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班长 “这次我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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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回过头正想反驳，头上忽地一重。
“太阳很无辜，别打了。”夏钰抱手看着他，“帽子借你。”
夏钰的头发还留着被帽子压过的痕迹，比往日平了些，却将他身上的棱角也压没了一样。虽然语气很随意，但明明透着一股与阳光一样的热烈。
戴上帽子，周南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降下温来。“谢了，不愧是我同桌。”
夏钰没回答，把目光投向升旗台。
刚刚他看到周南在阳光下好像发着光一样。他的睫毛还有些长，看起来很乖地垂着，眼珠被映成琥珀色的，好看极了。
夏钰只看了那么一眼，没有多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想看，又下意识地移开。
“另外，关于校庆，因为本学期活动较多，所以学校决定将校庆、运动会整合，时间定在12月份，请各位老师同学提前做好准备，有关安排学校会统一通知……”
“知道吗，”陈许对旁边的同学说，“听说上个校庆学校也是这么干的。”
同学：“哇，真的呀？”
陈许：“当然，我去办公室听见的。”
这倒是真的，他作为课代表得经常跑一趟办公室，能听到不少消息。
不过他终于卸任了。校会过后，老杨在班里选班干部，将此重任交给了以前二班的学委。因为这位学委的语文成绩比他高了十分，是现在三班的全班最高分——141。
对，老杨顺便还提了一嘴，把分数表投在大屏幕上。
夏钰是那个毫无疑问的第一，他之后是周南。
周南差夏钰一分。
虽然都很厉害，但周南永远差夏钰几分，最近的一次还是差夏钰三分的月考。在月考之后，夏钰依旧是年级第一，周南却在年级第十的位置徘徊。这次为了能将和夏钰分到一个班的几率提高，他将差距缩小到了一分。
不过这差距几乎是从语文上补的。夏钰语文这次考了120，据老杨说，是因为阅读理解和作文扣狠了。
“你呢就是哪哪都好，该背的也都背了，就是阅读题和作文不能只靠背，”老杨站在讲台上说了几句，“你看你写的，都是些硬邦邦的东西，能不能有点柔情？尤其是阅读题，作者写这篇文章不是瞎写，肯定要带着情感，听见没？”
林伍很适时地给夏钰发了四个字：“铁汉柔情”，夏钰看了一眼手机，没理他。
老杨又说，他这次的阅读理解题比平时多扣了五六分，夏钰淡淡点头说知道了，老杨才结束话题。
这次的阅读题是什么来着？好像是篇写父爱的，就是写得很隐晦。
记得的同学都叹息：原来学霸碰上阅读题也难做。
不过看到林伍的分数，以前的同班同学都挺惊讶。他真的做到了，总分又往上提了近一百分。为了分班，他简直是飞一样的进步。
陈许捶了林伍一下：“可以啊你，潜力股。”
老杨则感动得热泪盈眶，并警告他不要再下滑，林伍拍拍胸脯保证不会。
然后竞选接着进行。什么语文课代表啊劳动委员啊纪律委员啊都有人想当，唯独到班长这就没人举手了。
“来一个，你们随便来一个都行，”老杨无奈，“不然咱班以后怎么办。”
全班还是鸦雀无声。
三秒后，老杨叹了口气，遂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最后说：“行，夏钰，你先当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换了。”
有人疑问道：“杨老师，怎么一个星期就直接换了啊？”
“一个星期下来就知道了。”老杨说，“夏钰，你的意见呢？”
“没有异议。”夏钰回答。
“行，下个班长人选我会看，一星期过后让更适合的同学来当。接着选英语课代表，谁想当就站起来……”
林伍在一边闷头笑得简直要疯，陈许感叹简直太神奇了，而周南是真的想象不出夏钰当班长的样子。
他悄悄问夏钰：“你当过班长吗？”
“没有。”夏钰说。
“那你打算怎么当好这个班长？”
“顺其自然。”夏钰面不改色。
周南好像明白老杨为什么这么安排了。
这学期开始教育局发布的通知中还包括不让占体育课这条，学校的食堂也改造过，现在加起来一共有四十多个窗口，各位抢饭时终于可以稍稍放慢一点速度了。
总之这学期，貌似一切都是朝着好方向发展的，是个顺顺利利的全新开始。
下午学校依旧不上晚自习，夏钰还没回到家，在路上就接到了吴淑华的电话。她的声音里透着疲倦：“到家了吗？”
“还没有。”
“今天早上走得有点急，只做了一个菜，你……再自己做点别的就着吃吧。”
夏钰竟听出一丝愧疚来。
“妈，其实不用。”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些，“我可以自己做。这样你……太麻烦了。”
“怎么这么说，我……”话还没说完，她咳了几声才接着说下去，“我不做几个菜都过不去的。”
分明她自己都顾不上自己的饭菜，还专门早上为夏钰做，这样只会让她的负担更重。吴淑华说了几句，夏钰一直不吭声，她问：“怎么啦？还听着吗？”
“我这学期申请住校吧。”
“怎么这么突然？”吴淑华有些惊讶。
“不是突然，想过。”夏钰让自己的语气里带上轻松的笑意。“食堂会供我一日三餐，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去上班，不用管我了。”
“……”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夏钰也不挂，只静静地听着。最终，吴淑华道：“行，我都尊重你的决定……什么时候要收拾行李搬进去了，我过来帮你。”
“妈，”夏钰拿出钥匙打开家门，“不能算我的决定……也不是这个意思，你明白的。”
吴淑华喃喃道：“好，好……你到家了吗？我还要上班，挂了，你好好吃饭。”
“嗯。”
学校住宿是每年申请一次，老杨通知过了，今天晚上会在家长群里发申请表，要申请住校的在手机上填就行。
通知的时候，周南就有所打算。因为周天明工作也忙，在家里还不如呆学校宿舍，所以他回去就告诉周天明要住校。周天明倒也不惊讶，也没反对，只是装作惋惜地叹道：“唉，以后回家就看不到儿子了。”
“少来，”周南笑笑，“我不在，估计你还挺高兴呢。”
“你爸是那种人吗？”周天明反驳道，“再说，你们这一个星期回来一次，也跟走读没什么区别。”
“不一定，没准我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也说不好。”
“我倒觉得你不会。”周天明说。“好了，我这里忙，那个表你填了吧，挂了。”
一中住宿条件不错，之前听住校生说，你想和谁一个宿舍，只要填在表上的同一个框里就行。一个框里四个格，只要名字在框中，学校分宿舍就把你四个分在一块，自由度可高了。
周南正要打开表格时就想起他们说的这个来，手指顿了顿，然后鬼使神差地退了出去，点进另外的聊天框。
(^O^)：你住校吗
那边竟是秒回。
夏钰：嗯
(^O^)：那要不要填在一起
夏钰：好
周南忍不住高兴起来，嘴角上扬。意识到这点之后，他突然觉得有点傻，努力把嘴角往下按，然后打着字。
(^O^)：我现在要填了，你刷新一下就接着填
(^O^)：动作要快，我一定很抢手
然后他立马退出去填了表，过不多时，夏钰发来一张截图，“周南”两个字后面跟着“夏钰”。
周南发了张高兴的猫表情包出去，然后打字。
(^O^)：不知道是哪两位会和我们做舍友
因为大家填表估计都是四人约着填的，很少有两个人先填进去，这下他俩的室友就随缘了。
第二天，夏钰依旧早早来了教室。坐下翻了一阵课本，有人冲他喊：“班长早——”
第二个人也加了进来，一起喊：“班长早啊——”
夏钰循声望去，周南和林伍笑着从门外走进来。林伍对上夏钰的目光，很欠揍地弯起嘴角：“别问我今天为什么这么早来，只想看看我们的班长该怎么当。”
夏钰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周南拉开椅子坐下：“我什么想法都没有。不过我刚倒是看见了，向主任在校门那站着，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瞪着林伍进来的。”
“唉，真想告诉他，我即使是个迟到钉子户，但也会因为某些原因自己松动掉下来的。”林伍摇头叹气，“是吧老夏？”
夏钰依旧面无表情地给他鼓了几下掌。
在夏钰看来，当班长太麻烦了。什么都得管，管纪律，管杂事，管卫生，还要负责喊起立，这个职位很显然完全不适合他。但没办法，没人当，他这五天凑合着过就完事了。
果然，才第一节课，众人就意识到让夏钰当班长确实太刺激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看上去约摸四十多岁，不过有些面生，她进来就说：“上课。”
夏钰倒没忘，说：“起立。”
他声音不大，不过全班同学都听见了，齐刷刷站起来。
数学老师循声望去，看到夏钰眉心一跳，神情转为复杂，然后一拍讲桌：“班长怎么回事？怎么喊得有气无力的？给我重喊。”
夏钰声音大了些，对一片已经站着的同学又说了一遍“起立”。但数学老师还是不满，说：“是没吃饭吗？你们班怎么回事？怎么班长都这样！”
“老师，”夏钰淡声道，“我怎样？”
“拿出点当班长的样子来，再喊！喊不好就一直喊下去。”
底下同学嘀嘀咕咕，都觉得这老师要不就是更年期到了，要不就是专门找夏钰的不是，要不就是来上班的时候谁惹着她了。总之她这么一出，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不太好。
“怎样才算喊得好？”夏钰反问。
数学老师给问住了，半天才说：“我觉得满意了才算。”
“那恐怕您要失望了。”夏钰面上很平静。“我的声音本来就小，您不妨自己来，自己做的事怎样都满意。因此耽误了课程，我倒不觉得只是我的原因。”
“是啊老师，你看耽搁好几分钟了。”“班长他喊的我们都听见了。”“老师上课吧。”同学们纷纷说。
那老师站在讲台上，保温杯都快被她捏扁了，脸色十分精彩。半晌，她才挥手让同学们坐下，但始终来来回回看着夏钰，好像在确认什么似的。下课铃响，她收了东西便要走，只听夏钰不轻不重地：“起立。”
全班同学刷刷站起来，对走到门口的老师鞠躬齐声道：“老师，再见。”
老师登时瞠目结舌，望着他们好一会儿说不出话。夏钰说：“这次我喊的您满意吗？”
数学老师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班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