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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禁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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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七点钟的地下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带着雾气的月光透过小窗晕染在空气中。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到魔药办公室的路不算很长，只需要沿着楼梯的反方向走两个拐角。
但莱莉蔻现在苦恼极了——
——晚餐的时候，一些有“魔药禁闭经验”的学长学姐们给她普及了很多魔药禁闭必备小知识
例如尽量降低禁闭时的存在感、不要发出让斯内普觉得吵闹的声音，还有一定要吃饱喝足了再去禁闭等等，最后一条导致了莱莉蔻现在的窘境
————在大家填鸭式的热情及自己毫无克制的晚餐后，她开始不停的打饱嗝……
莱莉蔻站在斯内普办公室门口，用力屏气尽量把饱嗝压下去，她称之为憋气止嗝大法，通常屏气20秒左右就会停止打嗝
但估计今天实在是吃的太饱了，还没憋住几秒钟，这尴尬的嗝声就冲破了喉咙 回荡在身后空荡荡的走廊里。
时间到了，莱莉蔻无可奈何的敲了敲门。
“进”
尽管莱莉蔻之前因为意外来过一次魔药办公室，但此刻才有心思仔细观察这间地下室
房间的墙壁是暗灰色的古老石头，天花板和地板也都黑漆漆的，挨着墙壁的架子上摆满了装有各种各样魔药材料和标本的玻璃罐子，胆小的人绝不会喜欢这样的陈设。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堆满了书籍和作业的大桌子，斯内普坐在桌子后的高背椅子上批改论文，没有抬头。
“斯内普教授，我来……嗝……禁闭了”
斯内普闻声瞥了一眼莱莉蔻，面露不悦。
女孩乖巧的站在门口不停的打嗝，她的右手一下一下捋顺揉搓着胸骨的部位，就好像食物已经溢到食管一样，看起来非常难受。
这家伙来之前到底吃了多少东西！
“储物柜底层的缬草切段，装瓶”
他没好气的下了个命令，又低头回到自己的工作。
莱莉蔻见斯内普对自己的饱嗝没发表什么讽刺性言论，松了口气，应了一声便放松心情开始干活，处理魔药对她来说实在小菜一碟。
期间斯内普忍了又忍，这几乎十几秒就一次的刺耳嗝声吵的他心烦气躁
他瞪向角落里忙碌的莱莉蔻，准备冲她发火，继而看到了她的操作——
——缬草通过嗅觉判断生长周期被分为了两堆，偏稚嫩的缬草茎叶用剪刀分的均匀且短小，成熟度较高的缬草则被精准切割成两倍长度，同时用手指娴熟的弹掉不需要的部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有条不紊的称重、分量，切割出的草药段均匀平整，长度和大小和适配的广口材料瓶完美匹配————
材料处理的高效又利落，将不同生长周期的缬草分开处理无疑会大幅提高魔药成品品质，原材料的精准有效用量会提高熬制过程的容错几率。
即便给草药分段这种最简单基础的操作，也不难看出莱莉蔻对魔药材料处置的了解和熟稔程度，让人很难相信这竟然是一年级学生的操作。
如果不是那每次因打嗝而震颤停顿的动作，整套工作无可挑剔。
斯内普此前上课时从未注意过这些。
“你今晚吃了一个月的饭量，对吗桑切斯”
斯内普放下手里的羽毛笔，皱着眉问道。
莱莉蔻也抬起头，笑盈盈的看向那双瞪着她的黑眼睛，欢快的回答
“实际上，教授，嗝，我只吃了大概3天的饭量”
她取出一份纷杂交错的待分割缬草
“今晚的苹果塔真的好好吃呀，您尝了吗”
她回想不起来斯内普有没有出现在晚餐的大厅里，只是单纯的觉得要是谁错过了今晚的苹果塔，一定是个大遗憾。
魔药教授蹙紧眉毛
“桑切斯小姐，你不认为自己不停的打嗝极其令人讨厌吗”
“抱歉，教授，我本来是想去找庞弗雷夫人要点止嗝药水的，可那样的话……嗝……我就没法按时过来禁闭了，我…”
“比起现在说这些无用的借口，你更该学会合理安排时间”
斯内普打断她，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真的很抱歉，教授”
斯内普见莱莉蔻满怀歉意的垂下头，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揉着胸口，看样子是真的不太舒服。
其实，她今天即便去了校医院也领不到止嗝药水，自己对校医院药剂的种类及库存一清二楚。止嗝药是庞弗雷催促他配制的药品之一，他还没来得及熬制。
斯内普收回视线。
“第三排中间的绿纹海毛虫，剥皮”
他下完指示后，重新拿起羽毛笔，若无其事的继续批改作业。
绿纹海毛虫是一种全身泛着荧绿条纹的软体动物，栖息于泥潭与沼泽深处，以噬食死亡的腐烂动尸体为生，是一种常见的魔药材料
但寻常的处理方法是将其晾晒成毛虫干备用，即便是斯图亚特熬制很复杂的魔药时，莱莉蔻也从未见过他将绿纹海毛虫剥皮处理过。
她拿起小剖刀小心翼翼的切开海毛虫的腹部皮肤，以镊夹和剖刀相配合，精细耐心的分离魔药材料的皮肤及皮下组织——
——突然，一股浓烈刺鼻的尸体腐烂发酵的气味从海毛虫袒露出皮下组织中喷射出来。
莱莉蔻发誓从来没闻到过这么恶心的味道！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晚上吃到肚子里的食物，不，夸张一点来讲，甚至早上吃的东西都一并吐了一地。
……
呼……
没有了胃里的负担，全身都觉得松弛舒适多了。
但她马上意识了到什么，僵在原地。
完蛋！禁闭的时候吐脏了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梅林老天爷，这可是斯内普的办公室呀！
莱莉蔻欲哭无泪，等待暴怒的降临，不知道今晚她又要给赫奇帕奇扣上多少分了……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把视线施舍过来，只是简单的挥了挥魔杖，办公室的地面便清理一新。
莱莉蔻远远的看见魔药教授讥讽的扯了下嘴角，脸上阴恻恻的。
……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会让她剥海毛虫的皮呢，不想听她打嗝可以把她哄走呀
哼，这种处置方法也未免太过于斯莱特林了吧……
不管怎么说吧，反正莱莉蔻的身体倒是舒服多了
她用气鼓鼓的声调说，“教授，我似乎不用继续给海毛虫剥皮了”
“有件事让我觉得奇怪”
斯内普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
他仰起头死死的盯着莱莉蔻的眼睛，“一年级的小丫头如何知道控制三头犬的方法呢？”
办公室的大气压随着魔药教授尖锐的质问陡然下降，斯内普的嗓音低沉而严厉，比起他凛若冰霜的表情，更令人胆寒的是那双闪烁着危险的漆黑双眸。
“只不过凑巧罢了，教授”
莱莉蔻坦然的对他耸了耸肩，没有丝毫畏惧。
“很好，看来你不打算说实话”
斯内普脸色更难看了，别说是一年级的学生，即便是个成年巫师，也没有人能在他这种施压下做到像现在面前的小姑娘这样了无惧色。
“多妙啊，万圣节你凑巧经过学校的禁地，同时又凑巧知道控制三头犬的方法。”
他起身大步走向莱莉蔻，捏起她的下巴，浑身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休想对我撒谎”
地下室的空气凝结了几秒————
女孩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太像了！莱莉蔻愉快的想。
之前就觉得斯内普和斯图亚特的性格及做事风格特别相像，没想到连威胁人的手段都一模一样
换做别的人，准会被他现在的模样吓倒吧，但她从小就跟在斯图亚特身边，早就对这种场面免疫了。
莱莉蔻眨巴眨巴眼睛，仔细打量着斯内普的脸，要不是他们的外貌大相径庭，那么她敢肯定，魔药教授一定是斯图亚特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斯内普愣了一下，对她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
她的笑容不带有任何恶意与嘲讽，也看不出有丝毫冒犯他的意思。
“你在笑什么”他问。
“好吧，这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教授”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去禁地的确是个意外，不管您信与不信，这是真的，控制那只怪兽的方法是斯图亚特随口告诉我的，这也是真的，综上所述，我并没有撒谎”
“斯图亚特”
斯内普轻声重复了一遍话里的名字。
女孩仰起头满脸自豪的说，“是的，斯图亚特·桑切斯，我的养父，他是一个卓越的魔药大师，您也是业内人士，一定听说过他的名字”
“闻所未闻”
男人毫不犹豫的泼了一盆冷水。
“他是魔法部特聘的特途魔药酿造师，您一定知道魔法部特殊用途的魔药标准有多么严苛，熬制世界上最复杂的魔药在他手里也像剥蛋壳一样简单”
莱莉蔻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我从小就帮斯图亚特打下手，处理比较简单的魔药材料，帮帮忙之类的，要不是亲眼目睹你根本不会相信他熬制的那一瓶一瓶魔药的非凡成色，绝对是艺术品”
斯图亚特·桑切斯，斯内普默默记下了这个男人的名字，他警惕的微微眯起眼睛，眉头紧锁。
“他是拥有超凡魔药造诣的人，整个英国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莱莉蔻看见斯内普轻蔑的扯了扯嘴角
“教授你不要这种表情，除了上课我也没见过你熬制什么高端魔药啊，回头你可以给我表演一下，我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斯图亚特厉害”
莱莉蔻边思考边嘟囔
“或许教授你跟他不相上下吧，说起来你和斯图亚特有些地方还真是很像，怎么形容呢，行为举止和说话方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一直觉得他那副冷漠和严肃的模样还挺可爱的，长大以后我要找个像斯图亚特一样的男人，嫁……”
斯内普的脸僵硬的像一个面具。
“太吵了！桑切斯，把角落里的坩埚清洗干净，不许用魔法，从现在开始别再发出任何声音！”
哎呦？斯内普教授这个表现看来是对斯图亚特很不服气啊，难道真应了那句同行是冤家，还不让人说说了
莱莉蔻眼珠子一转，决定用小獾的方式气一气魔药教授。
“请允许我说最后一句话可以吗，教授”
莱莉蔻装作满脸无辜的看着斯内普阴沉的脸
“我饿了！”
……
“什么？？”
斯内普听完果然无语又生气
“在你进食了3天的饭量之后？竟然告诉我你饿了？”
“可我把饭都吐出去了”
莱莉蔻心想这不是你干的好事嘛
“您不能让一个赫奇帕奇忍饥挨饿，否则就是对不起赫尔加·赫奇帕奇”
“……”
“很好！”
这小丫头居然用学院创始人的名头给他扣帽子，斯内普气的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一只家养小精灵忽然出现跟魔药教授说了什么又很快消失，再回来时小精灵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只香喷喷热乎乎的苹果塔。
斯内普将苹果塔一把揣到莱莉蔻的手上，接着薅着她的后领兜帽把她丢到办公室外面，狠狠的拍上了门。
啊，多熟悉的一幕啊
莱莉蔻站在魔药办公室的门外闻了闻手里的香喷喷，得意的想——魔药教授的禁闭还是挺有意思的，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