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麝香草酚蓝

8、番外3

　　我一直以为九尾三劫不过针对于我，我也曾问过母亲，三劫中的第一劫是和谁的苦别。母亲只说是重要的人，从没告诉我不止一个。原来九尾一脉的凋零不止因为天地之间灵气越来越稀薄，还因为每出一只九尾，最基本的代价就是这一整支全部狐妖的性命。
　　那天的一切电闪雷鸣，在凡人眼里可能不过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而对我，那是可怖的回忆，是彻底绝了九尾一脉的灾祸。
　　过了雷劫，我的本命灵石重新变得清澈透明，狐狸的样子也更加清晰，只不过脖子处绕了一圈红色的血线，不过在我养好雷劫留下的暗伤后，血线也消失了。
　　我不知如何面对未来，我还没渡过三劫化身九尾，而那场电闪雷鸣会告诉所有山精野怪九尾一族走上了末路，他们会冲到我的领地将我们九尾一脉最后的领土和尊严都分食干净。我只能搬离了属于九尾一脉最后的领土。
　　我搬到了仇人的镇上。
　　那个男人第一次和姐姐见面就知道她是狐妖，因为他不仅仅是镇子里的富家公子，而且还是龙虎山大天师的关门弟子。他们从一开始就抱着绝了我们九尾一脉的心思才派了那位富家公子找机会接近我姐姐。
　　这一切即使没有我的苦别劫也会发生。但至少我不会晕倒，姐姐就有可能会发现他们的真实面目，而不是最后成了那位富家公子大奶奶的狐皮围脖。
　　我就住在那位富家公子宅院旁，我虽还未化身九尾，但隐去自己的身形不被发现还是能做到的。毕竟龙虎山的真人早就全死在了我的雷劫之下，剩余的一些不入流的真人只会耍些骗小孩的障眼法。
　　整日整日我看着我的仇人一家高门大户阖家团圆、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我看见的却全是一道道的惊雷，和碎了满地的灵石。
　　我当然想报仇，可灭人族是天理不容之事。我们是妖怪，他们是人类。灵气日渐稀薄的当下，我们早就不是世界的主宰，人类才是，反而逼得我们这些精怪东躲西藏。属于妖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我在仇人家附近生活了几十年，看着他们起起落落。与其说我在伺机报复，其实是我在为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直到他们分家，我才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解脱。那天我就站在他们大院里，看这原本的高楼倒塌。鸡飞狗跳的背景之下，孩子的哭声和牲畜的嘶鸣混在一处。每个人胳膊上都挎着大大小小的包袱，手里还扯着哭嚎不已的儿童。
　　冷眼看着这一切，我才真的意识到，九尾一脉的重任全在我肩上了。
　　自那天起，我开始潜心静修，还学会了自己和自己下棋。每当我遇到修习瓶颈的时候，我都会和自己下一盘围棋，一切滞涩都会随着棋盘的结束而消失。
　　日子平静得让我忘记了我的尘缘劫。
　　直到那个小姑娘推门进来，打破了这一切。
　　我想杀了她，甚至把灭门之灾归咎于她的头上。即使我知道，她是无辜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们第一次见面，她说她会再来，我只当她在开玩笑。可她真的来了。我也没想道，她还是个蛮有毅力的姑娘。
　　我们相识的第一周，我一直在准备如何杀了她，怎么取出她的心窍。我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里。
　　直到我再次看见那抹鲜红。那是姐姐的皮毛，我差一点忘了，这一家血液里一直流淌着不堪的基因。我浑身血液逆流，几乎不能呼吸。
　　而她，无知而懵懂。
　　这才是最让我妒恨的地方，那样的纯粹，为什么我要肩负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