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小哭包》芽秋

7、鄙视我？

　　下午

　　尘辞买完花回去时恰好看见方时浅。

　　文具店里挤满了学生。

　　方时浅应该是刚买完文具出来，伸手拧紧了耳机，抬脚准备走。面前赫然出现一个女生，那女生手上拿着一束玫瑰，递到方时浅面前，低着头张张嘴说着什么。

　　他垂着眼帘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玫瑰花，微抿着唇，表情冷淡。说了什么后对女生鞠了个躬后转身离开。

　　望着方时浅走远的背影，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尘辞不由得觉得她有点可怜，视线又回到方时浅身上，他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低头看了看手指过分红艳的玫瑰花。

　　疑惑起来，今天中午某人不是说让他下午送花吗？怎么有人送花了他反倒是不要了？神经病？

　　回到学校

　　尘辞趴在方时浅垒高的书本上，手上摆弄着包装好的花。他思索了一番，撇到认真写字的方时浅，把花插入他开口的笔袋里，看着他语气有点哀怨：“你要求的花我买回来了，我现在不欠你了”

　　方时浅低着头，手中的笔停止了滑动。空旷的教室里没几个人，显然是他们来早了。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情绪不明地说：“那我的校服怎么办？”

　　尘辞哀怨的盯着方时浅好久，注意到他鼻尖上点着一颗小痣。轮廓清晰的脸，没有表情时，透露出点疏离感。

　　他趴在方时浅桌子上，不知道盯着那颗痣多久，视线顺着他鼻尖上的痣往上和方时浅对视。

　　方时浅收回视线，继续看书本上的题。

　　尘辞喉咙不自觉发紧，语气中带着点恳求的意思:“我赔你一件，你可以把聊天记录删了吗？”

　　方时浅默声，没有回应尘辞的话。

　　砰。

　　他的手掌拍在垒高的书本上，抓起插在笔袋上的玫瑰，把末端指向他，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打你？”

　　许是他说这话一直都没什么威信力，连自己说这话时都有点点心虚。

　　方时浅没回答，甚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笔尖流利的在草稿纸上滑动，继续演算习题册上的题目。

　　门口传来乌辰东欢快的声音，“阿辞我回来了”

　　尘辞不屑地朝方时浅撇撇嘴，自觉的把中指竖在他面前，最后视线转移到门口，说话：“呵呵，我脚受伤来的都比你快，速度真慢。”

　　乌辰东一坐上位置，神秘兮兮的拿出手机。他指着手机屏幕，笑得像变态。

　　“今天说的那个，我刚问对那方面懂的兄弟了，他给我发了个视频。是要发你手机上还是在我手机上看？”

　　尘辞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一刻把手机按关机。他拿着已经关机的手机在乌辰东面前晃了晃，说:“我手机没电了，还是你自己看吧”

　　乌辰东迫不及待的抓着尘辞的手臂，一脸阴险:“用我手机看！我给你打开新世界大门”

　　尘辞淡淡地瞄一眼认真学习的方时浅，面无表情的时候像是高冷大校霸，看谁不爽就打谁的那种。

　　“方时浅？”他试探的喊了一声。

　　方时浅没应他，头也不抬，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像是把他们当做空气一样。

　　“确定不会影响你的学霸同桌吗？”

　　乌辰东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十分肯定:“不会，他写题目一般都是无视我们的，我们玩我们的就行”

　　乌辰东看着尘辞眼中略略的犹豫，继续诱惑他，“我保证！你就看看要是觉得不好我们就不看了。声音也不会影响到方时浅”

　　尘辞将信将疑，最后还是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眼睛往乌辰东手机上瞟。

　　手机上就是俩个正常聊天的男人，哪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尘辞不屑嘲讽：“乌辰东这也没什么过激行为啊，不就是俩人正常聊天吗？挺无聊的”

　　方时浅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抬头了，尘辞若有若无的感觉到到后脑勺的灼热的目光。

　　乌辰东把手机递给尘辞，说了个去厕所的借口。

　　尘辞拿着手机看，俩人还在无趣的聊天，甚至说的是日语，连翻译都没有。他看了半天没懂，也还没意识到气氛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尘辞看了进度条，已经过去了百分之六十，乌辰东还没回来。

　　尘辞的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两人渐渐贴近屏幕也越来越暗，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看了会，手机似乎黑屏了，尘辞随便按了个按钮，手机屏幕又亮了。

　　俩人赤//裸的肌肤已经相贴在一起了，下面的人眼角挂着几颗的透明的水滴，脖颈处还挂着白色的水珠。喉咙里发出怪怪的低哼声，视线涣散，脸颊红的不成样子。

　　尘辞蹙着眉，有点抵触那个画面，干脆把手机按灭。嘴里还嘟嚷着，“莫名其妙的……”

　　殊不知那视频不会因为手机息屏而关闭，他刚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一阵低喘声和窸窸窣窣的说话时响起。

　　尘辞耳根突然烫得厉害。伸手把手机音量调小。嘴边的解释变得含糊不清 “啊……嗯…额不是我……不是我，是乌辰东……”

　　方时浅垂下眼帘，视线锁定在尘辞身上。皮肤白皙有什么异样的就特别明显，说话还有点小结巴。

　　方时浅没说话，不淡定地撇开眼，默默地走开了。

　　难以解释了。

　　乌辰东倚靠在后门上，看着逐渐走远的方时浅，才幸灾乐祸地进教室。“兄弟，你把方时浅怎么了？”

　　尘辞掩饰尴尬，装做满不在意地样子，说：“我怎么不知道”

　　“你刚刚怎么突然跑了。你便秘了？”

　　乌辰东坐到位置，拿回手机，说：“我就是想给你看看俩男人也可以这样做，你欣赏欣赏，然后确认自己的性取向。”

　　尘辞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乌辰东 。——这人指不定有什么病。

　　广播站响起扣分通知了，但这次被扣分是乌辰东。

　　——下面插播一条扣分通知，高二八班乌辰东扣除个人分五分，以示警戒，请各位同学务必要做好分享欲的控制，不得伤害到其他同学。

　　乌辰东不明所以的拍拍手，冷笑道：“我伤害谁了我？就帮同学开阔视野还被扣分这什么意思啊？”

　　尘辞揉着眼睛笑，“我现在开心了。”

　　-

　　老师这节检查作业练习册，尘辞回家了就全抛之脑后了。他连课本丢哪了也不知道，翻了底朝天才从‘压箱底’的练习册拿出来。

　　尘辞扭头瞥见方时浅桌上的练习册，朝后桌伸出恶魔之手，方时浅温热的手指抓着他的微微发凉的手腕上，垂着眸子看他的手。

　　凉的。

　　尘辞不客气地把对方的手腕反扣，说“学霸助人为乐知道吗？”

　　“自己写”

　　尘辞坚持抓着方时浅的练习册，脸上挂着好看的假笑。假惺惺地说：“学霸我觉得应该不会对同学见死不救的”

　　方时浅把练习册往里面拽了拽，似笑非笑地勾起一点嘴角，说：“你把我花养活了我就给你抄”

　　乌辰东坐在旁边玩游戏，听到方时浅的话，视线转移到抓着对方的手僵持不下的尘辞，把写好的练习册递给过去，“拿我的抄也行，虽然说我的不是完全正确但勉勉强强可以得一个B……”

　　尘辞不屑一顾，抓着方时浅的练习册不放。“我追求完美！我们南川人都是追求完美的，要抄就抄全部正确的作业”

　　“我的花死了，你就别想抄我的作业。”

　　坐在尘辞右后方的女生倚着脸说一句，“什么花？定情信物吗？”

　　尘辞看一眼旁边的女生，生怕自己再上一次学校论坛。他坐回位置上抱着手臂“切”一声。

　　等周围的人不再将视线落在他们这边。

　　“方时浅，方时浅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事”尘辞撞了撞方时浅的桌子，话倒是带着求的意思，但语气却没有丝毫恳求。

　　方时浅埋着的头终于舍得抬起来，他匆匆扫一眼有点露出小尾巴的尘辞，一噎，“说”

　　尘辞不知道哪拿出来的饼干往他桌上一个个排着放，给人一种乖乖的感觉，“我就抄这一次……这真的非常紧急啊！”

　　方时浅眼里有些动容的意思，“就这一次？”
　　“对！就一次！”

　　方时浅把作业从课桌里拿出来，递到尘辞手边。

　　尘辞松了口气，把饼干收回来，放回乌辰东的饼干盒里。

　　“谢谢啊！”真不知道这句谢，谢的是方时浅还是乌辰东。

　　他刚结果方时浅递过来的练习册，老师来了。

　　尘辞还想收敛一些，手指刚钻进书页间。

　　他刚抬头，被一颗粉笔击中脑门。

　　“抄作业的出去站。”

　　尘辞害羞得脑袋快冒烟了，飞速撑起身体，往后面走。

　　本以为这一场的受害者只有他一个人，他站在外面幻想自己和方时浅单挑时第二个人出来了。

　　他就那么盯着，方时浅拿着一本小甘随身记出来。

　　方时浅的身体靠着墙，从出来那一刻就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书看。

　　尘辞摸了到手机才想起手机没电关机了。他收回手，学着方时浅的动作靠着墙。

　　听着书页翻动的声音都有点犯困了。

　　“方时浅我怎么感觉你这么虚呢，脚是不是开始发软了？”尘辞扯着他的衣角。

　　方时浅似乎笑了一下，语气有点轻松:“嗯，第一次罚站，因为你”

　　“你作业我还没抄呢，这个机会还是等我下次问你你再还给我吧。”

　　“还给你？”方时浅合上小甘随身记，看尘辞时垂着长长的睫毛像是鄙视的意思，“写作业……你，你最近这几天你有学到什么了吗？”

　　尘辞不服气地撞了一下方时浅的手肘，道:“我学到了什么？来这里几天，我哪次上课前不是被你气的？你让我怎么好好学习？”

　　川北人骨头硬，南川人骨头没他们那么结实，尘辞撞方时浅那一下就像是撞墙了一样，没把别人撞疼反倒撞先自己疼了。

　　尘辞揉揉被撞的手肘，抱怨一句:“你是吃石头长大的吧？撞一下老子骨头都要散架了”

　　方时浅接了尘辞的硬茬“嗯，我金刚石出身”

　　尘辞勾着脑袋揉着被撞疼了的手肘。

　　方时浅看着他低脑袋，深棕色的头发在风中舞动，他忍着把头发揉乱的意识，主动问:“下课了你想去买东西吗？老师让我带你熟悉一下学校”

　　尘辞抬头看他，想了想，最近几天他根本没怎么逛过新学校，除了上厕所、回教室、回家还有办公室他其他地方就没去过。

　　就连小卖部在哪里都不知道。

　　“行吧，谢谢方学霸抽出空闲时间。要是我有事，我私聊你”

　　——“私聊什么啊尘辞同学？我让你们出来罚站不是让你们出来聊天的，要想聊天我要不要给你们找个包间单独聊啊？”

　　老师突然窜出来，在尘辞旁边说风凉话。

　　“这多不好意思啊老师，你看都下课了我们就先走了”尘辞牵了个假笑。

　　他脚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勉勉强强可以回归正常走路的速度。
　　尘辞把手搭上方时浅的肩膀上，半个身的力气全靠上去，他说：“方同学我们去找个偏僻的地方聊聊呗！我保证不会动你一根手指，行不行？”

　　方时浅半抗着尘辞的身体，走路仍然轻松。他垂眸看矮他半个脑袋正在对他嬉皮笑脸的尘辞，很好看的眼睛、嘴巴还有白净的脸……。

　　不做答。

　　尘辞矮他一截的角度看，方时浅又嘲讽我矮了。

　　尘辞松紧了架在方时浅脖子上的臂弯，强迫他低头看自己。

　　他纯黑色的眼眸里看起来有点不加掩饰的神秘，脸型很好看，长的也好看，长相有点乖但DNA里好像是没有乖这个东西存在。
　　应该有，但是很少。

　　方时浅见过几次，在他误闯民宅时他姐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有点乖乖样。还有是小时候。

　　“行”方时浅说。

　　尘辞不看旁边说杂言碎语的同学，和方时浅说话时带着商量的口吻：“方时浅你长得有点高，下次你说话能不能低一点头，不然我看你垂眸就像是鄙视我矮一样”

　　方时浅低首浅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