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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番外四 无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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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生生不息,长生不灭的木之巫祖,在最开始句芒寂灭后,他们一族不但被天庭追击,还遭到了各方寻求重生之术的修士的追踪迫害。
木祖后人们被迫害的所剩无几,经过一路逃亡,最后躲到深山里避祸。祝芒当时还是少年,与族人长久生活在大山里,一直朴实无争,不问世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一年寒冬将尽,正当大雪弥漫之时,有一女子突然出现在群山苍茫之中。她在雪中踽踽独行,已经迷失了方向,恍惚间转过一个山坳,陡见大片阡陌农田横于面前,于春寒料峭之时给予旅人难以名状的希望。
女子于绝望中抬头,眼底不由自主闪现出一丝晶莹。她挣扎着继续向前走,穿过农田,果然见几十户农舍错落其间。与其他地方的一片洁白不同,这里每户农舍都是绿篱繁花,青藤碧树。更有甚着,有一户农舍墙头竟然伸出几枝垂挂着红艳艳的果子的枝杈。
女子实在饿极了,连忙踉跄扑上前,不想走的太急,倏忽一阵头晕眼花,手还没够到果子就站立不稳,重重扑倒在篱笆上。
院中独坐的少年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查看。正好见到外面雪地上倒着一个冻饿的姑娘,便将她救回了家。救人的少年正是祝芒。
姑娘醒来后谢过祝芒及其家人。因为她自称父母双亡,逃难时在山里迷了路,主动愿意留下来帮祝芒的母亲干活报答救命之恩。
祝芒族人都是万木之源,雪后初春是全村人蓬勃生发之时,也是最忙之时,祝芒的家人便顺势留下了姑娘。
没想到春忙时姑娘跟着下地干活,被发现竟是一个种田的好手,特别是擅于施肥除虫,谁家有虫害都来请教她,她也乐于帮忙。一来二去姑娘迭朱便受到全村人的喜欢,在村里住了下来。
祝芒的父母妹妹尤其喜欢迭朱,并不因为她是凡人而对她疏远,反而极力撮合她与祝芒,以致当年初秋就定于二人下元节行嫁娶婚宴。
那日举村全族之人都来为他们的婚事庆贺。担着糍粑、豆腐,挑着提灯彩缎,人人面上喜气洋洋,尽情欢笑畅饮。即是为了他们的婚事,也是为了农忙结束,养精蓄锐的冬眠即将开始。
是夜祝芒大醉,等他被一声惨呼惊醒时已是半夜。素白的窗纸上还贴着喜庆的窗花,然而整个清冷静寂的夜已经被漫天的红光和连声的哀嚎所充斥。他连忙拍拍昏沉的头,一咕噜翻下炕。
祝芒来到堂屋,首先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父母焦干的尸体。不远处的屋子角落,迭朱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正背对着他,听到动静,慢慢转过头来,清秀的脸上筋纹纵横,嘴角还挂着一缕鲜血。她身后是刚刚被吸干灵气的祝芒的妹妹。
原来迭朱根本不是避乱逃难至此的孤女,而是当时最大修真一派的圣女。当时她所在门派内有两位圣女,迭朱为了在修为名望上压对方一头,顺利继任掌门之位,动了修习重生不死身的念头。于是她暂别师父,四处寻访传说中的东方木之祖句芒,最后也终于让她在那个雪后初晴的深山里,遇到了句芒的后代。
下元节后万木归寂,此时祝芒及族人的身体最弱。迭朱便于此时通知自己门人,里应外合,吸食掳掠他们的灵气。祝芒毕竟于她有救命之恩,所以她打算吸饱灵气后将他带回门派,与掳掠回去的其他木祖族人一起养起来,慢慢用他们修炼。
祝芒和族人都是中了迭朱下在酒水里的药,才昏迷无力,任人宰割。祝芒巫力灵盛,先行恢复醒来,自然不能让她轻易得逞。他几乎耗尽所有灵力,又自弃双腿,千疮百孔才最终将迭朱制服。
但他势单力薄,无法对付迭朱的其他门人。修真门人为救圣女,将所有人团团围住,以祝芒族人相威胁,让他放了迭朱。
然而木之族人都是宁折不屈,纷纷自戕让祝芒不要被族人性命掣肘,报仇为上。
祝芒看着族人一个一个在自己面前化为飞灰,不由也万念俱灰。他的双亲及妹妹都是被迭朱所杀,自然也恨极了她。激愤之下,突然从身体里分裂爆发出万千枝条,将所有地上之物一扫而空,拖曳至地下,他只是要与众人同做木灰花肥,同归于尽。
正当万物倾倒交融即将成灰之际,无形突然出现。当时他已经练成空间凝滞,师父帝江因为与帝俊之战,众巫祖都消弭寂灭。他继承帝江遗愿,正四处寻找巫祖后人,以便再起事报仇。
帝江曾经说过,当年句芒死后,后裔族人避祸远走东南大山,无形这次深入山腹便是为寻他们这些木祖后人。他已在大山内梭寻有几日,本来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谁知就在刚刚,他突然感知到不远处有灵力波动,同时冲天怨气骤然而起。
只有创世之始留于世间的巫祖才会有这种力量,无形当下升于空中,冲着灵力怨气的中心俯冲而去,瞬息之间便到了祝芒突爆的村子。
当时情况危急,若祝芒自爆,迭朱及门人自然无存,他和族人却也不能幸免。所幸无形及时赶到,用空间凝滞阻住祝芒,将崩溃边缘的祝芒一把拉回来。但祝芒巫力损耗太大,身体已经受损;无形救了他之后又用自己的凤凰之力为他疗伤,整整百年,未出山一步。
祝芒醒来时就看到窗外雪地之上,一人着苏芳氅衣,似惊鸿朱色,于白茫茫一片中洒然抚琴。
沉睡百年间,祝芒吸收了与他同坠地下的灵修和同族们的灵力,巫力已今非昔比,自然知道外面抚琴之人就是救了自己的巫王无形。那把琴是无形的凤尾化出,弹奏间能用凤凰力疗伤抚痛,他其实已经整整听了百年。
与此霎那间,雪上花开,万木复苏,祝芒带领仅存的几个族人归附无形。那个苏芳色的清癯身影也深刻于他脑海,相伴终生,纵使百死千生,亦复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