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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之八 雷承毅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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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幼儿园门口与小雅分开,满箫晨便带着儿子迅速离开。
透过后视镜瞧儿子,他眉眼写满了委屈,别着脸闷闷地看着窗外。
满箫晨叹了口气,刚才自己的确是太粗暴了。
“然然。”她喊,儿子嗯了一声,显然是不高兴了。
她无奈,这小家伙还有理了?
“宝贝,妈咪和你说过不能喝陌生人说话的,你忘了吗?”
然然通过后视镜与她对视,“但那是爹地!”
满箫晨怔怔,怒气不打一处来,见了一次面就把爹地挂在嘴上了?
“然然,他不是你爹地!”
然然理直气壮,拍着坐垫大喊:“就是就是!爹地这么说的,干妈也说是!”
满箫晨被搅得头疼,对儿子吼:“然然,你要是认为他是你爹地,那以后就别想再见到妈咪了!”
然然静了一会,在后座跳起来又开始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要爹地?我要爹地、我要爹地!”
满箫晨太阳穴阵阵胀痛,脑子一个晃神,不觉冲出了红灯,迎面驶来的车子不停鸣笛,她心底一凉,方向盘往右打死,直直地撞去了路边人行道护栏。
路面顿时乱作一团,满箫晨只觉得额头湿热,顾不得自己回头摸索儿子,“然然?然然?”
然然“哇哇”大哭,见着妈妈满脸鲜血的模样哭得更是厉害,不停吱吱呜呜喊着“妈咪妈咪……”
雷承毅的车子一路跟在后面,随着车子的撞击的一瞬间,心脏似被捏了一把,漏跳了好几拍。
他低咒一声,穿过滚滚车流,向母子俩跑去。
周修平见状,跟着雷承毅也奔了过去。
他先抱出吓哭的孩子,交给周修平。
后又转身拉开车门,抱出意识不清的女人。
满箫晨额头被玻璃划了一大口子,血流顺着脸颊淌下,沾着她的白衫映出点点鲜红,衬着煞白的脸血花艳得像冬日里的梅。
雷承毅用自己的领带摁住她的伤口,听她口中喃喃喊着然然,不耐地说:“然然没事,你别说话!”
听言,她松开了紧紧拽紧的衣角,在昏迷的前一秒,只听见雷承毅咬牙切齿的低吼。
“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位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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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听见谈话声,满箫晨动了动手腕,左手背一阵刺痛。
满箫晨使劲眨了眨眼,雪白的天花板,这是医院吧,“……好渴……”
“醒了?要喝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修平挂下电话,起身倒了杯水。
满箫晨扭头看去,暗叹了一声,周修平怎么在这。
周修平端着水杯,扶着她弓起身,“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满箫晨接过水杯喝光,努力支起身子,不料眼前一黑,又倒回枕头上。
周修平摁下她,又掖了掖被子,严肃地说:“轻微脑震荡,额头的伤口很深,缝了十多针呢,满副总还是好好休息为妙!”
满箫晨只觉现在身体像是被整个倒转过来的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着。
“然然呢?”
“然然没受伤,只是受了点惊吓,BOSS陪在孩子身边,满副总别担心。”周修平一板一眼地回答。
满箫晨拔了左手的枕头,撑着手臂愣是要下床。
周修平急忙拦住她,“满副总,老大交代了一定看着你,请别让我为难。”
“去哪是我的自由,我现在要出院也不关雷承毅的事情,所以周先生也别为难我。”
满箫晨走了两步,只觉得两腿打飘,身子瘫软得使不上一点儿力气。
周修平轻松把她抱回床上,又喊来护士,重新扎针。
“满副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么浅显的道理您该是明白的吧。”
周修平也不是装好人,他认为一个女人如此倔强实在不好,要自己陪着她大半夜的再来回折腾一番太伤神了。
满箫晨翻了个身,正想开口请他离开,不料雷承毅却来了电话。
“满副总,BOSS的电话。”周修平将手机递给她。
“……喂。”满箫晨想起儿子,这会倒是没了气势。
“你和然然说几句,他哭着找你很久了。”依然是清冷的声线,满箫晨下意识地蜷起身子。
然然鼻音浓重,嗓子微微沙哑,“妈咪,妈咪别不要然然,然然听话,你别不要然然……”
她的眼泪顿时簌簌就落下了,捏着手心平静了语调,说:“小宝贝,对不起,是妈咪的错,妈咪不该这么说,然然,对不起……”
周修平摸摸鼻子,最怕女人哭了,他轻轻合上门,躲进阳台抽烟。
“妈咪,流血疼不疼,然然给你呼呼,妈咪不哭……”然然抽泣得厉害,对着电话开始大哭起来。
满箫晨抹去眼泪,深呼吸几口气,说:“然然,妈咪明天去接你,别哭了,乖乖听……爹地的话,好吗?”
“妈咪,然然听话,妈咪要来接然然回家哦!”
然然的话音刚落,电话便被雷承毅切断了。
电话传来嘟嘟的断线声,满箫晨紧紧闭着眼,任冰冷的液体注入自己的血管,感到一阵彻骨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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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修平送满箫晨去了医院,雷承毅则抱着又哭又闹的儿子回酒店。
小家伙哭得两眼通红,眉心得痣也急得泛红了起来,闷闷地坐在床边看这个认识不过几个小时的爹地。
放好洗澡水,雷承毅一回头却不见了儿子。
然然踮着脚尖扭门把,胖胖的小手怎么都拧不开,扭头却看见爹地就站在回廊处瞧他。
雷承毅叹了口气,自己就这么招人害怕,两母子都要急于逃跑?
“然然,过来。”他蹲下膝弯,对儿子招招手。
然然施施然,扑进他的怀里又啜泣起来。
“妈咪不要我了……呜呜……妈咪流了好多血……”
雷承毅抽来面纸给他轻轻地擦,“妈咪还好好的,妈咪怎么会不要然然呢?”
“妈咪说,要了爹地就不能要妈咪,但是我要妈咪、我要妈咪!”
眼睛一片红肿,小脸挂满了泪痕,然然的眼泪像是止不住,两手揪着雷承毅的领子喊:“我要妈咪我要妈咪!”
雷承毅一把抱起他,语气柔和脸色却沉了几分,“那然然给妈咪打电话,好不好?”
小家伙这下才停了哭声,雷承毅拨通电话给儿子,看着然然和满箫晨哭哭笑笑地说话,心底掀起一阵烦躁。
满箫晨,妈咪和爹地不能并存是么,看来你已经明白游戏规则了呢。
给然然洗完澡,哄了他入睡,雷承毅觉得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却比连续三天三夜的谈判,还要疲累。
手机有好几通思言的来电,他蹙紧眉心,利落地拆下电池,手机立马安静了。
熟睡中的脸蛋仍拧着眉头,嘴角带着委屈,尖尖的下巴却有满箫晨的影子,盛满了倔强。
他伸手去抚儿子的额,不由得想起母亲曾经给自己哼的摇篮曲,而现在自己却是一名父亲了。
雷承毅搂紧儿子,像个乖顺的小比熊,窝在他怀里迷糊地嘟囔,这么小,这么脆弱。
第一次听他糯糯地喊自己“爹地”,小脸飞扬的笑容让他世界一下就闪亮了,他哭,自己竟然也会有不忍的难过。
雷承毅有多久没这么惊心动魄过了?
世俗如他,原本以为人生的成就感只有在金钱名望中才能获得,而此时生活却注入了一道新鲜的血液,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惊喜,生命的弧迹开始走向圆满了。
雷承毅嘴角微扬,这个宝贝,值得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