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百物语》聆空逝

9、第二章 丑时惊魂（三） “把一盆水

　　“把一盆水放在艮的方向，再每人拿一盏行灯，把各自的行灯放到四角前，就行了。”听着安倍昕司的指挥，大家各自行动起来。
　　??“玩百物语不是应该这样玩吗？先准备一个暗房，在这间暗室隔壁的房间，准备了用蓝色纸糊的行灯，并且添上足够的灯油，然后点燃一百支灯芯并排在一起。行灯的旁边会安置一张小木桌，上头摆着一张镜子。每个人轮流说完一个怪谈后，就必须离开自己的座位摸黑走到隔壁点着行灯的房间里，把一支灯芯吹熄后。接着，从镜中照一下自己的脸才能回到原来的暗室，然后换下一个人。吹熄灯芯的过程中，一样继续说着怪谈，直到说完第九十九个怪谈后，剩下最后一支灯芯，就留着让它继续点着，只到黎明地到来嘛。”
　　??“不要紧的！”安倍昕司对真知的疑问报以一笑，“今天用的是简略形式，而且必要的人都到齐了。”
　　??“那么既然是简略形式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说一百个怪谈了吗？”真知又问道。
　　??“当然，只要四巡就结束了！”
　　??“四巡？”段珂泠苦恼地把眉头扭成了一团。显然，她对“四巡”这个名字很陌生。
　　??“哦？作为阴阳寮的学生你居然会不知道！”安倍昕司夸张地瞪大了眼，“珂泠小姐还是这样，出其不意地让人惊讶啊！”
　　??“笨蛋！”
　　??“喂——你们几个……”段珂泠握紧了拳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意见吗？”
　　??“好了。”真知出来打圆场，“四巡的意思是只要每人讲四个就好了。”
　　??“哼！那为什么要讲四个？”
　　??“因为‘四’这个数字是通往冥府的数字！”安倍昕司淡然地说道，一缕虚烟妖娆地缓缓地腾起，遮住了他那双比狐狸还要狡黠的眸子。刹那间，沁凉冷冽的香味飘过四人的鼻骨，令他们不由得有种“魂牵梦绕”的归属感，“容我为大家介绍，这是黑沉香！”
　　??“是味道能熏遍三千世界的黑沉香吗？”真知托着腮，试探着问道。
　　??“完全正确！”安倍昕司向真知投了一个赞许的目光，转而又说道，“我们开始吧！”
　　??“首先我先说一个吧。江户时期与右卫门之女阿助生来丑陋又不良于行，与右卫门讨厌阿助，便将她抛进河里淹死，后来，与右卫门又生了一个女儿，取名为阿累。但是，阿累长得跟阿助一模一样。村民见此，便说是阿助投胎来复仇了，后来，阿累和古五郎结婚。古五郎嫌阿累丑陋，与情妇联手杀死了阿累。一样也将她推入河中杀死，古五郎又娶了好几个继室，但很快就去世了。总算与第六个继室阿清生了一个女孩，取名为阿菊，但是，奇怪的事发生了，阿菊不知为什么，整天说道，‘五郎。你这个杀人的畜牲，你不得好死！’”真知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知，这有什么理解不通的，阿累附身在阿菊的身上嘛，而且，这不是我们经常看的一部戏吗？”珂泠抖了抖嘴角没想法的说道。
　　??“哈哈……说的也对。”真知尴尬地笑了笑。
　　??“接下来我说一个吧！”安倍昕司接话道，“就是发生在这寺庙的事。有个叫寿水的和尚，每到戌时才去睡，又一次，他在半夜突然醒了，便无法入睡。于是，他就有外出赏景的雅兴。来到外廊上，他就觉得外面黑糊糊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在他的心里慢慢地发芽，后来，就在他再走出一点，就看到了一个女人，她跪坐在地上，略微低着头。身上穿着纱罗的单衣，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时候，女孩微微扬起了脸，右手袖遮住了嘴角，从那袖子中伸出了白皙的手指，起初，寿水向女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女子都不回答，寿水就觉得很奇怪，就进一步表示自己的关心，女子轻轻地移开了掩住嘴巴的手，寿水惊恐地发现，这是一张没有嘴巴的脸。之后的几天，寿水每晚都会碰到这个女子……”
　　??“这我知道，后来还是晴明大人解决的！”真知插嘴道。
　　??“嗯嗯！”珂泠点头表示同意。
　　??“……”
　　??“轮到我了吧！”游佐从容不迫地开口说道，“这是听我曾祖父说的，犬麻吕是个年级五十，头发斑白的男子。原是播磨国一所叫做西云寺的僧人。又一次为了钱财犯了难，竟偷走了纯金的主佛如来像，因此堕落为贼。一次，他潜进靠近朱雀大路的油店行窃，被半夜起床的母子俩撞见了，他用手中的长刀砍死了这母子俩什么也不偷，就逃之夭夭了，因为那孩子在被割喉前发出了一声惊呼，将家中的其他人都弄醒了。她赤着脚踩在大路上，已是阴历十日近月中的时候，虽然没有霜降，但对年过五十的犬麻吕已经觉得冷风侵骨了。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蓝光的东西，朦胧的光——好像从天而降的月光凝成了青白的一块。一辆牛车就这样停在犬麻吕的面前不远处，‘吱吱’牛车向他驶来，没有牛，只有牛拉着的车……”
　　??“犬麻吕看见这副场景立刻舌根僵住了，他看见左面站在一个身穿直垂的武士，右面是身穿轻便女装的女子，没有任何的脚步声，也没有车子碾过泥土的声音，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犬麻吕大喝一声，遭来车中主人的回答，车帘轻轻地抬起，露出了一张俏丽的脸，若论年龄，应该是二十七、八岁左右，不只焚的什么香，犬麻吕只觉得那香味扑鼻而来。帘子放下，女子的脸随即消失，犬麻吕的鼻腔里还留着那种香味，突然，他看见那车上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那好似一束束黑乎乎的女人的长头发，而原本扑鼻的香气，此时，也变成了腐臭……对不？”珂泠接话道，“真是的，你们讲来讲去，都是以前一些老掉牙的，是没有才华啊，还是书看的太少了。”
　　??“我说珂泠啊，你这样做是破坏了流程啊！”安倍昕司看着源游佐那早已变青的脸说道，“再说，故事虽然不是很新颖，但也要做到把这个故事听完的礼貌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珂泠认输的说道，“对了，安倍昕司，我后面的窗户是不是没关牢啊，不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有一股冷气从背后吹来。”
　　??这时，咔哒咔哒的声响从她的背面传来。
　　??“……”安倍昕司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眼珠子，开口说道，“隔壁可没有窗子，而且四面都是不透风的……怎么样，害怕了吗？”
　　??这时传来了“嘎达嘎达嘎达”的推揉门板的声音，在段珂泠背后的事物就像跳蚤般不安分，而那震耳的声响正以不可估量的速度向他们包抄。渐渐地，天花板、窗户，四周脚下都“咯吱咯吱”地响着，就好像有个怪物在那儿乱爬似的，让人毛骨悚然。
　　??“才不会！”段珂泠嘟起嘴，逞强地抱紧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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