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AA》谢也

23、冲动 裴奕舟，乖

　　裴奕舟松了手，喘了口气，再次警告：“滚远点！”

　　一束强光倏然照射在裴奕舟脸上，随后听到惊呼，“裴同学，怎么是你？！”

　　裴奕舟眯着眼睛，侧过头，“叔，别照了，刺眼。”

　　长平一整条街都有路灯，只是这边位置偏了些，比较昏暗，但也覆盖了摄像头。保安接个热水的功夫，抬头就看见了他们的动静，送到嘴边的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立即跑到了现场。

　　保安年纪不大，受过正经训练，身强体壮，往那一站，压迫感满满。

　　混混们大气不敢喘，生怕被叉到公安局去。

　　两句话的间隙，值班教师也赶过来了，头上稀疏几根毛，浓眉毛小眼睛金丝镜框塌鼻梁，正是那位刚正不阿一脸正气的教导主任，“头转过来！”

　　话音刚落，混混甲乙丙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六只眼睛眨巴眨巴，齐齐看着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气急：“没说你们！”光看边上几个混混那猥琐样，就知道不是自己学校的，他根本没关注。

　　裴奕舟才稍微侧过脸，便听教导主任大喊一声他的名字，“裴奕舟！又是你！”

　　裴奕舟不好意思地笑笑：“欸，是我。”

　　混混甲在旁边嘀咕：“操，都出学校了还在怕教导主任！”

　　混混乙缩着身子，低声附和：“妈的，都成条件反射了。”

　　“都给我站好！”教导主任大吼一声，扶了扶眼镜。

　　甲乙丙站成一排，混混乙和混混丙扶着半死不活的殇哥，安安分分等待教导主任发话。

　　裴奕舟插着兜，低着头，离他们稍微有些距离。

　　要放学了，时间紧迫，教导主任长话短说，问：“私了还是公了？”

　　混混甲：“什么？”

　　教导主任挺直了身板，义正严词道：“私了，你们直接走，我们的学生我们带走；公了，请公安介入。当然，我校将竭力维护本校学生合法权益。”

　　想起裴奕舟说的，混混们不说话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下主意。
　　忽然，殇哥诈尸一般，大声嚷嚷道：“老子要去医院！”

　　裴奕舟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去吧，钱不够跟他说，我报销。”

　　“他妈的倒了几辈子大霉！操！”殇哥走时一瘸一拐，嘴里骂骂咧咧，狼狈至极。

　　放学铃响，教学楼立马喧哗起来，楼梯间的感应灯也全部应声亮起，老远就能看出沸腾状况。

　　裴奕舟跟在教导主任身后，听他絮絮叨叨：“裴奕舟，请假就是为了在学校门口打架的？如果对方是个alpha，释放信息素，激起你的胜负欲，你觉得你还能这么轻松解决？正值放学点，周围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几十位alpha和omega，该造成多大的影响你想过没有？”

　　裴奕舟张了张嘴，想说这地方偏，家长大都聚集在学校门口，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而且他知道殇哥是beta，他才下手的，如果是alpha，他一定把人拖到远处的小巷子里去解决。

　　但他什么都没说，左耳进右耳出的听到了最后。

　　“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你跟他们何必犯得上动手？”教导主任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着裴奕舟没什么大问题，至少没吃亏，否则不可能让那四个小混蛋轻轻松松离开，“不少于3000字的检讨，下周一主席台上念！”

　　“知道了。”裴奕舟说。

　　校门口已经有学生出来了，教导主任加快了脚步，穿过那条拥挤的马路，回到学校。

　　裴奕舟没有继续前行，而是站在原地，在学校对面，远远望着那栋明亮的教学楼。

　　刚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打火机还没点着，底下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裴奕舟闻声看去，是一只肥硕的狸花猫，不停用头去蹭他的裤脚。

　　裴奕舟收回烟和打火机，蹲下|身，伸出手去摸猫咪的脑袋，猫咪极为受用，舒服得眯起了眼。

　　猫咪脖子上没有项圈，应该是附近的流浪猫，身形如此圆润，想必也少不了学生们的投喂。

　　裴奕舟身上没吃的，猫咪也不走，仿佛待在他身边十分餍足。

　　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猫咪，手心里的触感也很让人上瘾，心情连带着也好了不少。撸得正起劲，头顶忽然多了一片阴影笼罩，抬起头，正对齐钦的脸。

　　分明只是一日不见，却好似隔了三秋。

　　这个“好似”真是没由来。

　　齐钦看见他，眉头微皱，也蹲了下来，问：“摔着了？”

　　裴奕舟下意识把帽子往下按了按，反驳：“没。”

　　齐钦仍看着他，“脸上印子还在，还挺新鲜热乎。”

　　好像刚在是被那龟孙挥了一拳来着，力道应该不重，裴奕舟没感觉到痛，“不小心蹭到了。”

　　猫咪见了齐钦，当即翻了身，不给裴奕舟摸肚皮了，慢吞吞走到齐钦脚下，谄媚地叫了几声。

　　裴奕舟手里一空，嚯，感情还是个自来熟。

　　齐钦接手了猫咪，“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裴奕舟反问，目光不自知地放在了齐钦的手上。

　　修长，骨节分明，赏心悦目。

　　齐钦看了他一眼，说：“看到你了。”

　　裴奕舟不信，他转过脸，看着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哪那么容易看见自己，何况他还是蹲着的。

　　齐钦又补充：“一眼就看到了，你很好认。”

　　说来也是运气，按照以往，他是直接右拐再走几步路就坐车回家的，今天莫名往对面多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裴奕舟。

　　其实他也不确定，但就几步路，过来看看也不费劲。

　　裴奕舟穿了一身黑，卫衣外面套了件牛仔衣，头上还有顶棒球帽，很简单的穿搭。

　　但裴奕舟就是裴奕舟，他光站在那里，穿得再普通，那也和旁人不一样，就算丢在人群里，他也能找到。

　　齐钦看向裴奕舟的眼睛亮晶晶的，简直真诚至极，裴奕舟哑口，心想这小子视力还挺好。

　　裴奕舟笑笑，随口编排了一句，回答了齐钦的问题，“找洛阳吃宵夜去。”

　　齐钦说：“刚刚看到他被司机接走了。”

　　裴奕舟：“……”

　　猫咪没安分多久，许是在他们这里讨不到吃的，又跑去别人那儿撒娇卖萌了。

　　齐钦说：“饿吗？回去给你煮面。”

　　裴奕舟默了片刻，说：“好。”

　　他自觉现在这种时候，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就应该离齐泊琛远远的。但不得不承认，刚才见到齐钦的那一瞬间，他的好心情莫名高涨起来，好像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想待在齐钦身边。

　　并且这种想法越来越浓烈。

　　跟他平时状态不太对，裴奕舟寻思自己也该到为感情多愁善感的年纪了，虽然愁的感的对象不太大众，那也是正常的。

　　一碗热腾腾的面下肚，裴奕舟心满意足。刚放下筷子，就来了个电话，他起身去了客厅。

　　是洛阳，约他出去吃夜宵。

　　裴奕舟半坐在沙发靠背上，笑了声，说：“咱俩这默契喂狗肚子里去了。”

　　洛阳不明所以：“啥？”

　　裴奕舟说：“不去了，……刚吃完，不饿。”

　　又聊了两句，总共还没两分钟，再回到厨房时，齐钦收拾了桌子，在水池边洗锅洗碗。

　　太失礼了，让人做饭又洗碗，但他此刻却走不动道。

　　齐钦有一种少年人的精瘦，因为低头的缘故，那一截白皙的脖颈还能清晰地看到骨骼。

　　裴奕舟盯着那块看，舔了舔上牙，非常想要咬上一口。

　　“齐钦，你当初，”裴奕舟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了两瓶牛奶，“为什么同意来这里？”

　　以他的成绩，不说长平，公办的一等中学，只要是个真正的好苗子，为了抢人，免学费，免学杂，给出的条件会非常优渥。

　　市九中算不上最好的公办学校，但师资力量也能挤进前五，只是于齐钦而言，还是屈才了些。

　　齐钦将洗净的锅碗摆回原有的位置，抽了张纸擦手，说：“因为裴叔说，他家有个跟我一样大的儿子，怕他孤独，让我来陪陪他。”

　　裴奕舟若有所思：“就因为这？”

　　他哥哥呢，裴知伦说过哥哥的情况吗？

　　齐钦说：“当然不是。”

　　裴奕舟心一沉。

　　齐钦没再接着说，走近了，仔细检查了裴奕舟脸上的伤痕，没破皮，有些发青。

　　沉默片刻，他抬起手，拇指在那处痕迹轻轻抚过，裴奕舟一动不动，任由他动作。

　　忽地，齐钦手指施了力，在青紫处重重的一按。

　　裴奕舟想往后躲，齐钦低声道：“别动。”

　　裴奕舟老老实实定在了原地。

　　“这不是会痛吗。”齐钦挑眉，“裴奕舟，乖一点不行么？”

　　语气无奈，又冷漠疏离，像是诘问。

　　像是知道裴奕舟最擅长的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也没指望他能听进去，齐钦说完就走到一旁，拿起裴奕舟插好吸管的牛奶喝了起来。

　　裴奕舟莫名觉得他有点不高兴，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属于一个alpha的威压，心说你要是知道我为了谁打架，愧疚还来不及呢，哪来生气的劲儿？

　　转眼看到齐钦面无表情地喝着牛奶，低垂着眼，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又想，哄哄又能怎么样？

　　“行啊，你的话我还能不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