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旧圣诞时 那个吉他, ...
-
申南高中的学习进度很快,高一下学期就已经快把高二的知识点上完了。王栗子在开学第二天才想起来,这位新同学可能赶不上进度。
王栗子回头,准备鼓励一下周弃听。他看到周弃听桌上摊着的练习:全国物理竞赛进阶版。
“……”
“周哥?”王栗子试探周哥叫他名字。
“?”周弃听抬头。
“你已经开始做竞赛题了?进度赶完了?”
“嗯,申北的进度和这里差不多。”
宁月颂没忍住笑了出来,转过身子,很自然地把手撑在周弃听桌子上。
“周大学霸,你在申北成绩怎么样啊。”
这还用问吗!王栗子在心里怒吼着。
“还可以。”周弃听给出了一个保守的回答。
宁月颂:“……”
王栗子:“……”
周弃听不动声色地把压在宁月颂手肘下的草稿轻轻抽了出来。
又是一节语文课,周弃听看着前面两个人分刮完一小包薯片、两瓶柠檬茶、几颗软糖……
他弯唇笑了笑,前面突然又扔来一团小纸条,比昨天的要圆、要大。
拆开,里面放了三颗软糖,葡萄味的。
-我为葡萄软糖争抢代言
-为此和王栗子大战千回
-你赶紧尝尝这大好滋味
-保你今宵难忘o(≧v≦)o
后面还跟一个表情。这次的表情很清楚,和昨天王栗子画的大相庭径。
周弃听难得发呆,笑着拆了一颗糖。果然,很好吃,难怪需要人争抢代言。
语文老师在最后几分钟让大家自主背诵,前面两人又在叽叽喳喳。
“完蛋了栗子,我学校放的柠檬茶喝完了。”宁月颂哭丧着脸倒腾着课桌抽屉,语调都染上了一丝委屈。
“哎,多大点事,学校小卖部就有。”
“可是太远了,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吗,快四十度了!!”
“说了半天就是想找个跑腿的是吧。”
周弃听把小纸条摊平,夹在了笔记里。
“周弃听呢?我刚想问他题目呢。”一下课萧雪就来了,她坐在周弃听旁边没人的椅子上叹气。
宁月颂也发现周弃听人不见了,明明才刚下课。
“你怎么知道他成绩很好?”王栗子燃起八卦之心,“还过来问周大学霸,小鱼班长明明就坐在你旁边。”
“我…昨天在办公室听到了,说我们学校把申北地第一名抢走了。”
第一名……
果然,周弃听这个大骗子!
宁月颂想,人对成绩还可以的判断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上课铃打响,周弃听踩着点进了教室,手里还拿着两瓶柠檬茶。
他是冷白皮,眼下痣很清晰,平常给人一种冷调,哪怕是跑到几公里开外的小卖部也没怎么出汗。
宁月颂脑袋跟着周弃听转。
“给你的。”周弃听把两瓶柠檬茶都塞给宁月颂。
“谢……谢?”宁月颂愣了一会,上课了几分钟才微微偏头对周弃听说。
“没有我的份吗周哥?”王栗子也微微侧头。
周弃听对着宁月颂对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问她。
王栗子撞了下宁月颂的肩膀,让正在偷偷喝柠檬茶的宁月颂呛着咳嗽起来。
宁月颂黑着脸,瞪了一眼王栗子,意思是:别来烦我。
……
好吧,你们吃的糖还是我带的呢!王栗子愤愤地想着。
*
“终于又熬过一天,离国庆节又近了一步。”
“国庆之前还有中秋节呢。”
“大家要不要一起出去赏月?”
放学后,教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嘈杂。
“欸,宁小公主,我们到时候要不要也去赏月?周学霸你有空吗,南庭一号那边有个绝佳的赏月地点。”王栗子已经开始计划着中秋节了。
宁月颂计算了一下中秋节的日期,就在这周日。
“晚上八点我有事情,要不九点在南庭集合?”
“我八点也有事,九点尽量赶过去。”周弃听开口。
“好,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让我妈自己做点冰皮月饼。”王栗子说。
三人各回各家后,宁月颂问了王姨柳女士什么时候回家。
“大概要个几周吧。”
宁月颂鬼鬼祟祟回到琴房,拿出放在角落很久没弹的电吉他。
手机铃声打断了练习,宁月颂有点不耐烦,看了眼备注后接了电话。
“喂,阿宁,准备的怎么样。”慵懒又性感的声线从电话里传出,带着点倦意。
还是和之前一样懒,肯定才刚睡醒起来,但现在都已经傍晚了。宁月颂想着。
“戚林深,别告诉我你又刚睡醒。”
那边不急不慢地打了个哈欠才开口:“昨天熬夜改谱子,五点多才睡。我这不是怕我和你有时差,打扰你上学才很久没联系的么,别这么凶。”
“我们在同一个国家。”宁月颂语气平缓,“请爱惜你自己的身体,以后少熬夜。”
“我只有晚上才有灵感怎么办,要不下次你监督我?”戚林深语气里都带着疲惫,又打了一个哈欠。
宁月颂刚想回答,他又开口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听说你妈又度假去了,那明天没问题了吧。”
“很巧,我现在刚好就在弹。找手感呢,被你一个电话打断了。”语气带有抱怨的意思。
“好好好,我的错,以后换成给你发信息。我相信你的手感,明天七点去合一遍就行,早上就不用排练了,我要补觉。”
“……”
“知道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戚林深等着她开口。
“深哥。”她喊。
这次换戚林深无话了。
“你要我干什么,宁小公主。”
“你之前说过这是最后一次唱歌了。能不能……”
“嗯,可以。”戚林深打断她。
“我还没说完!”宁月颂的语气又变得急切。
“我知道。”
“我说,可以。
你弹,我就可以唱。”
宁月颂松了一口气,重新把捏在手中的谱子抚平。
那是把Fender贝壳粉的电吉他,上面还贴着几个可爱的贴纸。其实这把吉他可以算是戚林深送给她的,但后来她执意把钱转给戚林深。
那年她高一。
宁月颂仍记得那天的场景。申城十二月已经聚集了很多寒气,天空每天都灰蒙蒙的,雪似下非下。
“好冷啊。”宁月颂像手心哈出一口气,“戚林深,你要带我去哪儿?”
“拐回家。”戚林深开口,嘴里叼着一根烟。
宁月颂知道他是没有烟瘾的,只有心情很差或者没灵感时才会偶尔抽一根。
戚林深也知道宁月颂不喜欢烟味,一直没把烟点燃。唯一一次在她面前抽烟,当时她皱了眉,很小的一个动作,却被他记住了。
“跟我上来。”戚林深开口。
公寓没有宁月颂想的那么乱,她以外地上会乱糟糟地散落着很多谱子和废稿,这才是一个音乐人的常态。但事实上并没有,而且一点关于音乐的东西都没有出现在她地视线里。
“别发呆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宁月颂又跟着他来到了阁楼,里面放着一架电子琴、两把吉他,几瓶啤酒,还有很多谱子,但依旧很整齐。
“这才对嘛。”宁月颂突然开口。
戚林深笑了笑,“有时候我也很奇怪,你说的乱七八遭的话和天马行空的想法,我居然都能猜到。”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宁月颂。”
“当然知道,是平安夜。对了,明天是!”
阁楼里的光线昏暗,戚林深突兀地打开了手机。
“3,2,1。”
“阿宁,平安夜快乐,还有,生日快乐。”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盒子,慢慢拆开。
是那把电吉他。
但是到了现在,宁月颂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那把吉他的,更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了自己的生日。
*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宁月颂揉了揉眼睛,睡了很久,但她还是感觉很困。很久没有梦到戚林深了,她想着。
收拾好之后,宁月颂背上吉他,出了门。
那个酒吧的名字叫做旧圣诞时。酒吧还没有开门,显得很冷清。
宁月颂从后门进去,看到戚林深一个人睡倒在沙发上,他衣服穿的很少,空调却开得很低。她翻了很久,终于从前台找到一条毯子。
可能是不适应突然的热源,戚林深醒了过来。
“你来了,挺早的。”
“不早了,戚老板,现在是下午四点整。”
戚林深似乎没有想起来的意思,把毛毯裹得更紧了一些。
“有事深哥,没事戚老板是吧。”
戚林深突然又睁开了眼,扫了眼宁月颂。
她今天很明显精心搭配过了,穿得和曲子的风格很相似。一件黑色字母短上衣配浅粉色超短裙,站在那里还好,戚林深看着她帮自己整理着沙发,因为弯腰而露出的一截细白的腰身,长发垂在胸前,和她平时的穿衣服风格大相庭径。
戚林深暗骂了一句。
“你别收拾了,等会有人会来收的。”
每次不都是她顺便帮着收拾的?宁月颂想着,也挺好,反正自己也不是很会整理,反而觉得乱糟糟的房间很有安全感。
宁月颂拿出电吉他。
“戚林深,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说过什么?”
宁月颂随便弹了一个音。
“我很喜欢这把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