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小哭包》芽秋

3、不许扣分

　　尘辞站在方时浅家门口发呆，青绿色的地板突出一点，脑海重播着方时浅把他按在墙上的模样。书呆子脸上原本的冷淡带上了一点危险性，毫无违和感。

　　他垂下眼帘，想敲门的手在门板上顿了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也不行，今天必须要拿回行李，别无他法。

　　他思绪乱七八糟，最后还是伸出手准备敲门，手指连门板都没碰到，木门被拉开一段距离，他的手指落在那人的额头上。尘辞的手劲有点大，敲击时发出了轻响。

　　方时浅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看着他的动作一怔，他摸了下被敲到的地方，诧异的目光扫到低着深棕色脑袋的尘辞。

　　“我想敲门的”尘辞被他看得耳根有些发热，说话声低低的传出来。

　　“我不是门”方时浅淡淡地反驳。

　　尘辞:“……”

　　方时浅微微垂着眸，看着尘辞紧抿着唇不说话，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学霸，要还回来吗？”面前的人突然抬头，纯黑色的眼睛中忽闪出情绪，好看的薄唇压成了一条线。

　　方时浅眸光冷淡的看着尘辞，没说话，而是和他对视了会。

　　他冷漠的抬起手，握成拳头的手朝尘辞脸上招呼。

　　尘辞安安静静地看着缓慢移动的拳头，越来越近，眼前的事物被放大好几倍。他脑子里只有“挨打”的念头。

　　许久，拳头轻轻的在尘辞鼻尖点了一下。

　　鼻尖瞬间的温热和微妙的心跳加速，灼热的视线跟着对方关门的动静。

　　那扇深棕色的门关上了。

　　尘辞愣愣的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回神时耳根和脸颊烫得离谱。他自知理亏的回了家，和姐姐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重新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把最后一本书放到书架上，刚把行李箱合上准备躺上床时，余光瞥到对窗站着的方时浅。

　　方时浅手上拿着笔，窗沿上搭着本子。少年刚好抬头，眼皮不屑一顾的抬起来往他身上瞧，视线交锋摩擦出电光火花。

　　尘辞耳根的温度还没散去，还惦记着刚刚方时浅的所作所为，礼貌且鄙视性的给对面的人竖中指。

　　他嘴角上扬，非常满意自己的行为。

　　方时浅淡淡的眸光落在直愣愣的竖在面前不远处的中指上。整双手都白中泛着点粉色，估计没怎么干过活，他的心脏咯噔一下。

　　尘辞看到方时浅发生微妙变化的表情，神色不由得顿了顿，把窗帘拉上，慢慢悠悠的爬回床中央。

　　‘噔噔’手机铃声响起

　　屏保显示着软件弹窗。

　　【何哥最帅:到家了没？】

　　尘辞盯着不顺眼的备注看了一会，才想来，这傻逼备注是何哥自己改的。他也懒得管，顺理成章让这个备注在自己手机里“嗯，到了。现在我先了解学校里的人”

　　【何哥最帅:哥下半生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尘辞散漫地掀了掀眼皮，打了个哈欠，回复了个嗯

　　敷衍完消息，尘辞在某音乐软件找了首助眠音乐，重新躺回床上。

　　合上眼，脑子忍不住想到方时浅，他脸上写着生人勿近，眉眼里藏着深意，令人捉摸不透。

　　早晨

　　尘辞在南川养成了赖床的习惯，他趴在被窝里缓了半天劲还没觉得舒服。

　　尘勉不给他缓口气，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手上拿着衣架威胁笑得:“尘辞你起不起？开学的第一天就要迟到吗？”

　　尘辞嘟嚷一句，没清醒就被拉起来，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头昏脑涨。

　　打头阵打得不好，这早上尘辞就没有消停过。

　　囫囵吃完早餐，尘辞刚整理好衣服就被亲姐催促的拉出门。

　　方时浅昨晚一直在想尘辞，准确的说是尘辞的行为举止。他刚锁上门就与毛毛躁躁的两姐弟相遇。

　　“小浅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啊？去学校的话带上尘辞吧？他很乖的不会吵到你”尘勉拽了拽旁边打哈欠打到眼眶泛红的尘辞，

　　方时浅和睡眼朦胧的尘辞对视，后者鄙视性的对着他比中指，然后继续打哈欠。深棕色的头发翘起一根，看起来确实乖，他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的应了声。

　　去学校的路上，尘辞和方时浅都没搭上话。直到路过小吃铺，方时浅顺手给他买了个包子才搭上话。

　　“昨晚上你什么时候睡的？”方时浅扫视一周尘辞的脸，乌青色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下特别明显。

　　“12点左右”尘辞打着哈欠，应道:“你呢学霸？”

　　方时浅顿了顿收回视线，眸光直直的看着前方。“嗯，不相上下”

　　尘辞发着呆咬了一口包子，没有精力注意旁边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人，视线涣散。

　　方时浅去了门卫室。

　　尘辞把包子全部塞进嘴里，视线不紧不慢的落到他手臂上挂着学生会的袖标。

　　方时浅整理了一下他的胸针，向尘辞那边走。他说:“你先去办公室找老师，和老师说一下你的情况”

　　尘辞随意的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作为一个路痴，尘辞摸索了半天都没有看见方时浅说的办公室，最后还是在其他同学的带领下找到办公室。

　　他刚拉开办公室门，看见办公室里的人，手上握着红笔对着桌子上的一垒卷子批改。

　　方时浅刚把选择题改完，发觉门口有动静。抬眼一看，眼神对视。

　　尘辞诧异地望着他:“学霸，你刚刚不是在校门口吗？现在怎么跑到这改作业了？”

　　方时浅的目光回到桌子上，答非所问：“老师全去开会了，你先坐着等会班主任会来这”

　　尘辞打算出去看看，闻他言，毫不客气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等班主任。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眼皮接收到方时浅时不时传递过来的眼神。

　　“方时浅这人真奇怪，眼睛不好好看作业本一直往我这瞄干嘛。我脸上是有标准答案吗？”

　　班主任没来，其他班的老师来得倒是快，站在他身后。

　　方时浅再把眼睛瞄过来的时候，尘辞的耐心已经没了，他把手机拍到桌子上，用手臂支撑身体，凶凶地蹙着眉问：“你在看什么啊方时浅？”

　　方时浅脸上没有表情，用笔头指了个方向给尘辞随后继续低头改卷子。

　　尘辞不明所以，扭头看时身后七个老师脸上的颜色，凑成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班主任来的慢，看着差点人满为患的办公室大门，强硬的挤进去。

　　旁边的老师看见他来了，看热闹的心情也烟消云散了，走开了。

　　张老师背着手怒气冲冲地问挤在办公室门口的人：“这什么，什么情况？”

　　老师看着坐在位置上的尘辞。

　　张老师的目光锁定在尘辞身上，训斥道：“你才来就闹出事，什么意思啊？要给我们全校师生下马威吗？啊？”

　　尘辞被突如其来的训斥搞的呆愣，看着班主任严肃的表情，脑子一片空白。

　　虽然说是他先冲方时浅凶，但是老师也不能什么也不管直接妄下定论吧？有点偏心了。

　　尘辞低下眼睫，和时不时分一个眼神给他的方时浅对视上，改作业只是个幌子看笑话才是最重要的。

　　这玩意怎么这么会装？是不是每个学霸都特别会装？

　　张老师表情严肃，拎着尘辞的后颈拉着往外走。

　　尘辞无效的挣扎了会，连脚都是偶尔碰地的别说挣脱了。他说:“老师你能不能把我放下了，我可以自己走”

　　班主任没搭理尘辞。

　　上上下下的走了一段路，他也知道挣扎没用，抱着手臂任由老师的摆弄。

　　张玄把尘辞推进一间教室，关上门。他站在一堆塑料袋旁边，弯着腰挑拣着地上的校服，最后把一包丢到尘辞面前。

　　“老师也不是要针对你，这是借你的名义给其他老师下马威，知道不？”

　　尘辞脖颈僵硬地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张玄十分欣慰的拍了拍尘辞的肩膀，笑眯眯的，“那你可别和其他班的人讲啊，当教导主任也不容易，麻烦多的是”

　　“等会你在这里面把校服换上就回教室啊！”

　　尘辞拿着紫色的卫衣还没来得及问班级在哪里，班主任没有影子了。

　　他干在原地看了看脚边的校服，班级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回去？

　　尘辞极其懒散的抓着身上的黑色薄款卫衣往上掀。正想着，这时候应该没什么人会来，干脆直接换得了。
　　想完，衣摆没过头部，他听见有人打开了教室的门。

　　方时浅把他的新订做的校服放在音乐教室。他刚批改完作业去拿衣服，打开教室门，映入眼帘的即是清瘦紧致的腰线。接着抬眼，看清了少年因为慌张而绯红的脸。

　　“你……”

　　方时浅迅速把门关上。他靠着‘虚无’的墙体，脑子比心跳还乱。

　　尘辞把衣服穿上，顺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脑子充血：“这是什么离离原上谱的事，怎么在这时候遇见方时浅这煞笔玩意呢”

　　他摇了摇头，把多余的思绪甩开。继续把校服套在身上，伸腿时才发觉码数不太对，衣服有些大了。

　　尘辞喃喃自语：“难道是因为川北很冷，怕校服不保暖自己套点衣服？”有道理。

　　他卷了卷长到拖地的裤腿，看向面前的镜子，衣袖和裤腿都稍微长了些，看上去有点别扭，但想到刚刚又觉得有点道理。

　　理了半天的衣服里面的人才慢慢吞吞磨磨蹭蹭走出来。

　　他的拳头轻轻撞了一下方时浅的肩胛骨上，抬着眼看他:“等会你去教室吗？”

　　方时浅垂着眸看说话没有好语气的人，淡淡的回应一句“嗯…”

　　他深邃的眸光打量起眼前的人，身上的衣服有点大，还有裤腿。能卷一圈的程度。

　　“等会去”方时浅收回目光说着话，把挡着道的人拨开。

　　尘辞看了他一眼，回道：“那我等你一会，一起去”

　　方时浅没说话，进去的时候顺带把门关上了，后者不屑的对着门板比中指。

　　尘辞靠在墙上等了一会，没耐心了。推门往里面的人吐槽一句：“你怎么磨磨蹭蹭的？”

　　方时浅刚试穿完裤子，眼神冷淡淡地扫过尘辞。把地上的衣裤拿上，不咸不淡地说：“好了”

　　尘辞啧啧了两声，刚张嘴，被方时浅丢过来的东西盖住了脑袋。

　　？

　　他扒下胡在脸上乌漆嘛黑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刚换下来的衣服裤子。

　　有点心虚。

　　方时浅:“怎么了？”

　　尘辞的目光锁定在方时浅身后的东西上，伸手抬了抬书包，轻飘飘的里面好像没有装东西。

　　他问:“学霸你觉得你善良吗？”

　　方时浅明白了他的意图，不假思索地回应:“我好像是一个坏人”

　　完球。

　　书呆子不好糊弄。

　　“那你乐于助人吗？”尘辞追加。

　　“坏人乐于助人吗？”方时浅牵了牵嘴角。

　　“我觉得你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其实你内心深处一直都是好人，对吧？”

　　“我是坏人”方时浅重复。

　　草，固执的书呆子。

　　回班的路上，尘辞抱着换下来的衣裤走走停停，全程观望教学楼四周的环境。方时浅有些懒散的垂着眸跟在他后面，让他有了种带小孩的错觉。

　　尘辞瞄到班里的认真上课的人，觉得和南川相比，这的学校确实好多了。

　　“还没到吗？”尘辞扭头看向他。

　　方时浅顿住脚步，看了他一眼，眸光惯性的转移到旁边。

　　尘辞顺着他的眸光望向教室，应该是他们班了。

　　方时浅还来不及拉人，尘辞已经在门口懒散的打起报告了。

　　讲题被打断的老师不悦地看向门口的人，全班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盯紧了门口这个人。

　　台上的老师问他：“同学你来找人吗？”

　　班里传来不少男生女生的议论声，说说笑笑。

　　“我……我走错了吗？”尘辞回望一脸冷淡的方时浅。

　　被耍了。

　　讲台上的老师把手中的题目放下，把尘辞叫出来问什么情况。

　　尘辞忍着怒气作出微笑的表情。

　　“你是新转来的同学吧？你的班级是八班，在走廊尽头呢。方时浅和你是同一个班的，怎么不让方时浅带你去呢？”

　　尘辞鼻头有些发酸，牵强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友好，反倒戾气严重。

　　“谢谢老师”

　　方时浅的善良助人为乐的学霸包袱不可能会掉。在尘辞看来，他哪里都不善良哪里都不助人为乐！伪装得倒是有模有样。

　　到了班里他身上的戾气更重，冷着面做完自我介绍，回到位置上。

　　方时浅就坐在他后面。

　　老师讲了一节课的化学元素反应，尘辞愣是一节课都在想等会怎么收拾方时浅，怎么惹方时浅生气然后让他原形毕露。

　　下了课，尘辞刻意把胳膊肘往他后面推。方时浅桌上的书本一个不差全落地上了，连他正在写字的同桌也受到了影响，橡皮擦都把作业纸擦破了。

　　乌辰东不友好的看向前面的人“我说新同学，你要是你和方学霸有什么仇恨你俩就找个地方干一架，请尊重一下旁边的人啊。”

　　尘辞木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等乌辰东再开口的时候他提醒人家：“你牙齿好像流血了”

　　乌辰东更生气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你……你你”

　　“我说真的，多吃点水果吧，然后重新买牙刷，以防牙龈出血”

　　乌辰东的气消没了，听着尘辞的话。

　　“谢谢兄弟，我回去试试。”

　　牙龈出血的事情告了一段落，尘辞直勾勾地盯着方时浅在草稿纸上写下的化学方程式。

　　他喊了方时浅一声，等那人抬起头，笔直修长的手指高高昂着头。那么一根中指就定定地竖在方时浅面前。

　　乌辰东的脸上由白变红，定定的看着尘辞当这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男的做这个动作。

　　方时浅头也不抬地把尘辞竖起来的那根手指压回去。

　　突然周围的女生激动起来，“我靠，有大事发生了”

　　尘辞不解的蹙着眉，心想：我不就是竖立个中指吗？我的中指很好看吗？这些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尘辞又把那根中指竖起来，冷着脸鄙视方时浅。

　　刚进班级的老师还没缓过气，瞥见尘辞的动作反应比谁都大。大喝道:“那个同学你在干嘛呢？光明正大地勾引别人吗？”

　　尘辞不明所以：“我勾引？他？我为什么要勾引他？我就比了个中指。中指在川北还有这讲究？”

　　老师:“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勾引他，你就是不怀好意。”

　　南川来的尘辞表示：从来没有听说过，比中指就是求引诱别人的意思。

　　土生土长川北的同学表示：确实听说比中指是鄙视的意思，但是我们这边不是。

　　老师不听尘辞解释，管他有没有想勾引学霸的心，先斩了再说。

　　“好了，别说了。赶紧坐下，现在是上课时间。还有问题就写一千字检讨交给我。”

　　尘辞低着鼻头有些酸楚，情不自禁地眼眶发红。

　　方时浅有所察觉地撇一眼他的微微泛红的眼眶，嘴角微微扬起。

　　没了，尘辞内心戏有点重，方时浅绝对是故意针对他的。

　　这节课尘辞没怎么听，眸光定定的盯着窗外看，幻想着怎样和方时浅单挑并且不被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