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进度条》卿语犹念

33、第三十三章 少尊的责任 问完所有能

　　他说得极郑重，林清烑却紧盯着他的双眸，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结界呢？”
　　明怀道：“封起浊气的结界，无法达到天地落下的结界那般密不透风，时候长了，浊气便会渐渐渗出，现今能想到的法子，也不过是不断加固，并远离禁地。
　　如今我们所居之地，已是离浊气尽可能的远了，虽仍有少数魔族被侵染，好在与先前比，已少了太多。”

　　他所说的话，他的神态，他的语调，皆无懈可击，至少在林清烑看来，无懈可击。
　　问完所有能寻到的漏洞，林清烑不再挣扎，他曾相信的一切、认知的一切，此刻全部被推翻，他的世界观轰然倒塌，彻彻底底坍塌殆尽。
　　他呆愣着，目光不知落于何处，这便是真相么？这当真是真相么？
　　究竟谁在说谎？真相到底是什么？

　　明怀瞧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微微蹙眉道：“少尊，我不知你所知的历史是何样子，但这便是真实的过去。
　　少尊或许一时难以接受，慢慢来，此事不急。”
　　良久，林清烑问道：“神族当真卑劣邪恶？”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前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君无、云录、红涅……

　　明怀道：“我不知少尊在天界之时发生过甚，又是听到过甚，或许与神族交好，或许不信我方才所言，但我可告诉少尊，魔族从未对不起任何人族与神族，魔族对不起的，从来只有自己。
　　至于神族，近来似乎也遇到过看似并非狡诈邪恶的神族，只是并无接触，无从判断。”
　　“那君无呢？”林清烑急急发问，情急之下竟忘了掩饰称呼。
　　“君无？”明怀微微蹙眉，“少尊与天帝如此熟稔？”
　　“啊……还可以……他……我那时被他找到，带回这个时代，便与他……算……算朋友罢……”林清烑猝不及防被拆穿，解释地磕磕绊绊。

　　明怀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道：“朋友？”
　　“呃……算是罢……”林清烑挠了挠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少尊，莫怪明怀多言。”明怀拧着眉，顿了顿接着道：“天帝此人……不宜深交。”
　　“为何？”因为他是神族？还是他曾做过甚？“先前神族那些事……是他做的？”
　　林清烑的声音再次颤抖，他有些害怕听到答案，害怕听到那一切皆是君无所为……
　　明怀轻轻摇头道：“上古之事与他无关，神族初代帝君身陨后，帝位空置了许久，而后他不知自何处出现，成为了天帝。”

　　林清烑稍稍放下了些心，道：“那是为何？”
　　明怀瞧着他今日的震惊与失魂落魄，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他无心无情，少尊还是勿要与他扯上关系的好。”
　　“哦……”林清烑只当他说君无的性子冷，喃喃道：“确实是冷冷冰冰的……”不过对他而言，是个冷冷冰冰，有些呆愣的霸道总裁。

　　明怀拧着眉，未再说甚，林清烑亦默了片刻，问道：“现今……神魔二族仍有战事么？”
　　“嗯。”明怀点头，“不论神族何时挑起战事，魔族皆不畏战。”
　　神族挑起战事？
　　此事他当再与君无求证，眼下先探探魔族口风，“可有法子和平共处？”
　　明怀目光沉下来，道：“少尊是想让魔族屈服神族？”
　　“不是不是不是！”林清烑慌忙否认，“我只是想……两族能否和平相处……”

　　“我们与少尊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盼望和平，但和平，并不取决于我们。
　　何时神族可收起狡诈与邪恶，能让魔族信任，何时才可能有和平。
　　在那之前，魔族需时刻准备迎战。”明怀道，“不论少尊是如何看待神族，明怀有句僭越之言，既已回到魔界，便请少尊以魔族为重，以族人为重，莫忘了身为少尊的责任。”

　　少尊的……责任……

　　林清烑猛然意识到，他的身份，代表了他天生所应承担的责任，他并非只是个普通人，并非只是为阻止神族所预言的灾难，他需肩负的，是整个魔族，是所有族人的未来。
　　林清烑笑了笑，郑重道：“多谢怀君提点，我明白，毕竟我回到此刻，便是为了阻止神魔覆灭，拯救二族。”

　　明怀脸上重又挂上笑意，道：“既是如此，少尊便要好生学习，不仅是史册，还有灵器、阵法等等，当然灵力修习自然不可落下。
　　我替少尊初拟了个日程，晨起修炼，过午读书，晚上便学些下棋、练字、炼器之类，少尊觉得如何？”
　　“啊？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林清烑被迫开学，“每、每日啊……可有假期……？”
　　明怀瞧着他满脸的不情愿，笑道：“每月初一、十五，各两日假，如何？少尊若有事，亦可告假。”
　　一个月就两天假，这当少尊也太惨了些吧……

　　“我爹那时也是如此？”如此惨？
　　明怀点头道：“尊上那时更甚，日日皆是如此，反倒是当上魔尊后，方才有了休沐日。”
　　这下林清烑更无法提要求了，否则岂不显得他懒惰、不上进，给他爹丢人？
　　果然，面子是躺平的绊脚石。

　　“那……那便依怀君所言。”林清烑专业假笑。
　　明怀点头笑道：“自今日起，我会帮少尊慢慢适应魔界，教少尊该学之事，答疑解惑。”
　　“那不就是老师？我该称怀先生了。”林清烑笑道。
　　明怀摇头道：“少尊不必如此拘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我当不得少尊的先生，少尊还是称我明怀便是。”
　　“为何？”林清烑不解。
　　“少尊可知我也曾陪伴尊上与丰君、升公主读书？”明怀不答反问。
　　陪伴？他叔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听我叔提过。”
　　“自那时起，我便不做任何人的老师。”他的目光越过层层檐顶，看向远处，“其实，我也并未当过何人的先生，明怀并不好为人师，只是为我族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他一再推辞，林清烑也不好再坚持，便道：“怀君既为司职之君，平日定然有许多事要忙，还要看顾我，实是辛苦。”
　　明怀偏过头瞧他，笑道：“其实，我并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