巧此时朱颜开口：“尊上，殷誓恐怕已经起了疑心，他试探我，所以派我出来搜捕。”

　　“起先殷誓将地牢的钥匙交给我，我去看过一回，您的本体仍然在沉睡中。”

　　说完，朱颜就垂着头等待季沉夜的吩咐，她不是一个会越过主人做决定的下属。

　　季沉夜自然想回归本体，但当务之急，不是要解决殷誓，而是要解决白袅袅。

　　季沉夜看向白袅袅，朱颜心里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表露。她确实没见过季沉夜将谁放在眼里过。

　　魔域崇尚强者，白袅袅只是金丹修为，朱颜的脑回路，不明白化神的季沉夜为什么这么在意白袅袅的态度。

　　白袅袅柔情蜜意看着季沉夜，让季沉夜眼皮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沉夜，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可不能错过了。殷誓现在乱了分寸，所谓灯下黑，我们就应该现在趁乱潜进魔宫，帮你回归本体。你觉得怎么样?”

　　帮他回归本体?

　　他的修为全部恢复了，这个女人的控制可就不会起效果了，她会这么好心?

　　季沉夜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不言语。

　　那意思是，我现在难道有拒绝的机会吗？

　　白袅袅可不会管季沉夜怎么想，她靠近季沉夜，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没干什么，就听见一声关门的巨响。

　　朱颜在外面道：“属下就不打扰了。”

　　季沉夜面色古怪，他和白袅袅单独相处的时候是一回事，现在还是在自己熟悉的下属面前这样，总让他觉得怪难为情的。

　　“你干什么！”他拉着白袅袅的手让她坐下，“就不能等私下的时候……”

　　白袅袅笑眯眯的：“原来私下就可以了啊。”
　　这头龙的底线是越来越低了。

　　季沉夜比她想象的纯情多了，这样就说不出话了，只是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放心吧，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我一定会帮你回归本体的。”

　　毕竟，这可是天道开着挂，要完成的剧情点呢。

　　季沉夜没说什么，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想过杀她，她却要救他。

　　虽然她确实对他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也多次冒犯他，但是她真的能够帮他回归本体的话，他也不介意一笑泯恩仇。

　　不对，他不会放走她的。

　　也许……她也可以留下做他的魔后，她要是喜欢这些项圈啊什么的小把戏，人后他也不是不可以陪她玩。

　　季沉夜的目光柔和了起来。

　　白袅袅望过去的时候，他又很快绷着脸，冷哼了一声。

　　白袅袅心里暗暗道，攻略估计快结束了，就是不知道师兄怎么样，镇魔剑腐蚀着师兄的身体，她还要尽快出去帮师兄。

　　希望这头蠢龙后面的好感长得顺利点才是。

　　……

　　粉色的烟雾将整个奢华的房间遮盖，几个扭着腰肢的女子软软贴着殷誓的腿，柔柔叫着尊上。

　　殷誓敞开胸襟，他本来就长得跟文弱书生样，配合着这般妖冶的画面，看着更像那啥被掏空了的样子。

　　不久前，他献祭了一些万魔窟的废物的血肉，召唤出了域外天魔。

　　那位天魔大人应承他，会帮他化龙。

　　而至于那个疑似季沉夜的刺客，天魔大人说不必忧心，只要本体崩坏，那逃出去的神魂，成不了大气。

　　域外天魔有多强殷誓是见识过的，曾经让他觉得高不可攀的季沉夜也只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镇压在魔宫之下。

　　季沉夜是一身傲骨不可屈服，他就不一样了，小乞丐出身，当狗讨好上位者，他殷誓做起来顺手极了。

　　这又什么，没见到现在讨到好处的，都是他这样弯得下去腰的么。

　　殷誓搂着美人的腰肢，沉醉在温香软玉中，难得放纵一回。

　　域外天魔解决了他心头大患，焦虑一过，便想要发泄。

　　房顶上，季沉夜不动声色，冷眼看着殷誓寻欢作乐。

　　朱颜已经带着他的旧部封锁了魔宫。

　　他要做的就是解决殷誓。

　　要是从前，季沉夜可看不上暗杀，它是个我就要光明正大干死你的武力派。

　　但白袅袅下了命令，他也只能听从。

　　而白袅袅带着天道小红对上了这次救援行动，最难解决的角色。

　　殷誓召唤的域外天魔。

　　小红说，剧情点祂不能随意干涉，只能侧面提供帮助，但是域外天魔这种毁坏祂世界的病毒，祂可以帮白袅袅震慑。

　　就是如果有万丈红尘劫做载体的话，她们大可以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双杀一双。

　　现在，就只有震慑作用。

　　但震慑用好了，也不是不可以起大作用，毕竟殷誓和那些小虾米都很好解决，她只要拖住这个域外天魔，给其他人争取时间就是了。

　　大不了，就用小红给她的自爆免死金牌，带走域外天魔。

　　对于其他人，现在是真实世界，对于她，这只是个历练的幻境，她只要攻略完季沉夜就能回到现实。

　　她自爆了，也死不了。

　　这样想想，完全用不着慌。

　　低等的域外天魔靠寄生，高等的域外天魔却可以化做人形。

　　眼前这只明显是高等种。

　　他穿着黑色的衣袍，血红的符文在上面闪烁，脸上带着一个黑红两色的丑陋面具。

　　“你……是……谁?”
　　他明显，对人类用语感到生疏。

　　白袅袅换了一身，在魔域堪称高调的白裙，云鬟雾鬓，仙气飘飘。

　　“低等的生灵，谁允许你再次踏入吾之世界?”她冷漠又漫不经心释放出威压。

　　天魔立刻跪倒在地，冷汗直冒。

　　天魔喜爱人的恐惧，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品尝到恐惧的感觉，他是一只高等种，但在高等种中能力又排不上号。

　　不然他也不会回应殷誓的号召，企图在下界沾点便宜。

　　龙是个好东西，不但对殷誓有滋补的作用，对他也有。

　　前辈们不敢动这头龙，是害怕此界天道。
　　但锁魂柱镇压了龙身这么久，理应减损了龙身上的气运。

　　他是看那气运快要被耗尽，才专门趁着有人召唤下来走一趟。

　　但眼前这个女性生物，为什么有天道的气息？

　　“你……到底是谁？”

　　白袅袅没想到这威压还挺好用，但小红已经开始警告她，他们没有实际的攻击手段，还是小心为好。

　　白袅袅却觉得，她越有恃无恐，越能震慑到对方。

　　“低等的生灵，吾之名讳，不是你可以知晓的。”

　　她又走近了一步，加大威压的释放。

　　天魔有些忌惮，他本就是背着前辈们偷跑下来的，如果只是按照和殷誓的誓言解决一头龙还好。

　　惹上此界天道，恐怕有伤大计。

　　当机立断，走为上计。

　　于是还没等白袅袅继续表演，天魔跪地处就只剩下一摊冒烟的黑水。

　　白袅袅的面色沉了下来。

　　走的这么果断，反而让她有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安。

　　「小红，我帮你扭转关键剧情点，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吾也不知。吾的孩子们已经在轮回中数次毁灭，如果世界线还不能改变……」

　　「吾也会消亡。」

　　天道的声音很平稳，白袅袅却有些悲伤。
　　「大家都没有记忆，但是你看着所有人毁灭，一次又一次，会很绝望吧。」

　　她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天道却愣住了，红色的大眼睛第一次有些发涩。

　　绝望……

　　那是祂的造物才有的感情，祂是法则，怎么会绝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