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圣光纪》千羽清雪

10、第一项使命（二） 绯月独自坐

　　绯月独自坐在玫瑰花园一角，女仆们十分热情地帮他准备了下午茶，谢过她们，绯月思考起今天的事来。

　　从与公爵会面时流畅的感觉来看，公爵全程都没有说过谎。

　　其实仔细回想一下那封信的内容，里面大多数语句也是没问题的，真正有晦涩感的语句应该是：“我和夫人都由衷期盼着您的使者来访。”这一句。

　　今日只有公爵前来迎接，而公爵夫人始终不见踪影，或许她才是这次谎言的关键。

　　该怎么办呢？王只是命令他查清真相，并未下达后续处理的命令，如果可以的话，绯月并不希望惊动安特洛希亚公爵。此次展开调查，最好甩开公爵的耳目行动。

　　望着端茶走来的女仆，绯月计上心来，微微一笑。

　　一阵风吹过，将女仆的裙摆吹到了她的脚下，女仆惊呼着摔倒，托盘中的茶壶向前飞起，滚烫的茶水随之洒到了绯月身上，在月白色华服上留下了大片鲜红的水渍，滚烫的温度烧灼着皮肤，绯月不禁苦笑了起来。

　　果然，用这种方法自己也会不太好受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女仆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绯月无奈地摆摆手。

　　“快起来吧，带我去换身衣服，看来还要借用一下你们的浴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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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用浴室中一个人可以名正言顺独处的时间，绯月飞快换了身行头隐身摸了出来，向女主人的房间潜行过去。他尽量加快速度，即便是对超凡强大的绯月而言，在这片禁魔领域用魔法的消耗也是非常恐怖的。

　　一路上探听着仆从们的心音找到目的地，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绯月进入了女主人的房间。比起当初母亲维拉怀孕后设立了众多防护措施的房间，这里干净整洁的不像孕妇使用过的样子，不仅没有铺防滑防摔的垫子，甚至没有任何柔软的家具，房间中四处摆放着奇异的生物标本和武器展示框，可见夫人是位性格强势的女性，而且还少见的擅长武斗。

　　绯月展开调律师特有的听觉四处走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新的收获，便重新回到走廊里。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心音从走廊角落的壁橱方向传来，受到元素失衡的影响，这微弱的心音也断断续续。

　　他走过去，心音渐渐变得清晰。

　　“去死吧，公爵。是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

　　这种像坏掉的录音机般不断机械性重复的心音独属于魔法。

　　附近有守卫，绯月没办法打开壁橱确认是什么魔法存下了这样充满仇恨的心音，但是毫无疑问只有对公爵一家心怀杀意的人才会费尽心思留下这样的魔法。

　　事情突然变得有趣了起来。

　　这场祝福仪式上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呢？

　　真令人期待不已。

　　潜行回浴室，刚好是洗完澡的时间，绯月顺理成章的回到了女仆们的监视下。

　　一名侍从走进房间，恭敬地说到：“神眷者大人，快到微光时刻了，公爵大人为女仆的冒失向您致歉，问您是否需要推迟仪式时间。”

　　女仆们有条不紊地帮绯月穿着繁复的礼服，此时着装已经接近尾声，听到侍从的话语，她们的动作又快了一些。

　　“有劳你转告公爵，感谢他的好意，我会准时到场，请他不必担心。”

　　“遵命，神眷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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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绯月在随从们的簇拥下来到了祝福仪式的会场，没想到会场就在这片广阔的玫瑰花园的另一边。这里的玫瑰不再是鲜烈如火的红色，而是纯净优雅的白色，宾客们聚集在玫瑰花瓣铺就的场地上，而在场地的最前方，有一座七色水晶交织构成的雕像，那是一位少女被花朵簇拥着，而这座雕像永久定格了她那幸福的微笑。

　　一只手悄然挽住了绯月的手臂，绯月回过头来，一袭缀满珍珠的天蓝色长裙闯入眼帘，宝蓝色的蔷薇花与光洁的珍珠点缀在少女的长发与裙摆间，与她蓝色的蝶翼相得益彰，蜷曲如美人鱼的银发慵懒松散的垂落到腰际，她的出现使那座水晶雕像瞬间失去了色彩。

　　来者正是薇露特。

　　“在想什么呢？这么专心，连我过来都没发现。”

　　少女凑到他耳边调笑道。

　　就连内心依旧习惯将自己当成女孩子的绯月都被她这一下撩的脸颊发红，稍稍拉开些距离。

　　“公主殿下，别这样……”

　　“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少女兀自笑的开心，重新把他拉近回来。

　　绯月被她紧紧搂住，手足无措的面对着其他宾客们戏谑的目光，无奈的笑道。“有些吓到我了，惊吓多于惊喜吧。话说，能不能放开我，其他人都在看我们呢……”

　　“这可不行，你是没看到那些千金小姐们，看到你就跟狼看到肉似的两眼放光，得让她们知道你是我的人才行。”

　　面对薇露特难得的幼稚行为，绯月哭笑不得。

　　“诶，我们的帝国之花，这是吃醋了么？”

　　“是呀，难道我就不能吃醋吗？”

　　绯月默默叹息，反手将薇露特搂进怀里，用魔法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出去。

　　“薇露特，我的婚约者是你，今后也只会是你。”

　　因为这句话，会场中响起了围观群众的喝彩和掌声，薇露特也羞红了脸。

　　“真是的，谁让你这么干了。”

　　“这下就不会有别人要我了，公主殿下得对我负责才行。”

　　“坏人！”

　　薇露特害羞的头顶冒烟，狠狠掐了绯月的后腰肉一下，捂着脸跑出了会场。

　　会场中的贵族男士们纷纷对绯月竖起了大拇指，并露出“你真是个汉子”的惺惺相惜的笑容。

　　绯月回以灿烂的微笑和同样的大拇指。

　　这仅仅是个祝福会开始前的小小插曲。

　　公爵夫妇很快来到会场当中，公爵夫人是位有着深深法令纹的美妇人，看上去非常严厉。她的头发高高盘起，即使年纪不小了，身材依旧十分魔鬼，可以完美驾驭最挑身材的鱼尾裙。只见她一只手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另一只手挽着公爵的手，正款款走进会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和孩子身上，他们就是今天这场祝福集会的主角。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光临我的城堡，今天将由神眷者大人亲自为犬子赐予祝福，感谢绯月殿下不远千里来到寒舍，能得到神眷之人的祝福是多么幸运的事。”

　　“公爵大人客气了，”绯月微笑着伸出手，“我能看看他吗？”

　　公爵夫人将孩子交给司仪，司仪将他抱到了绯月面前。绯月看着仍在甜美睡梦中的孩子，轻柔地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

　　“他叫什么名字？”

　　“伊撒尔，伊撒尔·安特洛希亚。”

　　“真是个好名字。”

　　精灵族的祝福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言灵祝福，会将祝福的话语变成魔法，对他人产生轻微影响。
　　第二种是灵魂祝福，会消耗一部分祝福者的灵魂力量，对他人产生显著影响，而施术者的灵魂的损耗一般需要数年才能恢复过来。
　　第三种是本源祝福，会分裂一部分祝福者的魔法本源，根据施术者的法力强度对他人产生的影响略有不同，一些强大魔法师的本源祝福甚至有逆转命运的力量，但是对施术者也会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

　　在精灵族的传统当中，长辈给予新生儿的祝福一般是指言灵祝福。

　　“赐予你祝福。”

　　言灵魔法的迷幻光辉飘散开来，化作一道光凝聚在绯月指尖，随着他轻点婴儿额头的动作进入孩子身体当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小孩随着祝福完成醒了过来，看到绯月之后突然开始失声大哭。

　　此时会场门口响起一个尖利的女声。

　　“放开我！伊撒尔是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狼狈的女人，金发凌乱的披散着，沾满泥土的女仆裙在侍卫的撕扯中更显得乱七八糟。她在卫兵们的阻拦下手脚并用地抱住会场的石柱，拼命想要靠近伊撒尔。

　　好戏终于开始了。

　　“非常抱歉，公爵阁下，我们这就带她出去。”

　　士兵感受到了公爵刀子般凌厉的眼神，拉那个女人拉的更卖力了。

　　宾客们的目光纷纷聚集在公爵夫人和自称孩子母亲的金发女人身上。

　　“公爵阁下，我们似乎不应该如此粗暴的对待一位女士，”绯月轻声在公爵耳边说道：“她这么大闹会场，恐怕今天不解开大家的疑惑的话，之后会对您和公子产生不好的影响。”

　　公爵也终于冷静下来，干笑着下令。

　　“好了，你们先放开她，对女士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女人也知道绯月的地位不低，士兵一放开她就哭着跪倒在绯月面前。

　　“高贵的神眷者大人，公爵大人抢走了我的孩子，请您为我做主啊！我才是伊撒尔真正的母亲！”

　　“快请起来，女士，同为神的子民，您不必对我行下跪之礼。如果有冤情，我相信在场的任何一位贵人都不会放任您蒙冤的，只不过您也要知道，如果您所说的有一句假话，之后余生都要在监狱中忏悔，以补偿公爵一家损伤的名誉。”绯月微笑着扶起女人，对上女人有些恐惧的眼睛，笑容更温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