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5 末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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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出现，不只是意味着我的情缘劫来了，还是在告诉我整个九尾一族连同整个妖界都踏上了末路。还是一条避无可避、不能回头的绝路。
我杀了她是犯了杀生忌，要天打雷劈；我不杀她，我破不了我的尘缘劫，还是死路一条。
尘缘劫，要是能保住本心，也算是全了九尾的无情道。可上万年来，没哪只九尾是能修成无情道的。
阴月阴日阴时，我举着灵石匕首下不了手。天时地利人和，全毁在了我的手上。我分明为这一天准备了三个月。
她是那么脆弱又毫无戒备。
狐算不如天算，真的是九尾的气数将尽？妖族终将被逐出天地？
天地灵气衰落早有征兆，甚至万年前就有妖族大劫的预言。上古大妖或是举族避祸，或是决心与天道相抗，最后落得被抹去存在的下场，甚至没人知道选了这条路的妖族有多少。
九尾一族是想要避祸的，可惜没有举族避祸的实力。当时各个妖族自顾不暇，哪还有妖有心有力管得了狐族的死活？
可笑的是，大劫过后，妖族走的走、死的死，只剩下苟活于世的九尾一脉，反而成了妖界第一大族。
“第一大族”的名头着实讽刺。
这个将要被我挖出心肝的女孩，她不是妖族走上没落的元凶，也不是九尾灭族的凶手，她只是应劫而生。
我手里的灵石匕首据说是上一只九尾妖狐留下的。那只九尾倒不是要用这把它来解决尘缘劫，而是她死后灵石没和普通狐妖一样碎成齑粉，有一部分碎出了一把匕首的形状。这把匕首由我们这一支世代供奉，盼着能保佑我们家里多出九尾。
没妖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过了三劫，即使知道经过，也只能给九尾妖史上添个传奇故事，对之后渡劫九尾没一点参考价值。因为每只九尾所经所历都是绝不相同的，渡劫方法也没有定数。
可惜我们家世代供匕首也没什么用，毕竟这么多年只出了一个不成器的我。
我下不了手。
我掐了掐她的脸。她脸上是有一点婴儿肥的，每次我看她都抑制不住想掐一把感受一下手感的冲动，只不过我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了。
我们俩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朋友？玩伴？她是我的尘缘劫，可我在她心里究竟占了什么位置呢？
我不敢问。
她和当年那个骗姐姐的公子又有什么区别？我想了三个月也没想明白，不都是来讨债的？一个伪装深情要我全家的命，一个假装懵懂要拿走整个妖界早就所剩无几的气运。可这些，是什么时候欠下的呢？
我对这月光打量手里的灵石刀，只不过是块恰巧碎成了匕首的形状，就能白白受我家这么多年的供奉，到了如此紧要关头，是一点用都没有。
我把它收回了宝匣，放回了供案，或许这就是它的命。
我本不是信命的人，妖怪要是信命，那还修炼来做什么？
我记得她为我带的饭，我记得她眼睛里的光，我记得她为我流的泪，可这些都不是我下不了手的理由。
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的修行到此为止了。
就像她祖上假装偶遇我姐姐，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任她闯进我的生活。即使隔在我们中间的是整个妖族气运和我家的血海深仇，我也只能当个懦夫了。
就像大劫之下九尾一族无能为力，现在我也毫无办法。
或许这一切只是因为劫数，是天道让我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可知道又有什么意义？我无力扭转，情之一字向来害妖不浅。
九尾妖狐，这样用情至深的妖族，即使没有劫难，迟早也会举族尸骨无存。
我和衣和她躺在一起。
今天我给她吃的果子其实是昏睡果，酸不酸我尝不出来，或者说，我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那是只针对人族的昏睡果，据说是某族大妖为了应对人族崛起舍命而化。可惜有天道护佑，再厉害的大妖丢了性命也只能换来人族昏睡十二小时。
我看着她就移不开目光。或许这样也好，她推开门是偶然也是必然的相遇，最后，我关上门，是必然的别离。
她走了。我送她出门，把我的伴生灵石也交给了她。
村尾本是什么都没有的，这一切都是我妖法所化。现在，我收了妖法，自然村尾就只是村尾了。我隐匿起身型，即使是龙虎山大天师也未必能发现我的踪迹，何况一个从未修习过的凡人？
这次，我们是真的不能再见面了。
即使我看着她日日来找我，夜夜为我哭泣，即使我看着她搬家时一步三回头。我都不能现身。
她走了，带着我的伴生灵石，我能随时感知她的方位，即使她不知道我牵挂着她。
我也曾想不顾一切地出现在她面前，可我肩负的不止是我自己的命，还有整个妖界的气运。我可以失去性命，但我不能辱没九尾一脉的名声成为整个妖界的罪人。
这就是报应。九尾一脉苟活的报应。
真当“第一大族”只是个不伦不类的名头？
还好，最后我还是见到了她。
没有婴儿肥，还要我搀扶。但我能看见她的灵魂依旧清澈。
“青尧！”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喊出她的名字。
青尧即是清妖，不只是我的劫数，更是天道对妖界最后的清算。天道就是这么明晃晃地威胁芸芸众生，享受着众生挣扎而活给它带来的乐趣。
而如我一般的众生向来是无计可施的。
一切的一切，只能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