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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么近,那么远,咫尺天涯就在眼前 许深一直愧 ...

  •   那晚,我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梦里的我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刺骨地寒冷,透不过气来,我挣扎着,却总有一股力量狠狠地钳住我,总是让我无法逃离,我却想挣脱,越被钳得更紧,最后我挣扎得无力了,也不再反抗,想着就这样自生自灭,反正我也深陷如此处境,已无法脱离,就这样想着,而即将昏死过去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把我从寒潭中拉了出来,那双手的力量很大,毫不费劲就把我拉上了岸。上了岸,那双手却放开了我,我想看清那双大手的主人的脸,然而他只轻轻地说,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别怕,一切有我。然后,我开始流泪,哪怕是袁至言,也从未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想拉住他,想看清他是谁,可他却越走越远。我的挽留是那样地苍白无力,怎样也触及不到他,就只能看着他这样远走......
      早晨醒来,枕头已湿了大半,阳光洒进来,干而痛。袁至言的脸在我脑海中挥都挥不去,我摇摇头,想甩掉一切纷乱的情绪,他的脸却越来越清晰,我索性不再去管,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打开手机,看见已是九点半了,于是想赶忙起来,准备洗漱,还没把手机放下,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一看,原来是苏临,我暗骂自己真是疏忽大意,昨天忘记给苏临打电话了,昨天又恰好很早就关了手机,我想现在他肯定是急疯了,于是赶忙接起,就听见他在那边咆哮:“许深,你到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开,打电话到你们杂志社去问也说你请了长假,你怎么事先也不跟我讲一声,这么大的人怎么做事都没点分寸,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找你...”“我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不是没接到绑匪的电话吗,那说明我安全地很,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你就放心吧,你不是还要工作吗,别为了我耽误了。”我知道他担心我,但我不希望他来找我。“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行,我不放心,你到底在哪儿,见不到你我不放心。”“好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哥,我好得很,只是想出去散散心,你就别打扰我了,我也不打扰你工作,行不?”我哀求道。
      不行,万一我前脚刚挂电话,你后脚就被绑票了怎么办,快说,你到底在哪儿?”“你就别问了好不好,我一切都很好!有事儿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好吗?不说了啊,我现在有事儿呢,挂了啊。”电话那头的苏临连“不”字都还没说完,我就挂了,把手机也关了。虽然我知道就这样挂他的电话回去以后会被他狠狠地教训,但是,我真的想一个人静静地在渝城想些事情,所以,我不希望他这样什么都不顾地来找我,那样,我会更愧疚,本来,已经对他很愧疚了。
      起了床,换好衣服洗好脸,发现爸妈都在客厅里等我,桌上还摆着我爱吃的椰奶面包,还有一袋纯牛奶,一股暖意顿时涌上心头。这两年都没怎么好好地吃过早餐了,都是食不知味。我坐下来,拿起面包问:“ 爸妈,你们怎么不吃啊?”“我们已经吃过了,你快吃吧。”妈妈微笑地看着我说。“嗯!”我高兴地答道。我慢慢地啃着面包,细细地品尝它的味道,甜甜的,一点也不腻,此时觉得它真是敌得过天下所有的美食。
      “等会儿我和你爸陪你出去走走,你这两年没回来,都快认不出渝城来了吧,这次回来就别走了,省的让我们为你操心。”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妈,我是想过两天就回去,我这次回来也是想看看你们就走,那边的工作还忙呢,机票我都订好了,我...”“你回来连一天都没有就说要回去,你的工作就这么忙?”爸爸打断我说,“你两年都没回来了,有什么想逃避的也该冲淡了吧,秦果不在了,艾悬也走了,姓袁那小子也离开你了,该走的都走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还有什么可逃避的?”“你别说了...”妈妈打断爸爸,生怕我受到刺激马上就崩溃,我没有回答爸爸,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过了一会儿就带着我的小背包和相机准备出门。不等爸妈问我去哪儿,我抢先说道:“我出去走走,下午就回来,放心吧。”笑着跟他们道了别,我走出家门,脸上的笑意一下子褪尽,我现在还无法完全做到对那些事无动于衷,在我无法完全面对那些事之前,就让我先埋葬它们。
      走出小区的大门,我才想起现在的我对渝城是一片陌生,暂且不说能去哪儿,等会儿怎么回来都是一个大问题,不过,很快我就不担心了,因为我是许深,我有什么怕的,我总能回来的。有时候我很庆幸,年少时的勇气还没有完全消磨殆尽。小区的楼下就有一个公车站,这时正好来了一辆公车,看看了时间,已经上午10点了,上班的高峰期已过,车上并没有太多人,于是我开始了我一天的旅程。我一直想自己一个人去旅行,感受那种自由,可这些年因为工作的关系一直没有实现,等到终于有了时间,却没想到这次的旅行竟然是一场告别,真是有些讽刺。我挑的是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我又开始不可抑制地想他,虽然明知我不该再想他,每一次想他,苏临的脸就会立刻出现在我眼前,他们俩的脸交替出现,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我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我在终点站下了,其实不知道那是哪里,只是想就这样走走停停地看看如今的渝城,下了车,往前走几十步,竟是一个漂亮的公园,公园的大门口正对着一个喷泉,以前的渝城并没有喷泉公园,如今渝城已经变得美丽时尚,我由衷地感到高兴。喷泉旁站着几个小女生,还有几对年轻的情侣,小女生们在一旁窃窃私语,有两对情侣正在许愿,他们的样子很虔诚,幸福写在他们脸上;另一对情侣正在找钱币,还有一对正幸福地拥抱在一起。
      我既为他们高兴也为自己悲哀,此生也许再也没有人会与我站在许愿池边许愿,拥抱,亲吻,这一切早已注定,我已无力改变,当初的我们如果知道如今会到这个地步,也许拼尽全力也不要遇见对方。
      我走到喷泉旁边,拍了拍一个穿粉红色衬衫的小女生,她转过头来,明亮的大眼睛澄澈如水,疑惑地看着我。那双大眼睛让我想起了艾悬,那个如水般的女子,艾悬是美丽的,她的大眼睛总是能让人心安,我把眼前的小女生看做了艾悬,一时竟看得出了神。“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小女生眨巴着眼睛问我,“喔,不好意思,你的眼睛很漂亮。”我笑笑,“我想问一下。这里叫什么名字?”她含笑看着我,答道:“谢谢,呵呵,你是外地来的吧,这里啊,这里叫做新安公园。”“那你知道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吗?”我追问道。“这里以前也是一个小公园,不过没有名字,这两年政府投资重建,所以很多渝城很多地方都变了,你以前也是住在这里吗?”“恩,”我点点头道,“我两年没回来了,没想到渝城已经有这么大的改变,为什么要叫心安公园呢?”“新安是创新的“新”,安定的“安”。这个名字是这个公园的设计师取的,他说每个人每一年可能都会有不同的心愿,所以建了这个喷泉,而每一个心愿都是让人安定的,而且他也希望每个人的心愿都能实现,希望每个人都能平平安安,所以就叫新安公园。”“这个名字很好,这个设计师很有心思,谢谢你。”我向她微笑,她摇摇头表示不用客气。
      我想从前那个没有名字的小公园也可能是我和艾悬一起差点露宿过的小公园,一进这个公园就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那个喷泉以前是一个小花坛,我们还当过采花大盗,不过那时候公园的管理不严,所以每个星期六我们都会来采花,然后把花搬回家,用花瓶把它们插起来,放在写字台上,让整个屋子都充满花的香气。长此以往,花儿也被我们采光了,我想采花的肯定不光我们,那么“浩大”的工程,我们两人怎么完得成。想到这里,我轻轻笑了出来,年少时的我和艾悬是多么天真单纯,也许真的是少年不知愁滋味,而当时的我们又怎能料到以后我们的路,会变得如此坎坷。
      我向公园内走去,里面又是另一番新天地,有很多品种的花摆放在一起,聚成两个大大的花坛,分布在道路两旁,路边还有几棵树,叫不出名字来,但叶子油亮茂密,真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里面行人有些多,很热闹,在园内逛了几圈,拍了一些照片,有行人,有花,有草,有树,很是丰富。走出公园的时候已经是12点了,该找个地方解决吃饭问题了。
      幸好公园门外有一个小餐馆,我叫了青椒肉丝和炒土豆,还有白米饭,一顿中午饭吃得很饱,人有时候就会满足于粗茶淡饭,而不是吃不尽的山珍海味。
      走出餐馆,却看见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我竟然再次看到了袁至言,还有昨天拥抱他的那个女孩,他们往着新安公园去了,看起来是多么幸福快乐,脸上真的写着甜蜜。那一刻,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他们十指紧扣的手,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停止,明明是有些燥热的天气,我却感觉浑身冰冷,他们走得有些快,几乎有些慢跑了,一定是去许愿吧,想永远在一起,我想,勘定是这样,如此迫不及待。我所有的心情在这一刻被浇灭,什么永远,什么承诺,统统都是假的,我们分了手,只要我不再爱他了,只要他不比我幸福,我想这样我还不会难受,我会就这样平静地过一生,然而他每次却在我感觉幸福的时候狠狠地用他的决绝剜我的心,我为什么要如此在乎,他与我,已是天涯永别了。很快,他们在我的视线中消失,我已经无法平静,这一刻,我只想快点回家,我疾步走到前面的公车站去,很奇怪,我等了很久公车都不来,等待的时间简直就是煎熬,也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公车终于来了,我上了车,车上很拥挤,呼吸都有些困难,此时我只想回家,什么热,什么拥挤,我已经没了感觉。
      回到家,我什么都不说,爸妈还没来得及问我,我就冲进房间反锁上了门,掀开被子倒在床上就那样和衣而睡,不管爸妈在外面怎样敲门怎样说我都一概不理,我又一次不孝,对不起,亲爱的爸爸妈妈,请让我再任性这最后一次吧。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个小时,我怎么睡都睡不着,只好从包里拿出安眠药,喝水服下,很快进入梦乡。
      我又开始做那个梦,又掉进寒潭,又被人救起,还是看不清那人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害怕,大叫着让他留下,可他还是越走越远,我根本无法触及到他,然后我又掉进了另一个无边无尽的深渊...
      我惊叫着醒来,全身都是冷汗,一看时间,已经7点多了。我起身,正好有人在外面敲门,我打开门,是妈妈。
      “刚才苏临打电话来,说你把手机关了,他只好打家里的电话,现在应该到了吧,你赶快下去看看。”“什么?他来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着急地问,“那谁知道呢,你赶快下去看看,指不定人家还没吃饭就匆匆赶过来了。”我点点头,急急忙忙地出门,电梯还没有来,我急了,于是直接走安全通道,苏临啊苏临,你怎么那么傻,这样不远千里地来找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这么近,那么远,咫尺天涯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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