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嘎嘣脆 裴哥哥，你 ...
-
06
大课间，裴奕舟手上夹着烟，在厕所旁边的小角落吞云吐雾，旁边还有两个人，是八班的体育生。
他有些烦闷，却又不知道这情绪是为什么。
“那该怎么说？”
“嗯，总归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裴奕舟开始确实不怎么待见齐钦，甚至也冒出过要住宿的念头，反正家里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就看齐钦自己好不好意思了。
可他也只是想想，从见面那一天，他有真正让齐钦下不了台的时候么？
家里就他和陈姨两个人，裴知伦一个月都见不着几回，不是躲裴知伦，也不可能躲陈姨，那就只能是避着自己了。
向来都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儿，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避之不及的。他都没真的跑去说要住宿，齐钦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原住民都没说什么，“殖民者”倒想方设法地想跑了。
况且，要说也是我先说，凭什么你先说？整得我就多愿意跟你一起住似的。
俩体育生都牛高马大的，陪着裴奕舟借烟消愁。因为训练，一个晒成了亮黑，一个晒成了磨砂黑，就那口大白牙尤其亮。
“唉，还是读书好，整天坐在教室里，埋头苦读就好。”开口的是亮黑皮，叫王泉。
裴奕舟瞥他一眼：“张口就来，谁容易？”
磨砂黑叫赵林，他撞了撞王泉的肩膀，朝裴奕舟笑道：“他说话不过脑子，别管他。这不是前两天和八中的打球，对方小动作多了点么，他气不过就和人家吵起来了，都约上了。”
裴奕舟也没多问，呼出最后一口白烟，把手上的烟蒂往地上一碾，问：“什么时候？”
王泉愣了一下，摆摆手：“不用，这我自己的事儿。”
预备铃响了，裴奕舟没动，低垂着眼睛盯着地板瞧，“给你上一课。”
王泉：“什么课？”
裴奕舟：“坐教室也烦。”
王泉：“……”
等正式铃响了，裴奕舟才站了起来，偏头打了个喷嚏。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
这节是语文课，裴奕舟在走廊上碰到了娄兰，先是遭了一个冷眼，又往他身上拍了一巴掌，小声骂道：“又抽烟！”
裴奕舟笑了一下，大步往位置上走。
关路大喊一声“起立”。
“老——师——好！”
娄兰微微皱眉：“这才第几节课就萎靡不振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然全给我站着上课！除了裴奕舟，都坐下。”
齐钦看了裴奕舟一眼，后者大概是习惯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丝疑惑都没有。
娄兰从讲台上抽出一张试卷，在全班面前抖了抖，说：“字跟狗爬的一样就算了，只要你写了，我拿着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认都给你改！”
全班一阵哄笑。
娄兰又抓起另一张作文纸，痛心疾首道：“你呢？多体恤我啊，八百字的作文，直接给我抄了篇诗歌上来，题目都不带改的！议论文议论文，论点论据摆上去，很难吗？！”
“不会做不会写是知识点的问题，不想做不想写就是态度问题！为什么把齐钦调到你旁边，你自己不清楚吗？！”
裴奕舟没接话，这确实是他的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娄兰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顺了口气，往前门一指：“老样子。”
齐钦看着他手脚麻利地抓了支笔，找出语文书，最后还从桌洞抽了张数学卷子出来，夹在语文书里，孰轻孰路地站到了走廊上。
课上到一半，班里忽然有人笑出了声，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抬头往前门看去。
李平安应该是出去透气的，看到裴奕舟站在那儿，问了两句，贼眉鼠眼地往一班看了一眼，确定了什么后，头往隔壁班一扬，裴奕舟就跟着走了。
娄兰十分、特别、非常无语。
李平安总是这样，只要看到宝贝学生被她罚站了，只要有他的课，就领着人到隔壁班旁听去了。
班上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丝毫不心疼自家班主任，起哄道：“老师，回去让老李跪键盘！”
“不给老李一点颜色瞧瞧，他就不知道谁是一家之主！”
“把人给我们要回来！”
嘈乱的环境里多了一道不一样的声音：“也不能这么说嘛，如果这节课是英语课，被赶出去的是齐钦，老师，你遇到了带不带走啊？”
尽管齐钦只来了两个星期不到，但也有自来熟的人，甭管关系好不好，只要是一个班的，那就默认成可以互相调侃的。
关路往后一靠：“我去，还真是，今日之裴奕舟，明日之齐钦。”
齐钦：“……”
看他干什么？他可干不出不会写英语作文就抄篇英语诗歌上去的事儿来。
要抄也不抄诗歌。
娄兰没忍住，也被气笑了：“我才不管，不管谁被罚站，那都是该的！”
“行了，一到这种时候就精神抖擞了，不困了吧？接着讲这篇文言文。”
裴奕舟下了课就回来了，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早上那个女生：“学长，我来还伞，谢谢。”她还提了一袋零食，“这个算是谢礼。”
裴奕舟往那袋零食上瞟了一眼，鼓鼓囊囊的，买那把伞的钱都有了。
他转过头：“同桌，有人找。”
声音不大不小，全班都听见了。
这个年纪，除了学习，还很八卦。
尤其是漂亮女生和帅气男生的组合，一双双求知的眼睛都齐刷刷看向了齐钦。
齐钦心说你就不能给我拿一下么，一把伞能有多重？非要在全班面前弄出这样的动静。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裴奕舟旁边，听学妹说道：“不好意思啊学长，那把伞被风吹到地上，伞骨给折了，我这买了把新的，这些零食就当赔礼啦。”
齐钦没接，只说没关系，然后趁裴奕舟没下去之前，朝他歪了歪头，说道：“别的都没事，就是这把伞是他最喜欢的一把，我擅作主张借了出去，害他淋了雨，零食和新伞就不要了，我拿颗糖哄哄？”
裴奕舟：“？”
什么玩意儿？谁最喜欢的伞？哄谁？
学妹两把伞都带上来了，就是为了给齐钦证明一下伞是真的坏了。
“什么伞？还最喜欢的……”关路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上来的，一把拿过那把伞，撑开，看见雨伞的全貌后，笑声堪比雷霆，“老裴，你说我想象力粉红，那你这算什么？”
没人关注齐钦借出去的伞为什么会是裴奕舟最喜欢的，也没人在意裴奕舟被雨淋了齐钦为什么要让人哄他。
只有关路贱兮兮的一句：“裴哥哥，你好纯哦。”
裴奕舟：“……”
-
周六不用上晚自习，裴奕舟得去看着点王泉，和齐钦交代了一句就走了。
关路把球一丢：“肯定又打架去了，我得去看看！”
黎井加快收拾书包：“我也去。”
“你就算了吧，瘦得跟竹竿子一样，嘎嘣脆！”
“滚一边儿去！”
齐钦不解：“你们怎么知道？”
关路：“你不懂，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八班的人来找，如果是打球的话，肯定会把我们也叫上。”
裴奕舟这个人，干什么都泾渭分明。一班的学生，随便挑一个出去都是尖子生，是各科老师心尖儿上的宝贝学生，省心得很。
他深知自己的德行，抽烟打架喝酒，从来不把自己班上的人扯进去，能离多远有多远。
关路越说越气：“一班怎么了？一班的人难道就是头脑发达四肢萎缩了吗！”
“我这个班长真是为他操碎了心！”
“班长！”
“诶！”关路应声转头。
“你妈在校门口接你，平安让我和你说一声！”
“卧槽，早不接晚不接的，我妈可真会挑时候。”关路很是为难，就黎井一个人吧，他还有些不放心，但是不去吧，打架那个更让人不放心。
他将目光投向齐钦：“那什么，虽然你们同桌情谊不深，但是……”
齐钦：“知道了。”
“应该就是学校附近的那条小巷子里。”关路把人上下扫了一遍，“没让你们两个嘎嘣脆上，老裴挺厉害的，就是让你们看着点儿，真打起来了，该智取智取，该跑路跑路，别逞能。”
齐钦：“……”
黎井：“你死不死？”
关路跟老妈子似的，都到校门口了还在一直叨叨，“我妈这点管得严，不然我就去了，你们真得小心点啊！”
齐钦和黎井赶到那条小巷时，别说人了，连只猫都见不到。
黎井喃喃道：“奇了怪了，那些人打架都是在这里啊，今天怎么……”
齐钦环视一圈，确实没有打过架的迹象，问道：“除了这儿，还有哪？”
黎井也不是很确定：“不在我们学校，那就是在八中那边？”
八中离得不远，齐钦听着动静，抬脚就往巷子里走。他没让黎井跟着，如果打起来了，他顾不上两个人。
刚走到一半，他被人猛地一拉，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又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撞进那个人的怀里，可能是怕他出声，又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打架还是找人啊？”那人在他耳边低语，嗓音低沉又慵懒，还带了点鼻音。
齐钦无语片刻，从手掌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
“收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嘎嘣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