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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权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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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淮一着急,直接去抓姑娘的衣袖,楚秀姑娘迅速甩开,声音中带着愤然:“男女授受不亲,公子请自重!”
眼见洛淮情绪激动,还要再追,嵇乘云急忙上前拦住他,“洛淮!冷静!先查清楚再说!”
然而,不知何时,一道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廊柱旁,正是安沐辰。
“放肆!”安沐辰低喝一声,身形一动,洛淮已被他当胸一掌狠狠推开。洛淮踉跄着倒退数步,跌坐在地。
安沐辰抬脚便踢在他肩膀处,随即用靴底踩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洛淮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区区蝼蚁,也配碰本王的人?”安沐辰居高临下,脚下又碾了几下。
洛淮疼得近乎要失去意识,却仍抬起头,怒视着他:“安沐辰!你强抢民女,枉顾王法!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那楚秀姑娘见状,急忙上前拉住安沐辰,声音带着哀求,“国公爷,他定是认错人了…”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将面色不虞的安沐辰往房间方向推,回头示意他们快走。
嵇乘云心领神会,立刻趁此间隙冲上前,用力扶起疼得几乎直不起腰的洛淮,一只手紧紧捂住他还欲争辩的嘴,半扶半拖地人迅速带离此地。
回到舱房,洛淮浑身仍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动,我给你上药。”嵇乘云翻出随身的金疮药,她小心翼翼地卷起洛淮的衣袖,只见手臂已然肿胀。
“你先确认家中情况,方好谋划下一步。安沐辰的性子你也看到了,若是找那姑娘,只会连累她受苦。”她蘸了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处。
洛淮紧咬着牙,眼眶微红,猛地吸了一口气,他忍痛坐在书案前,铺开信纸,飞快地写下家书,询问妹妹禹以清是否在府中。
信写毕,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喃喃道:“若她真是以清…我简直不敢想…”
嵇乘云只能安慰他,又小心地替他褪下半边衣衫,那上面新添的伤痕格外刺目。她指尖蘸着冰凉的药膏,一点点将淤血化开。
洛淮咬着牙关,目光怔怔地望着灯影:“我那么努力读书,就是想有朝一日出人头地,让妹妹们不必因家道中落,就被当作物品一样贩卖…我的姨母,就…我不想再因为我的懦弱,眼睁睁…”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涌出。
洛淮当夜发起烧,乘云不会照顾人,但还是找来药,喂他服下。
他身体还没好,就挣扎着要起身:“春祭行程紧迫,不能因我一人,拖缓了大家的速度…”
乘云刚要劝他再多休息片刻,说自己可以提替他做,突然,舱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礼部尚书怒气冲冲闯进来,脸色铁青,对着洛淮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怒骂:“洛淮!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昨夜是如何得罪了北定公?”
不等洛淮回话,他上前一步,将他从椅子上拖拽下来。
洛淮猝不及防,拉拽牵动了伤处,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人息怒!”嵇乘云一个滑跪挡在洛淮身前,陪着笑脸打圆场,“洛司务他年轻气盛,昨夜是冲动了些,但绝非有意冒犯公爷!下官愿代他去向公爷赔个不是,定将此事化解…”
“乘云!不…不必你去!”洛淮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
尚书冷哼一声,根本不看乘云,只死死盯住洛淮:“北定公点名要你亲自去,否则,耽误了春祭大典,这责任你担待不起!影响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礼部的脸面,是朝廷的体统!”
洛淮蜷缩在地上,身体因疼痛和愤怒微微颤抖。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下官…去。”
乘云扶起他去北定公舱房,侍卫不让乘云进,她只能来回踱步。舱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她趁着侍卫被声响吸引注意力的瞬间,猛地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挤过去,一把推开了虚掩的舱门。
洛淮竟扑向安沐辰,嘶吼道:“你这禽兽!”
乘云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洛淮即将触碰到安沐辰的一瞬,拽住他的衣领,将他向后猛地一甩。
她踢了他一脚,随即单膝压在他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面,低声厉喝:“洛淮!你疯了!还不快向国公爷请罪!”
洛淮挣扎了几下,终是气力不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安沐辰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摆了摆手:“拖出去,别脏了本王的地方。”两名侍从立刻上前,将不省人事的洛淮抬了出去。
嵇乘云立刻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国公爷恕罪!洛司务他……他高烧烧糊涂了,神智不清才会冒犯!求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吧!”
安沐辰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本王不过问他几句家中情况,他便大骂本王禽兽不如,逼死无辜女子,又强抢民女…”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脚,狠狠踹在乘云的肩头。
乘云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后翻滚在地,小腹处本就因月事而阵阵绞痛,此刻更是痛得她眼前发黑。
“还有你,嵇乘云!”安沐辰居高临下,就像看一只蝼蚁:“是不是你在外胡言乱语,编排是本王逼死了楚秀?!”
嵇乘云忍着小腹和肩头的剧痛,慌忙重新跪好,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谄媚与惶恐:“下官不敢!绝对不敢!国公爷明鉴!谁不知道您对楚秀妹妹情深义重!当年嵇家破败,您仍坚持要娶妹妹过门,这是何等的重情重义!下官在外,日日感念国公爷恩德,逢人便说您是世间难寻的大善人!”
安沐辰盯着她看了片刻,又恢复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冷哼一声:“量你也没那个胆子。滚吧,看在楚秀的份上,这次饶过你。若再有下次,连同今日之罪,一并处置!”
“谢国公爷恩典!”嵇乘云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起身,踉踉跄跄逃出了这令人窒息的舱房。
每走一步,小腹都如同刀绞一般。她咬着牙,扶着冰冷的船舷,一步步艰难地挪回自己的房间。
自己真是逃的太对了…一想到安沐辰对洛淮和自己下狠手的样子,她就想到过去那个手无寸铁的自己。
若楚秀还在,该有多么苦…
回到房内,她强撑着打来热水,拧干布巾,替依旧昏迷的洛淮擦拭额头的冷汗,处理他身上的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洛淮悠悠转醒。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乘云肩头隐约的尘土脚印。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中满是愧疚与痛楚:“乘云…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疼吗?”
乘云赶紧安抚:“公爷是大好人,以后千万别找他闹了!不瞒你说,我家那个福薄的妹妹楚秀,与北定公本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若非后来…唉,他们本该是一对神仙眷侣。公爷对妹妹用情至深,至今念念不忘,寻些相似之人留在身边以慰相思,这份心意,实在令人唏嘘。公爷对女子都是极好的,绝不会强抢民女,这般人物,你我自是要仰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