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道侣分手后》西川淇

25、迷局

　　裴璟的喜欢让攻略进度一下子被拉快。

　　但有一个问题也随之暴露出来了，他的喜欢只能止步于好感80，那是他所能达到的极限。

　　“小红，你真的觉得人类的感情是可以量化的吗？我能感受到师兄的喜欢，无论他有没有情根。”

　　白袅袅泡在寒冰池里，这水并不冷，整个水池都是暖玉打造的，温度适宜。
　　裴璟说，寒冰池能促进灵根的二次发育，白袅袅对此抱着试一试也无所谓的态度。

　　反正她就当度假泡温泉了。

　　面前的小桌上还放了不少精致的点心瓜果饮料。

　　她如瀑的青丝垂下，皮肤的关节处被温泉泡得泛粉，灵根处有隐秘的酥麻感，冰蓝色的光闪烁着，白袅袅凝眸去看。

　　好像，灵根真的稍微便纯净了一点。

　　这难道就是躺着升级……爱了爱了。

　　白袅袅在水中游了两下，然后靠着暖玉惬意眯眼，打算休息一会儿。

　　这时，尾指的红线才慢悠悠回复：“不长出情根，裴璟不会懂得什么是爱的。他只能去模仿。”

　　“但你要获得万丈红尘劫，就要想办法让无情者生情。”

　　那剩下的二十好感，就有些难办了。因为在白袅袅看来，裴璟这种程度的喜欢已经足够了。

　　她交男友的时间不会过长，因为在白袅袅看来，留有余地的感情才会更美好。

　　所以，在最美好的时候分开就足够了，没必要等到柴米油盐酱醋茶将所有纯粹的感情消耗殆尽。

　　但就裴璟表现出来的那种天然的对她的追寻，甚至说出愿意做她的刀剑的话，怎么着也算得上至死不渝了吧。

　　要是再喜欢……

　　白袅袅觉得那会变态了。

　　“我觉得师兄情感挺丰沛的，不像没有情根啊。”

　　白袅袅喝了一口冰镇的葡萄汁，小声嘀咕。
　　她也没见过其他没有情根的人，自然无从比较。

　　唯一的蛛丝马迹，不过是有时间裴璟紫罗兰色的眼里滑过的无机质光芒。

　　那时候，他冰冷的温度倒真的像没有感情。

　　将自己的脑袋也泡进寒冰泉里，在水下待了一会儿再冒出来，白袅袅感觉自己纷乱的心绪，清楚了些。

　　不管如何，先拿功法。

　　这世道要乱了，她要尽快结束秘境出去。
　　而关于裴璟剩下的好感，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看看裴璟想要什么，先顺着他来吧。

　　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温水煮青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

　　昆仑生死境。

　　刚刚爆发了兽潮，不少高阶灵兽从林间涌动出来。

　　李清鱼刚刚传承了羲和剑尊的剑法，轻盈的身姿穿梭在灵兽间，低阶的灵兽直接斩杀，她和一头高阶的犀角银牛对上。

　　半空处，羲和直接御空，他的境界不需要佩剑也能直接悬浮空中。

　　看着弟子对剑法消化的还不错，这位常年高傲的剑尊难得脸上出现了些清浅的笑意。

　　虽然离他的理想预期还差了些，但进步还是很大，算得上不错。

　　但当剑尊的目光游移到另一个坐在昆仑的鹤统领身上，悠哉悠哉喝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碧螺春的男修身上时，嘴角难免拉直。

　　他真是，好些年没见到这种娇气讲究的剑修了。

　　谁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剑修?

　　剑修大多吃苦耐劳，而这位，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到了极致，就连那仙鹤背上他乘坐的软垫上坠着装饰用的宝石，都是难得一见的炼器高阶材料。

　　花花绿绿的宝石，装饰在武器上，增幅效果上佳，却被这青年用来做装饰。

　　“剑尊有何见教?”

　　宋雪时收了茶，在软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懒散的样子，不像个剑修，像个世家纨绔子弟。

　　羲和看了眼和灵兽搏斗的李清鱼，开口道：“她训练的差不多了，望江楼一事有蹊跷，我们要回一趟流沙域。”

　　宋雪时不知道在想什么，拨了拨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檀木串。

　　“宋某可能不能与剑尊同行了。”

　　“我有个不听话的师妹，我们从未分开如此久。她是个没心没肺的，我走了太久，我怕她要同别人好了。”

　　羲和剑尊不通人情世故，他是个剑痴，便直言：“你师妹还是个孩子?”

　　“那倒也是，周天子不会带孩子，你大师兄裴璟，当年就是自生自灭。”

　　羲和生病的时候，周天子刚收了裴璟入门，其他弟子他便一概不知了。

　　“你回去也无妨，你这个身子骨太弱，还是少奔波为好。”

　　宋雪时扯开嘴角笑了笑：“剑尊刚刚被我这个身子骨弱的人救回来。”

　　羲和不说话了。

　　宋雪时仍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同心契被强行中断，我开的药记得吃，剑尊前辈身子骨硬，但不遵医嘱，是会损坏身体的。”

　　做医修的好处就是，在医者和病人面前，前后辈的关系就要往后排了。

　　自从药王谷那位闭关之后，一直是宋雪时在帮着疗养羲和的身体，羲和能融合越知舟康复，也是他在出力。

　　总归在这些事情上，羲和承了他的情，对宋雪时也就包容度极高，没有面对小辈的压迫。

　　李清鱼经过一番缠斗，手掌被犀角划伤，但她也趁机将剑身送入了灵兽体内，灵气覆盖在剑锋上，在灵兽体内炸开，直接将一头犀角银牛炸成了血肉块。

　　宋雪时看了看满脸血的李清鱼:“粗暴了点，犀角银牛身上的好些地方都能入药，现在只能用来做烤肉了。”

　　李清鱼也没想到，这招威力这么大，不好意思笑了笑。

　　但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

　　那些血肉被一阵黑雾包裹着化为了枯骨，甚至就连他们周围的植被都迅速枯萎凋零。

　　宋雪时拿出了两个有防护作用的阵盘，一个自用，一个扔给李清鱼。

　　羲和用真气护体，三个人都抵挡住了黑雾的侵蚀。

　　“这是什么，又是域外天魔？”

　　李清鱼显然联想到了她和羲和剑尊在流沙域遇到的事情。

　　羲和握住佩剑，摇头否认。

　　“这招式有些熟悉，但那家伙早就被压在魔宫底下了。”

　　“还是魔族狗咬狗，域外天魔下的黑手。他能逃出来，除非域外天魔关不住他了。”

　　可要是域外天魔和那位打起来，九州早该乱了，现在他们连点风声都没听到，显然不合理。

　　羲和拔出自己的佩剑“晨光”，泄露出杀意。
　　“不如出来一见。”

　　黑色的雾气涌动，一个人影缓缓浮现，季沉夜扫视周围。

　　两个修为低下的垃圾，和一个勉强入他眼的家伙。

　　“剑尊羲和。”

　　季沉夜眉眼阴沉，偏偏容颜极盛，眉心一道朱红色竖痕，更显得他姿容艳丽。

　　“是你造了这个幻境?”

　　他确定自己只是一缕神魂从魔宫的镇压下逃出，走走停停，就跟遇到了鬼打墙一样，偏偏这种小儿科的障眼法，他现下还只能忍耐，破除不了。

　　还好，时光漫漫，他的耐心在长久的封印中变好了不少。

　　要是以往，他会直接出手攻击，现在倒也学会了压着烦闷，像人类一样问话。

　　季沉夜低头嘲讽笑了笑。

　　李清鱼不知道前辈们的纠缠，宋雪时对季沉夜的身份有些微了解，他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羲和示意他们先用传送符离开昆仑生死境，回昆仑知会周天子。

　　宋雪时看了眼拿出晨光剑的羲和剑尊，直接传音道：“剑尊现在的身体，经不起大战。”
　　羲和没有回头，沉默的态度表明了，他是不会听的。

　　剑修的剑，如果因为害怕弯折而退避，道意的损毁，可比身体的负伤更让他难以接受。
　　宋雪时没有接着阻拦，带着李清鱼撤离。他们留下也帮不上忙，他可没有和羲和剑尊在这里表演什么生死离别的兴趣。

　　他对羲和，不过是不希望自己刚治好的人白治了的医者心理。

　　李清鱼倒想留下，他们剑修的好战，宋雪时理解不了，虽然他自己也是个剑修。

　　剑修这种生物，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过刚易折。宋雪时打晕了李清鱼让仙鹤驮着她，毫不留情走了。

　　季沉夜冷冷看着，没有阻止。

　　两个小老鼠而已，他根本不会在乎。

　　“羲和，你造这个幻境，招来我的神魂，到底所欲为何?”

　　羲和剑尊拧眉，他当然明白季沉夜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但这和他的已知信息有不少矛盾之处。

　　他擅长打架，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从前他一律交给周天子。但这并不代表他鲁莽，只是有了周天子之后，他犯懒而已。

　　何况，他本就不喜欢算计。

　　他的剑道，追求执着与纯粹。

　　此刻，也是直来直往：“这不是幻境，此处乃是昆仑生死境。”

　　“魔龙，你是如何入得此处？”

　　季沉夜心神动荡，旁边的枯树粉碎，他幽黑的瞳孔泛出波光。

　　“不可能，我刚遇见……”

　　他想起他有意识时，便是和清微真君对战结束。

　　可他现在回想，那人的面容分明不是清微。
　　清微与他是宿敌，他不至于忘了清微那道貌岸然的恶心样子。

　　那与他对战的那人……和清微长相相似，但分明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宋雪时能看到季沉夜回忆里的面容，便能认出，那是他那个日日在外出任务杀魔修的大师兄裴璟。

　　季沉夜神魂疼痛，他倒是能忍，面上神情沉郁，不露丝毫破绽。

　　“你遇见谁?”羲和不耐烦开口。

　　昆仑生死境这段时间封闭，并不属于弟子历练的时候，除了宋雪时，李清鱼和他，不该有其他人。

　　什么时候，昆仑都变成个筛子了，魔龙进来就算了，还有别的人。

　　羲和心生烦躁，感觉和周天子一别多年，对方那运筹帷幄，一步算三百步的能力都倒退了。

　　连头魔龙都防不住。

　　季沉夜情绪波动大，但到底冷静过来。

　　“羲和，这里到底是何处?”

　　羲和只觉得季沉夜脑子不好，也就看在他打架还不错的份上回答他：“昆仑生死境，昆仑弟子试炼的地方。”

　　“季沉夜，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你刚从魔宫底下逃出来，不是我的对手。”

　　羲和能感知到黑龙的实力现在很微弱，这也是为什么他有耐心和对方对话的原因。

　　能不打架尽量不打，他也刚刚恢复。

　　不怕打架，不会逃避和不需要打架也能解决问题是两回事。

　　季沉夜却根本没心思再听羲和说什么了。
　　他明明在金陵城，出城之后在郊外树林一路毁灭草木而行，中途没有遇到任何类似于秘境的结界，怎么会就到了昆仑生死境。

　　事情相当不对劲。

　　“昆仑生死境的出口在金陵城?”

　　“怎么可能？”羲和想也不想回答。

　　季沉夜深深看着他。

　　“你随我走一趟。”

　　说完，黑雾消失。

　　羲和当然能追上，但季沉夜的行为模式让他感到极其不对劲，还没有下定决心。

　　一阵波动之后，宋雪时和李清鱼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一向悠闲贵公子面容的宋雪时神情严肃：“传送符失效了，我用了隐匿阵盘。”

　　“是季沉夜搞得鬼?”羲和挑眉。

　　宋雪时摇头，刚刚羲和与季沉夜对话的时候他和李清鱼藏在一旁。

　　“看着不像，明显黑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最好先原路返回，看看还能不能出去。”

　　羲和也没有追季沉夜的打算。

　　笑话，黑龙一个前魔尊，还是被域外天魔搞得丢失魔尊身份的魔尊。

　　他们干嘛要听他的话。

　　羲和抬手除去残留的黑色雾气，先走一步。
　　李清鱼早便清醒过来，宋雪时的这只仙鹤，生得眉清目秀，和越知舟那只胖仙鹤不一样，神气得很。

　　舒张翅膀把李清鱼抖落，意思是它可不载她。

　　宋雪时瞥了一眼仙鹤的动作，没说什么，自己踏空而去。

　　他也是元婴了，其实也不大需要仙鹤代步。
　　仙鹤口吐人言：“宋雪时，等等本统领！”

　　“要我载白袅袅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这个丫头片子也要我载!”

　　宋雪时对于鹤统领的神气，不客气打压：“你吃我的喝我的，是要干活的。”

　　李清鱼的脚盆飞行器不够快，仙鹤驮着她更快。

　　李清鱼听到仙鹤口吐人言，抓住的重点反而是白袅袅。

　　“袅袅师姐……”

　　“宋师兄认识袅袅师姐?”

　　这位宋师兄看着温和，骨子里却透露疏离，他和羲和剑尊平日里还有所交流，和自己却话少到极致。

　　仙鹤载起李清鱼，两人一鹤，似慢实快追着羲和而去。

　　“那是我师妹，你见过她?”

　　李清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姓宋，医修，袅袅师姐的师兄……

　　那不是那个医剑双修，妙手回春，医修里剑用的最好，剑修里医术最精湛的“剑医双绝”“雪中君子”吗？

　　宋雪时只告诉过她自己姓宋，李清鱼也没那个心思打听他叫什么，这下连贯起来，心里暗暗吃惊。

　　又想到这位师兄连同剑尊一起，毁掉同心契时的果决。

　　他到底知不知道，同心契的另一头，会承受心如刀割的疼痛的，是他的同门师妹?

　　望着宋雪时清俊冷漠的侧颜，李清鱼心头发寒。

　　“袅袅师姐曾于我有救命之恩，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李清鱼暗暗握拳，她还不够强，不然什么羲和剑尊，雪中君子，她一定要让这些人知道伤害师姐的代价。

　　果然男修，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