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人类眼镜》南瓜锕镧

15、都市异闻

　　中心商业街区附近，有几天流传起了一件灵异又旖旎的事，浸泡在乏味枯燥工作中的人们对这些小道八卦津津乐道，很快就成了一则传播范围很广的都市异闻。
　　传闻中在凌晨，这附近的小巷里出现了艳鬼，有时坐在常人很难攀上的墙头，有时则靠在墙边望着远方，仿佛在等什么人。
　　这件事有不少人目击，有加班到深夜才回家的人，还有本身就在后街常驻彻夜不眠的人，其中不乏喝了酒之后大胆上前搭讪的。
　　之所以确定这个深夜出现的不是人而是艳鬼，是因为在把小美人带上床之后，第二天醒来都会发现房间里什么人也没有，前台甚至表示昨晚只看到了先生您自己一个，根本没带人来。
　　但传闻也仅仅持续了几天，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并且表示自己完全不怕，还声称今晚就要去直播找鬼的时候，却再也没有过目击者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那个那个艳鬼……”领导没来，员工们开始聊天摸鱼，在茶水间聚了几个人以龟速泡着咖啡。
　　“当然知道，要我看这就是有些人去后街玩儿了，事后又不承认才编出来的东西。后街那是什么地方啊，再加上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咱们这楼里可不少人都是那的常客。”
　　“嗨，本来我也是不信的啊，问题是事情要结合起来分析。你们知道吗，那个听说命里大凶的秦家少爷最近回来上班了，这才刚没几天，一看日子，正好跟那艳鬼出现的时间撞在一起！让我不得不信啊……说不定就是他把煞气带过来的。”
　　“确实，听说艳鬼就只在这中心街附近出没，我在东边上班的朋友就没听说过。”
　　“……今天要加班，我宁愿相信那是鸭子。”
　　“嘿嘿嘿，你行不行啊？这有什么可怕的，我倒想尝尝那艳鬼是什么滋味……”
　　宋奇最近很烦，弄手机让他散去了身上的最后一分钱。而在经历了两次被坑的事之后，他给自己定了一周的沉默限制，只观察不交流，用这段时间来摸清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法则。
　　观察期间他发现，不知是不是骗局，后街的墙边时常就有铺着大字报乞讨的人。他们的套路都是相似的，首先声称自己的家人得了绝症，就在身后的大医院里，再说现在急筹手术费，此刻人就躺在病床上，由于支付不起高额的医疗费，正一直拖着不进行治疗。
　　高额的医疗费。
　　这也是让宋奇踌躇的原因之一，如果没有足够的钱，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当务之急还是筹钱。
　　实话说，如果不是因为宋奇不了解人类的文化以及不会写字，他可能也会弄一个分身去摆大字报。
　　毕竟只需要坐在那里收钱就可以了，据他统计这人一天收入不低，和自己之前当替身的时候一样轻松。
　　但这也让他更担心了，这样的日均收入都无法支付得起医疗费，这得是多贵啊。
　　还能怎么弄钱？
　　后街的人也时常感叹，如果自己没有放弃上学读书，如今也是一个文化人，说不准正在一墙之隔的高楼大厦里坐办公室享受空调，就不用在这风吹日晒了。
　　这话被宋奇听了去，是以在后街已经混熟了的他，开始尝试着在白天混入附近各个学校里蹭课听，年轻的外貌让他在校园中一点都不违和，如同一个独来独往惯了的孤僻同学。
　　而夜晚，他就和之前在山里的无数个深夜一样，借着黑暗的掩护拓展自己的领地。走出熟悉的后街，开始向商业街区周围的其他街道探索。
　　第三天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凌晨四点，那人直直走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问他要多少钱。
　　这熟悉的场景让他想起肖林。
　　赚钱好像也不难。
　　他顺从地跟过去，却没想那人带他直奔酒店，进了房间之后转身就把他往床上扑。
　　虽然宋奇并不会被普通人扑动，但那一刻，廉价旅馆的灯光下对方那有些淫邪又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让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随即一脚直接把那人踹在门边上，只一下脆弱的人类就昏了过去。
　　可这事似乎不算完，那人第二天白天居然气急败坏地在后街挨家挨户地打听，要找出他。
　　在又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后，他隐约意识到肖林那种人是少数的，这种对话好像最终目的地只有酒店一处。
　　太引人注目了，不好。
　　为了避免麻烦，后来的他则会给前来搭讪的人制造一个幻境。一切顺遂，皆如对方的意，只是醒来后会发现都是一场梦而已。
　　但没成想这又引发了都市艳鬼的灵异传说，来找他的人反而更多了，白天和晚上都不计其数，还有不少人是带着手机全程直播的。
　　所以人类似乎并不会在夜晚四处游荡，他们和昼伏夜出的野兽不一样，人类是应该归巢的。
　　为了永绝后患，他不得不用上原来的兽形，这还是化形之后他第一次重新回到野兽的身体，目的并不是曾经设想的为了赶路，而竟然是为了躲人。
　　明明长大后很多年在山里都是人躲他的。
　　鉴于这种情况，以免引起新的恐慌，他特意选了一个兽身时候最小巧可爱的阶段，一个毛茸茸的弱小阶段。他记得曾经的小时候，有那么一阵是很受人类欢迎的。在他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还有人每天定时定点地寻他，喂他吃东西。
　　在街角处突然出现的胖团身上茸毛根根立起来，乱糟糟的，是幼崽的标志性胎毛。虽然短手短腿，但走得很稳，没有真正的幼崽那种跌跌撞撞的感觉，体型也比平常的幼崽再大一些。
　　沉浸在回忆里，宋奇想到那时候的人类曾让他心向往之，可成为人类之后的这几天，遇到的却更多是恶意。
　　昨天在课上怎么听的来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现实好像是反的，果然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在学校里熏陶了几天之后，他也能偶尔蹦出一点文化词了。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毛茸茸的小团子边走边口吐人言，还好这时候正是深夜，他的声音也不算大，不然都市异闻又要增加恐怖的一则。
　　肉垫在地上踏过，悄无声息。
　　风里突然出现了破空声，裹挟着热度，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飞来。
　　小团子敏锐地往旁边避了一下，一个圆筒形深红色的东西下一秒就越过肩膀被扔到它眼前。随即迸发出一阵火光，噼啪着喷射起了刺眼的光点。
　　宋奇没想过还会有这种东西，吓了一跳，两步窜上旁边的墙壁。
　　果然兽形还是用着更习惯一点，这要是人身，他暂时想不出来该怎么才能一秒上墙。
　　“你什么准头啊！吓跑了吧？这还怎么玩儿？”一个桀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这小野猫反应还挺快，切。”另一个无所谓的声音懒洋洋道。“没事儿，我还有绳子，等它一会儿放松警惕了还能套回来。”
　　墙下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留着刺头的那个遗憾地向上望着宋奇，另一个戴着帽子的则在包里翻着东西，把手上没用完的鞭炮放了回去。
　　他边翻边依次将图钉、铁丝、打火机等东西递给刺头，最后拽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与突刺编织在一起的一指粗的绳索，顶端用活扣系了个圆圈。
　　“你快点啊，我怎么感觉它想跑，附近流浪猫可是越来越少了，这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玩儿的。”刺头紧盯着宋奇，不住地催促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