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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忆当年 话说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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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日,我午睡正酣。
听得奶声奶气的一声:
“哎!你又不是猪精,怎的这般能睡?”
我自迷糊中醒来,心里还念叨,
天可怜见,方圆八公里内鸟兽全无,我百无聊赖,日日昏睡。常常睡得不知今夕何夕,再无岁月。
待我神智归位,恢复清明,探出池子去看。
台阶下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七八岁光景,团团身子团团脸,大眼浓睫,樱桃小口,昂着精致的小下巴,仿若骄傲的小孔雀,端的是可爱非常。
再可爱,也不及他真身的十分之一啊。
是了,这就是那小火焰团子。
我虽是惫懒,无心修炼,这么多年进展平平,但诚如我之前所说。
我这一身修为啊,都在眼睛上。
毕竟人懒,就靠着趴在池边,远眺千里之外市井繁华打发日子。
还学会了读唇语,热闹更是看的有滋有味。
“你这小娃娃,站到别人家门口大声喧哗,扰人清梦,怎这般讨厌?”
我学着市井浪荡子,自上而下,俯身撑额逗他。
“呵,小娃娃”,他哂笑:“我竟不知,活了这几百年,还能被个三岁不到的丫头片子叫一声,小娃娃。”
坏了。
我一张嘴,就知道坏了。可也来不及收声。
我族修为缓慢,实是生长缓慢。千百岁月,其他族类可至壮年老年,可于我族类,才是稚子小儿。
因此他说的也没错,此刻,我也确实不过三岁上下。
是以气焰上,先是弱了三分。
这一弱可了不得,老话讲彼此一个照面,气焰强者威慑四方。
气焰弱者,定是被压。
心虚之下,我这不就被个奶团子压的哑口无言。即便如此,心底还是暗自强撑的,提着一口气道:
“找我何事?”
万不曾想到,这色厉内荏的四个字,竟像给他出了天大的难题。他绷着一张小俊脸儿,嫣红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一双乌黑大眼卡巴的纳罕又慎重,紧握双拳,目盯小脚尖。
我心想,坏了,定是大事,竟让他难以启齿到这个地步。
“难道,你不该先问我,姓甚名谁吗?”
良久,他抬起头嗫嚅道。双颊绯红,羞得眸中含泪,正是面若桃花,勾人心魄。
妖孽,真真是妖孽,小小年纪就这样擅蛊,任其长大还得了?
“那,你是何人呢?”
“呵”许是终于进入了他预备好的话题,我这一问,他立时就挺起了胸膛,挑起了眉毛,变回那骄傲小孔雀的样子:“东直十四堡,主家第三子,月无垠。”
月无垠?月无垠......
我这心里一咯噔。
这是,上门讨债来了。
雾峰山大啊,纵贯东西。分为东直,西直,又各自细分众多堡子。这东直十四堡,在雾峰山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堡主月氏,人脉交际之广,上达天庭,下至地府。凡与其交往者,无不盛赞他胸怀豁达,性子爽朗。
要问他为何人脉这么广?
无他,打出来的。
不打不相识。
这话真没错。
那月堡主,自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开始,就是狐中最最特立独行的一支。
不媚不骗,不妖不奸。旁门左道的功夫他都看不上,一颗红心向正道,双拳虎虎显威风。
许是天资卓越,也许是情动上天,他这一支,个顶个的能干,潜心修研兵法,扫地都要摆阵。家丁组起阵仗来,比照天兵天将,怕是也不遑多让。
这么说吧,当初天外天那位,平定边疆,还是跟他们借的人......
那我怎么说月无垠这小团子是来讨债的呢?
是这么回事。
我自懵懂起,就爱好趴池边,听故事。彼时有位长者,依稀是引发如雪,慈眉善目,每日都会来到池边,与我讲些仙魔故事,传授人情世故,告诉我这十方规矩。
她说我是天生地养,生就在这池子里,无父无母,这汪琉璃池,就是我的母亲。
我想着孙猴子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信她信得真真儿的。
她又跟我说,我出生时,身上就带了一条预言。
命中注定是欠了月家的,欠了月家儿女债,欠了那个月无垠。此生定是要还上这恩情,偿上这债的。
这我不置可否。幼时的我更是贪睡,左耳进,右耳出,只依稀记得这么几句无关紧要的。
真正要紧的,为何欠了这债,担了什么恩情,如何破解,却是半个字都不记得。
待我启蒙后,那长者已消散多时。仿若从未出现过,都是我一场连绵大梦。
可又不尽然全是梦境。
毕竟,账主子这不是找上门来了吗?
我看着青石阶下的他,一个“哦”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两相望,彼此都是羞涩尴尬。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这可,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