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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兄弟?恋人 ...

  •   等林尾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盯着天花板懵了一会儿,抬了抬麻掉的胳膊,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趴在床边的银宝猛然惊醒,“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林尾摸摸他的头,安抚小孩儿的情绪,“我是怎么回来的?”

      银宝垂着脑袋,发丝遮掩神情,“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昨天恰好看到了你拍摄的地方,就去了酒吧找你....”

      林尾睁圆了眼。

      银宝顿了顿说道:“然后就看到哥神志不清的躺在床上...”

      昨晚他一时大意中了招,但没完全失去意识,那个外国佬对他意图不轨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了银宝闯进来的身影。

      “你抬起脸来我看看。”

      银宝没动,林尾上手捏住他的下巴,看到了嘴角的淤青。

      “还有哪里受伤了?”他不信那个外国佬身边没有保镖。

      银宝突然抱住了他,带着哭腔说道:“哥,我害怕...”

      林尾急了,以为小孩受伤了,他拍了拍银宝的背,说道:“哪里疼,给哥看看。”

      银宝埋首在他肩颈间,闷闷的说道:“不疼...我就是害怕...”

      “...我只有哥了”

      林尾心头一酸,叹了口气:“哥答应你不会有下次了。”

      钟启明一脚踩在威廉姆斯的脸上,狠狠碾了两下,昏暗的仓库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威廉姆斯奄奄一息的躺在地板上,嘴被堵住,只能用鼻腔发出几声呻吟。

      钟启明不解气的又踹了他两脚,唤过一旁的医生给他检查。

      “十个手指都折断了,两条胳膊骨折,肋骨断了三根,腿折了一条...□□严重受损...”

      钟启明挑了挑眉头,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孩下手还挺重。

      他唤过一旁精英打扮的男人,吩咐道:“何律师,查查他公司的账,想办法让他闭嘴。”

      何律师抬了抬眼镜,眼里闪着精光,“是。”

      尽管林尾一再强调他已经没事了,银宝还是不放心,专门请了假照顾他。

      导演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回事,特地打电话过来给他道歉,说是摄制组考虑不周,承诺下一条短片还找他拍。

      刚挂电话,林尾就打了一个喷嚏,银宝在厨房里听到声音,哒哒哒跑了过来,“怎么了?感冒了?”

      林尾嘴硬道:“没。”

      “...阿嚏....阿嚏...”

      银宝:“.......”

      林尾鼻子不通,躺在床上闷闷说道:“银宝,你说哥是不是老了。”

      “想当年,哥为了追校花,在女生宿舍门口淋了一夜的雨也没事...”

      银宝翻着药箱不理他。

      他抽了抽鼻子,接着说道:“那时候不仅身体倍棒,脸皮也厚,结果最后没等来校花,回头撞上了钟启明那孙子,正蹲在一棵树后,打着伞给我录视频...”

      银宝手上动作一顿,掏出一盒药扔给他,“我去倒杯温水。”

      “nonono”,林尾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真男人吃药不喝水”,说着抠出一片药吞下。

      银宝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尾还是没忍住,面色狰狞的哈出口气,强行挽尊道:“...中药好啊,良药苦口,嘶...哈...”

      白色的灯光打在桌面上,书页翻动声规律而富有节奏,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一场助眠ASMR。

      银宝神情专注的刷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在白炽灯的映照下像是曝光过度的底片,就是嘴角的青紫格外的碍眼。

      林尾从床上跳起来,找了点药膏,搬了张凳子坐到银宝面前,棉棒沾了水,再裹上一点药膏,打着圈敷在肿胀的地方。

      林尾:“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银宝放下笔,看着林尾说道:“什么都好。”

      林尾弹了下他的脑袋,“小朋友要贪心一点。”

      银宝捂着额头说道:“我不小了。”

      林尾敷衍的点了点头:“嗯嗯嗯。”

      林尾总感觉最近有点水逆,感冒一好,他就去楼下拔了个罐,去去湿。

      衣服一脱,他趴在小床上,宽阔的肩背,细窄的腰,光洁的皮肤上刺有一条细长的黑色小蛇,蛇头搭在左肩,蛇身绕过脊背,尾巴梢扫过右胸,显得格外色气。年轻的时候他有些叛逆,什么讨人嫌他专干什么,哪怕疼的龇牙咧嘴,也要硬着头皮装逼。

      拔罐的老医师头发花白,他颤巍巍的取过老花镜戴上,“嚯,小伙子,你这长虫可骇人哩”,说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一个个火罐精准利落的扣在背上。

      “不过啊,我年轻的时候有个外号叫‘法海’,捉长虫别有一番技巧。”

      拔完罐,林尾爬起来照了照镜子,边穿衣服边朝老头子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您,我这黑身大蟒瞬间成鼓鼓囊囊的赖皮蛇了。”

      老医师笑眯眯的摆摆手,“老了老了,放以前蚯蚓我也能给你拔成蜈蚣。”

      到了晚上,林尾不敢直接淋浴,他接了盆水,找了块毛巾打算随便擦两把,结果浴室的灯突然灭了,可能是跳闸。

      他隔着门喊了银宝一声,没有回应。

      林尾扯过一旁的浴巾随意围在腰间,踢踏着拖鞋往外走,刚打开浴室门就被人撞了个满怀。

      他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水里,银宝也被他拽了下来。

      周围黑漆漆一片,林尾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大腿磕在盆子边缘,磨得生疼,尤其是银宝几乎就坐在他身上,半大的少年体量不轻,银宝每动一次他的痛感就增加一分。

      “嘶...银宝...你先别动...”压抑的声音在什么也看不见的黑夜里带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银宝果然不动了。

      林尾松了口气,说道:“你先抬臀,我把腿移出来。”

      布料和□□摩擦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里无限放大,林尾尝试性的动了动腿,水流顺着大腿滴落.

      “你口袋里装了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少年身形一顿,往后移了几分。

      林尾身体一轻,总算把腿拿了出来,他挣扎着站起身,说道:“可能是跳闸了,我们去楼道看看。”

      “好。”银宝应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见的缘故,林尾总觉得黑暗中少年的声音格外喑哑低沉。

      窗外的风一吹,林尾□□一凉,浴巾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弯腰摸索间灯突然亮了。

      原来不是跳闸,浴巾就在手边,他捡起来抖了抖,重又围上。

      一回过身去,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的少年。

      银宝背靠在墙上,瞳孔微缩,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林尾挑了挑眉头问道:“你看到了?”

      银宝结结巴巴的说道:“看到...什...什么...”

      林尾一脸黯然的问道:“是不是有点丑?”

      银宝脱口而出:“怎么会。”

      他红着脸说道:“...它..它很漂亮...”

      林尾心情大好,他拍了拍银宝的肩膀说道:“我就说,虽然那老头子下手狠了点,但原来的样子还在的嘛。”

      银宝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老头子?!”

      林尾解释道:“就那拔罐的老医师”,他得意道,“我背后的这条黑蟒可不是他一个冒牌法海能降得了的。”

      银宝怔在原地,几度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跟你说,当年我纹这么大的纹身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是小新,就在手臂上纹个小骷髅头就又哭又叫的....男人啊,千万不能矫情...”

      银宝机械的扯了扯嘴角,默默的从林尾眼前飘过...

      上次的拍摄意外中断,摄制组打算换个地点重新拍摄,林尾特地起了个大早,刚坐起身就感觉到臀腿间一阵刺痛,他下床照了照镜子,发现两条大腿后侧都有一圈红肿的印子,是昨晚摔倒留下的。

      林尾焦躁的揉了把头发,选了条宽松的运动裤。

      到了拍摄场地,导演赶紧迎上来握住他的手,郑重的为之前的疏漏道歉。

      林尾摆摆手说没什么,到了化妆间他意外的看到了另一个人,化妆师解释道:“那位是这次拍摄的另一位男主角,叫祁野,是个人气很高的新人演员。”

      林尾闻言看了过去,正与祁野看过来的目光相撞,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次拍摄的服装都是修身款的,林尾拿到手的时候真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感。

      他坐在换衣间的凳子上,忍着痛一点一点的把裤子提了上去。

      导演说了下大概的剧情,让他俩先自由发挥演演看,但由于两人不熟,搭起戏来毫无默契,时间一拖再拖,工作人员都有点泄气。

      为了尽快找到感觉,导演提议玩个游戏,制作组都参与进来,既可以振奋士气,后期还可以剪成花絮,一举两得。

      第一个游戏叫两人三足,小□□动会经典项目,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各捆一只脚,先到达终点的一组取得胜利。

      作为主演的林尾和祁野自然被分作一组,两人的脚被牢牢捆在一起,祁野的胳膊自然的搭在林尾肩膀上,淡淡道:“我不喜欢输。”

      林尾嗤笑一声,揽住祁野的腰说道:“巧了,我也是。”

      眼神交汇间,两人身后仿佛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导演一声令下,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往前跑,有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有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只有极少数人配合默契,稳如泰山,□□到了最后。

      不幸的是林尾和祁野属于第一种,迈出的第一步,林尾直接劈了个叉,顺便铲倒了祁野。

      祁野:“......”

      林尾稳了稳身形,“再来。”

      “咚!”

      “再来。”

      “嘭!”

      “再来。”

      “......”

      终于,林尾和祁野这组最后冲线。

      松绑的时候,祁野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林尾尴尬的挠了挠头,讪讪说道:“下一把一定能赢。”

      第二个游戏叫双人平衡木,两人各占平衡木一端,最先在中央汇合且平衡木不落地的一组取得胜利。

      祁野上下打量了林尾一眼,说道:“一会儿上去的时候你往后点坐。”

      林尾点了点头,祁野比他高一点,自然也要重一些,往后坐方便平衡。

      祁野率先跨了上去,林尾调整了下角度,尽量避开擦伤的地方,屁股刚一坐上去,对面的祁野缓缓的升了起来。

      林尾往后挪了一下,朝对面的祁野喊道:“你别坐的太靠前。”

      祁野:“...我已经坐到最后面了。”

      林尾:“......”

      祁野:“......”

      林尾理不直气也壮:“你该健身了。”

      祁野眼神持续输出中:“你才是该减肥了。”

      “开始!”导演的声音在摄影棚响起。

      所有参赛者大气不敢出一声,小心翼翼往前挪动。

      林尾全身紧绷,仔细丈量着距离,对面的祁野却没移动分毫,林尾急道:“你动一动啊,愣着干嘛?”

      祁野眉头紧锁,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艰涩的说道:“我动不了。”

      林尾:“哈?”

      哨声响起,第一组成功汇合,一场比赛就这么虚无的结束了,直到最后祁野也没前进半分。

      林尾跳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祁野烦躁道:“不知道,我一坐上去就手脚僵硬,四肢不听使唤。”

      一旁的导演突然冒了出来,笑眯眯的说道:“最后一场游戏了,你们可要好好加油了。”

      最后一个游戏叫粉团大战,两人分别衔一张卡纸作为传递面粉的工具,最先装满空瓶的一组取胜。

      林尾看了眼面粉,又看了眼祁野,心里暗骂了句随便吧。

      他率先衔住卡纸,舀了一撮面粉,旁边的祁野微蹲下身,林尾偏过头去,将面粉尽数传递给祁野,祁野再将面粉倒入空瓶,几次下来,两人竟遥遥领先了,最后毫无悬念的拿下了这局的胜利。

      林尾取下卡纸,按了按发酸的脖子,那边的祁野揉了揉腰,两人对视一眼,鬼使神差的笑出了声。

      化妆师上前给两人补了补妆,祁野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极为细小的白色山茶花,山茶花的花瓣是由白钻雕刻而成的,花蕊则是一整颗黄钻,点缀其上熠熠生辉,是一种张扬的炫丽。林尾则穿了一身白色西装,脖颈间戴的是上次的那颗菱形黑曜石,这颗黑曜石从正面看上去朴实无华,但从其他角度看过去却能发现其间流转的光芒,是一种低调的华美。

      祁野的张扬和林尾的内敛就是这次拍摄的主基调,两个人分别代表两种珠宝的不同属性,通过一系列的对抗与交锋,产生一种剑拔弩张、势均力敌、难舍难分的效果。

      第一个场景是光明神为拯救人类,召集世间所有纯善的人向邪恶开战,另一边的黑暗神同样为了拯救人类,召集世间所有邪恶的人与之对抗,他们都认为,只有当世界上只剩下一种人的时候,才会实现真正的和平。

      光明神和黑暗神率领着各自虔诚的信徒为信仰而战,整个人间成了水深火热的炼狱,而他们则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人间。

      为体现出这种对立的感觉,林尾饰演的光明神眼神怜悯而又冷漠的看向黑暗神,手里的刀尖虚虚戳在黑暗神的胸口,而黑暗神的眼神则是残忍而又戏谑的,他的手虚握在光明神的颈间,像是爱人亲昵的抚摸,又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虐杀。

      黑与白交相辉映,邪恶与纯洁并存,黑暗与光明与共,整个场景的张力拉到了极点。

      照相机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场地,导演一声“咔”,两人放松了下来。

      林尾暗地感叹,不愧是专业演员,一个眼神就让他差点接不住。

      祁野舔了舔嘴唇,看了林尾一眼,这人的气质实在是太特殊了,带有一种野生的倔强感,整个娱乐圈找不出第二个。

      导演站在摄像机面前查看底片,边看边喋喋不休道:“太完美了,简直是太完美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两人边休息边熟悉第二个场景的剧本,这个镜头要用到威亚。

      人类自相残杀,人间血流成河,火光与剑影照亮了尸山血海,邪恶的人暴露在光明之下,纯善的人身上染满了鲜血,生存与死亡殊途同归,信仰与人性背道而驰。

      光明神与黑暗神相生相克,谁也杀不死谁......

      林尾吊上了威亚,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不停的打着圈。

      祁野一只手攥住他的脖子,将人稳定下来。

      光明神的刀尖捅进了黑暗神的心脏,血液溅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山茶花瓣,黑暗神目眦欲裂,他抓住光明神胸前的那颗黑曜石,将人高高吊起,光明神紧闭双眼,面露痛苦之色,修长的脖颈向后扬起,黑色的链条成了索命的镰刀。

      “咔。”

      祁野松开了手,林尾边咳嗽边打圈,“你还真使劲儿了。”

      工作人员及时把他放了下来。

      祁野:“抱歉,入戏太深。”

      第三个场景也是最后一个场景,人类心生忏悔,匍匐在大地上,祈求得到神的原谅,无论是邪恶的人还是纯善的人,此时都成了一种人,那就是为了人性而放弃信仰的人,他们像第一次祈祷那样虔诚的进行最后一次祷告:神啊,请救救人类,神啊,请放弃人类。

      光明神与黑暗神听到了人间的祷告,赠予了他们的信徒最后一件礼物,纯善的人得到了一块黑曜石,邪恶的人得到了一朵洁白的山茶花。

      神赋予了人类自我审判的权力。

      最后一个镜头导演的要求很严格,拍了几次都没拍出想要的结果,便让两人自己找找感觉。

      林尾和祁野相对而站,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祁野勾住项链,将那颗黑曜石衔在唇间,林尾则微微低头,吻住了祁野胸前的那朵山茶花。两个人的侧脸凑得极近,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对交颈缠绵的恋人。

      别忘了,混沌未分之际,光明与黑暗本就是一对孪生兄弟。

      “咔,太好了,简直是太好了。”

      两人瞬间拉开了距离,导演兴冲冲的跑到两人面前,激动地说着等成片出来以后会惊艳多少人,两人的可塑性有多高......

      最后导演还问了他一句有没有兴趣往演艺圈发展。

      林尾摇了摇头,说自己的性子不适合娱乐圈,现在这样就很好。

      祁野闻言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林尾但笑不语。他有自己的考量,一方面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散漫的性子不适合追名逐利的娱乐圈,另一方面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还有银宝,如今银宝刚上高中,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不会让自己缺席银宝成长的重要阶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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