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第251章：如是说道 天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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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泛起一丝白，404室的隔音屏障方将撤下。
虞熙睁眼时，已是正午。
枕边人不在，床铺尚留些许余温，提示着对方也才起床不久。
除了腰膝有些酸胀外，她自觉状态还算不错。
肌表清爽，睡裙干净，蓄能环也是满盈的。
种种无声诉说着叶星澜的体贴。
虞熙伸了个懒腰，勾起一侧肩头滑落的吊带，慢悠悠地起床梳洗、更衣。
叶星澜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一开门，女人的侧影撞入视野，不带半点遮掩。
白雪皑皑，红梅点点，掺夹着零碎的指印，汇集在难见天日的地方。
昨夜的旖旎轻轻扬起一角。
‘砰’的一声关门，墙壁颤动，比眨眼还快。
那一角当即被压平。
“换衣服怎么不锁门？”
叶星澜皱眉道。
“知道是你，我还锁什么门？”
虞熙反问回去，说得坦荡。
叶星澜：“……”
“下次轻点，震得我耳朵疼。”
边说，边反手扣胸衣。
叶星澜：“…………”
哈，可真行。
她快步上前，三下五除二地将人迅速捯饬好，不留一点作妖的机会。
女人跟个大小姐似的，软着骨头任由叶星澜动作，连带易容亦然。
她和虞熙身份敏感，早在入城前，便已易容。
素白长裙，黑发披肩，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容貌，除了手环和佛珠外，不戴多余的饰品。
张扬的红成为了昔日旧色，从相逢之际，就不曾再见过。
颜色寡得像守孝。
守谁的？
答案已然知晓。
若说叶星澜那日在白城看到药铺的惨状是某种不详的预兆，那重逢相认后虞熙的亲口承认，便是铁证。
虞锦颜已死。
还有那个曾为这对落魄母女撑开一把并不厚重的伞的女人，也在药铺牌匾被摔烂的那夜，一同死去。
她和她，都是被圣灵教邪魂师所害。
虞熙如是说道。
……
在附近用过午饭后，叶星澜拎着人前往唐门。
新总部的院落外观看上去颇有年岁，青瓦白墙，绿藤蓝花漫了半片墙，清新雅致。
正门处，两尊戏珠石狮左右坐立，威武雄壮。数级石阶而上，玄底金字的匾额居中高悬，朱红厚门大开，欢迎八方来客。
门后的前院空阔，假山嶙峋，小池粼粼，唯不见半个人影，在这座喧嚣的城中，硬是辟出几分萧索。
虞熙年幼游历时曾与大师经过这里，那时可热闹了，形形色色的人出入朱门，门外门内都有身穿唐门长袍的侍者微笑接待，整个唐门像那面墙上的花，一样的生机勃勃。
终究是，今非昔比。
身为唐门弟子的叶星澜站在门前，凝视这景象，说不惆怅是假的，但她知道，这已经很好了。
若非当日那封匿名通报，天斗城早就跟史莱克一样，被炮火彻底摧毁，唐门更不可能有充裕时间启动最高级别的地底防护措施，那些无法随意移动的重要资源也不可能完整保存下来。
如今唐门之所以还能转到地下继续运转，这底蕴丰厚的新总部功不可没。
相似的通报手法，让叶星澜回忆起那时候吹来的风，瞬间联想到匿名者的身份。
如她所料般，在二人相认后的闲聊里，确实得到认证。
对方只是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轻飘飘的，仿佛就是在街边随手喂一口流浪狗。
代价是什么？
虞熙插科打诨，始终避而不谈。
叶星澜自问尚算了解她，肯定是吃了亏了，才不肯直接回答。
这隐隐成了叶星澜心头的一根细刺，每一次想起，都带着浅浅的痛。
绕过人造山水庭院，还没穿过二进院落，她们终于见到了人。
准确来说，是被拦下了。
一名身穿唐门长袍的中年女人挡在去路。
“午安，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二位的吗？”
中年女人礼貌询问，微笑得体，叫人挑不出错来。
叶星澜踏前一步，展示血一的令牌：“我们来找人。道是无情却有情，多情自古空余恨。”
闻言，中年女人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之色，随即朝二人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好的，二位请随我来。”
她带着她们向内走去。
……
另一边，唐门新总部附近的一处民房中。
与朴素的外观不同，卧室下方的地下室被扩张数倍，内部摆放了各种高端仪器，十几面屏幕从各个方位隐秘地监控着这新总部。
几分钟前，值班的两人盯着屏幕，其中一个拍了拍正打瞌睡的同伴。
“哥哥哥！一号机位有情况。”
同伴一下子惊醒，搓了把脸顺号看去。
“哥啥哥，你是鸽子精吗？这是正门吧？那两个女人看着面生，不像是常驻人员。”
“鸽子是咕咕叫的......要汇报上去吗？”
年轻后辈小声嘀咕前半句，然后问道。
“废话，当然要！这边先追一下，再跟上级汇报。”
男人一边说道，一边熟练地切换画面，调整监控角度。
最终停留在一个高空俯瞰的机位，正好能瞧见唐门整个院落的景象，画质十分清晰。
借着镜头，他们看见那两个女人被唐门的人拦截了，说了几句话，就被恭敬地引荐入进去内部。
“啊，筒哥，她们好像要进屋了，这样我们很难继续监察了，怎么办？”
唐门内部有先进的屏蔽系统技术，他们曾多次潜入安装监控设备，但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外围附近设下监控网。
被叫筒哥的男人，啧了一声，吩咐道：“打开魂力波谱仪和生物能量场谱仪，趁还没进屋，赶紧抓一下这两人的基础信息。”
“是！”
年轻一点的男人立即开始操作。
筒哥也没闲着，他将二人的相貌截图上传到国民身份数据库里，经速查对比，搜寻结果弹出了五六个容貌相近的女人。
但都不对。
“果然易容了……”
筒哥毫不意外地喃喃道。
两人眼瞧她们跟随唐门弟子进入屋内，画面失去了目标。
好在，不算毫无所获。
不到片刻，二人的基础分析报告已经生成出来。
“高个的金发女人，魂力波谱显示其波频在47-48等级区间，魂力运转流速约每分钟20%，提示经脉通畅无阻滞。生命能量场强度在8.2级，气血旺盛，身体素质极佳……”
筒哥怀疑自己听错了：“啥玩意！？强度多少来着？”
“呃，8.2。咋了？”
“草，逆天了，一个四环魂宗，强度比我这个魂帝还高，这家伙怕不是史莱克的吧？”
“哈哈，别说笑了哥，史莱克当初都被炸成什么样了，一枚弑神级魂导炮弹下去，蓝银草都活不了，更何况是人？”
“我也是说说。不过，她的魂力和生命能量差距确实大了点，你说会不会是伪装了？假装魂宗，实际是个魂斗罗？”
“不太可能吧……这可是军用级的波谱仪，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可以精准捕获空气中魂力的细微波动变化，连封号斗罗都难逃法眼。”
“要相信科技的力量啊。”
后辈笑着劝道。
“也是。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个魂尊，魂力波频在31-32等级区间，魂力运转流速约每分钟3%，经脉呈现大范围阻滞。生命能量场强度在0.8级，气血衰弱，体质比普通成年女人还脆。哎，她干嘛去了啊，伤成这样子，魂师路基本是断绝了，想重新修炼都难，真惨。”
“别管这些了，先上报。”
“是！”
……
虞熙和叶星澜被带到一间空房里，这里只有最基础的家具，看上去无人居住。
“请二位在此稍后片刻。”
接待的女人微微躬身，便转身离开，走前还顺道帮忙关上房门。
叶星澜精神力展开，全屋大致无异常，除了那边的衣柜。
衣柜体积颇大，两米高，宽一米六，精神力反馈回来，背后是个空洞。
虞熙看着衣柜，忽而发出低笑。
“怎么了？”
叶星澜好奇问道。
她没解释，只是在佛珠里翻出一册不到百页的本子，笑吟吟地递给叶星澜。
“第27页。”
本子套着白色书套，叶星澜不疑有他，径直翻至该页。
‘喂，臧鑫！你手放哪？！’
‘嘘……太大声会被发现的。’
两个男人挤在狭小的衣柜里，黑暗中擦枪走了火，外面是打扫卫生的弟子。
仅仅两页，宛如一击重锤，锤得叶星澜大脑直接宕机，拿书的手微微颤抖。
“还有问题吗，叶小朋友？”
问是这么问，虞熙眼睛都笑弯了，坏心思全写在脸上。
“为什么……要在柜里？不对，他们......”
声音晦涩。
虞熙正要接话，衣柜突然横移，里面站着一个人。
男人相貌英俊，一双眼睛澄澈透亮，温润如玉，正是唐门的副门主，多情斗罗臧鑫。
他没有走出来，站在阴影里，朝二人招手。
叶星澜面无表情地合上书，面无表情地收进自己的储物手镯，面无表情地起身。
除了狂飙的心跳，一切看上去都十分正常。
没有什么比看黄漫的时候，上级突然冒出来。
如果有，那就是黄漫中的主角之一，是上级。
虞熙对叶星澜眨了眨左眼，唇瓣翕动，随即跟随臧鑫进入暗门。
‘回去告诉你。’
告诉她什么？
叶星澜怔愣原地，两秒后红着耳朵跟随其后。
暗门后，是一部电梯，数字跳跃，下降的速度十分快，却很是平稳，无明显的失重感。
短短十秒不到，高度至少下降了两百米以上，而且仍在下降。
这绝对是虞熙坐过最快的电梯了，比传灵塔、圣灵教总坛的都快。
短暂的沉默中，臧鑫率先开口。
“虞熙，谢谢你。”
头顶的白灯明亮，男人突如其来的道谢，回荡在金属箱子内。
虞熙挑眉：“谢我什么？”
她可不记得和这位唐门的副门主有什么交集。
臧鑫看着她，目光温和。
“太多地方能感谢你了。深渊一战，我略有耳闻，最后关头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曹德智他们和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机会看见今日的太阳。”
虞熙眉头紧皱，原本上扬的唇角抿直了。
“别自作多情，你们是死是活，爱看太阳还是月亮，我才不在乎......”
后背的尖刺还没完全炸起，就被旁边伸来的手给抚平了。
温凉落在后颈，轻轻一捏，虞熙顿时哑火。
臧鑫丝毫不恼，微笑继续道：“还有天斗城和史莱克城，这两次都是。你的善意提醒，让这座千年古城的传承得以延绵，也避免了我们的严重亏损。我代表唐门全体弟子，衷心地感谢你。”
虞熙抱臂靠墙，懒得搭理。
衷心感谢，还不如一张七八九位数的支票实在。
然而，臧鑫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变了脸色。
不止是她，还有叶星澜。
“好吧，就算你不在乎天斗城，不在乎唐门，那史莱克呢？你难道一点都不想知道学院的消息吗？”
墨绿眼眸微动。
“你什么意思？”
问的同时，看了眼叶星澜，得到的回复是摇头。
同样的诧异，同样的疑惑。
据她们下山后打听，如今的史莱克学院早已面目全非，废墟深坑变成了一面广袤的湖，海神湖地下涌上来的水，淹没了过往的一切。
那片土地，至今还残留着高浓度的毁灭能量辐射，一般群众压根无法踏足，官方封锁警戒线，是公认的生命禁区，至少百年内无法使用。
这么一片死寂的废土，能有什么新的消息诞生？
臧鑫笑了笑：“知道你们要来，除了雅莉外，还有人想见你们。或许由那个人来说更合适。”
“……”
虞熙没有说话，下意识摩挲着腕间的佛珠。
‘叮’地一声，数字停止变动，电梯门口打开。
臧鑫率先离开，紧接着是叶星澜。
然后，没有然后。
虞熙没有出来。
她甚至连半厘米都没有挪动，垂着眸盯着地板，心神似烛火般摇曳。
“虞熙？”
叶星澜的声音从电梯外传来。
她抬眸，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虞熙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星澜，脸色异常地平静，没有笑，也没有哭。
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时间一到，金属门缓缓闭合。
作者有话说
第252章 第251章：如是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